“蔻蔻作爲女巫,天然不喜歡皇帝,但我想說的是,這個皇帝確實和別的人不一樣,這是我們當世能找到的最好的一個人,就算是換了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可能都沒法到達他的高度。而且,他還是我的結拜大哥,是我最強大的支援,如果官家有一點閃失,趙家可能會選擇一個已經成年的繼承人,那就是晉王,這個人和李連翹相好,他一旦上位,對我們會非常不利。”徐詠之說。
“沒錯。”段美美點點頭。
“我倘若不在京城,一切決定由美美來做,美美若是有什麼拿不準的地方,可以請太實叔、師父和義父(金九公)來一起商量。”
“是!”
“拱衛皇宮必須要本領高超,還需要心細如髮,我希望師父和陳師妹能夠擔起這個任務。”徐詠之說。
“是!”張歡和陳小幻應道。
“山字堂的日常運營,我想要交給阿脆,現在我們兩塊業務最掙錢,一個是傳統的醫藥業務,還有一個,就是雕版印製教輔材料的業務,阿脆是個做事有章法的姑娘,又是一尊叔的女兒,大家都會幫你,你能把這塊處理得很好。”徐詠之說。
“是。”阿脆現在也恢復了情緒,點頭稱是。
“我要設計一套新的房子,這套房子必須要能夠防備魔法的侵入,我想請美美和阿守來監督施工,把我們的家設計成一個堅固的城堡,可以用來調製藥品、試驗巫術,又能夠讓我們的生活足夠方便的。設計圖我會請舅舅來做。”
“是。”段美美和段梓守應道。
“軍中的事情,我會吩咐給太實叔,守節和費帥會幫他管好隊伍。”
“現在說說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進入桃花源,我希望蔻蔻和小貴和我一起去一趟桃花源,看看裏面的形勢。”徐詠之說。
“不要,”田蔻蔻看看小貴,“我建議美美姐和我們一起去,她能免疫巫術攻擊,動起手來更方便。”
“我也不想去,我覺得蔻蔻說得有道理,我應該回金陵去,在那裏乖乖地做南唐皇帝的小老婆。”小貴也是寸步不讓。
徐詠之看看兩個人。
“來吧,我給大家說件事,現在不是說任務,是家事,師父您請上座。”徐詠之說。
“我和小貴在太湖的時候,因爲要潛入水賊的水寨,她扮成了新娘子,我負責送親,她對我說,不要第一次拜堂成親,還要和一個水賊,於是我們請了老君和孔子像做見證,就私下拜了天地,原本準備回來之後告訴大家,這事我沒有來得及告訴美美,在這裏給娘子說一聲抱歉。”
“啊,沒關係,反正這事我們早就商量好的,我……期待着有這一天呢。”美美說。
道理都是通的,但還是感覺到了嚴重的不適,不是那種凡俗女子的嫉妒,但……
“這是個好事兒。”張歡想了想說。
“我和相公都已經沒了父母,之前也不曾拜過高堂,在這裏給師父磕個頭,希望得到師父的諒解和祝福。”小貴拉着徐詠之,給張歡拜了下去。
“兩個孩子很好,”張歡看看,想了想,“不,你們三個年輕人,未來要相互扶持,很好。”
明白前因後果的人,都不會苛責這兩個人,他們太難了。
但是田蔻蔻心裏不舒服。
她雖然原諒了小貴,也認可她的本事,但始終都和段美美更親近一些。
看看這屋子裏的人,除了張歡,阿脆、阿守、小幻和自己肯定都是段美美的一派,不在屋裏的徐太實更不用說,那是美美的養父;金九公、費陽穀和費大頭應該是支持小貴的,李守節因爲自己的身份原因,八成也和小貴更近。
表哥呀表哥,你真是傻死了。
一個人要是想一晚上不消停,喫兩倍的飯;
要是想一天一夜不消停,喝兩倍的酒;
想要一輩子不消停,娶兩個媳婦兒。
她突然有一種想法,當初是不是表哥就是爲了躲開這兩個人的爭奪,才投入了李連翹的懷抱。
“所以,小貴,我不要你回金陵去了,我要你在這裏,和美美,和我們大家在一起,打敗我們的敵人,報仇。”徐詠之這句話說得非常深情。
小貴搖搖頭。
“小嫂子,你不要太在意我的話了,”田蔻蔻說,“我剛纔失言了,我不知道你已經嫁給我哥了。”
嫂子就是嫂子,哪有什麼大嫂子小嫂子。
小貴暗暗地覺得委屈,明明自己纔是徐詠之一直深愛的人,一輪孔融讓梨之後,居然成了一個後來者。
還是段美美出來打圓場:“蔻蔻,你可以仍然叫我們兩人的名字。”
“南唐那條線可以不要斷,”張歡說,“必要的時候,小貴還是要回去,她從那裏得到的消息非常寶貴。”
“沒錯,這就是我的意思,”小貴看着徐詠之說,“嫁給你,我這輩子就滿足了,我不需要天天守着你,我是對付敵人強大的武器,不是每天膩着你的小兒女,我跟你去桃花源,回來之後如果我沒有暴露,就繼續回金陵住。”
徐詠之點點頭,他知道要想田蔻蔻接受小貴,還要有很長的時間,沒關係,在這次去桃花源的路上,大家可以慢慢凝聚起來。
田蔻蔻拿出一張桃花源的地形圖,她早就準備好了。
張歡看了看,輕輕地驚呼了一聲。
這個地形的防備也太好了。
“都說桃花源可以與世隔絕,看來確實如此。”張歡眉頭緊鎖。
“這是十幾年前我爹出走時候畫的地圖了,現在裏面是什麼樣子,我們不清楚。”蔻蔻說。
“嗯……”徐詠之看着地圖。
“巫師可以通過傳送門進出桃花源,但是每個人的軌跡,都會立刻被巫師公會的輪值隊伍知道,也就是說,我們不能通過傳送門。”田蔻蔻說。
“水路呢?我當年曾經和矜兒的父親一起從水路進去過。桃花源記裏的武陵漁民不也是那麼進去的麼?”張歡說。
“那是一個給客人走的通道,最寬廣,能過二百石的船,但是那裏戒備森嚴,有石像怪做看守,水裏也有巨型的神獸,如果訪客裏有敵人,他們就會攻擊。”田蔻蔻說。
“直接用龍飛過去怎麼樣?”段美美問。
“火瓣兒能飛過那個山,但是桃花源的天頂,是有結界的,龍的突入,餘三江會立刻發現,等到我們全力攻打桃花源的那一天,可以再這麼做。”蔻蔻說。
“周圍還有別的路沒有?”徐詠之問。
“有,山路。”田蔻蔻說。
“在哪呢?”徐詠之問。
“得過去找。”田蔻蔻說。
“我記得那些山四面絕壁,完全不可能翻過來。”張歡說。
“有些地方有小路和山洞,我們過去,我可以問那裏的動物。”田蔻蔻說。
“它們會知道嗎?”小貴問。
“當然了,”阿脆接過話來說,“困在一塊地上的動物,血緣會越來越近,會越長越矮,所以要把孩子驅逐出去,到外面去找對象。”
“原來如此。”小貴點點頭。
“能通鳥獸語言的女巫才能問出這條小道在哪裏,表哥,這就是爲什麼你不能像老道說的那樣趕我走!”田蔻蔻對徐詠之說。
“師父也是爲了讓你振作。”徐詠之一臉認真。
“啊呀,你活得也太小心了。”田蔻蔻說。
“我還有的選嗎?我今生的不小心已經惹出了多大的禍了。”徐詠之一臉黯然。
段美美摸了摸他的後背。
“現在大家去休息,我們明早直接從這裏出發。”徐詠之吩咐說。
他把李守節叫進來,讓李守節給大家安排住宿的地方。
十一月的揚州,已經挺冷了。
李守節把借用的一座民宅安排給了這些女眷,但房間也有限。
張道長前輩高人,給他一間房子讓他呼呼大睡去;
陳小幻和田蔻蔻,臨時組織了一個女生宿舍,倆人互相知道,但沒有交情,論起來倒也不遠,田蔻蔻那個訂過親的大少爺未婚夫,就是陳小幻她哥。
段美美和小貴各住了一間房。
大家都去睡覺,就剩了徐詠之左右爲難。
“你跟我一起行動了好多天了,未來幾日還會在一起,去陪美美姐吧。”小貴輕聲說。
徐詠之想想覺得有理,卻聽見美美對阿脆說:“阿脆,過來陪姐姐睡吧,屋子裏暖和,讓阿守自己睡帳篷去。”
田蔻蔻嗤嗤嗤地笑出了聲。
你還笑!
徐詠之真的氣不打一處來。
哪有什麼能周旋於兩個女人之間的情感達人啊,無非是委屈巴巴、可憐巴巴、眼巴巴的倒黴孩子!
夾在這兩個極愛慕自己、通情達理到極致的女人之間尚且如此,如果是兩個李連翹那樣的女子夾攻,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想起師父的名言:“女人,真的招惹一個就夠了!”
那天晚上,徐詠之抓了一條氈毯,在大帳裏的乾草鋪上忍了一晚。
月亮照到帳篷外的地上,像霜一樣。
氈子裏,我們的徐公子想到很多事,哆哆嗦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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