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趙匡胤知道自己不走,大家都不敢動,所以天到二更,就宣佈起駕回宮,各位賓客也是紛紛告辭。
親戚當中,徐詠之的舅舅田大榜一家開了傳送門回渝州、金九公也回了自己家,徐太實回了自己的住處,霍一尊、段梓守和阿脆也都跟他去那邊居住了。
這裏以後就是徐詠之和段美美的家。
只有一個例外——小貴。
回到廳堂之後,她和田蔻蔻一起喝了幾杯酒,結果又毫無懸念地喝醉了,田蔻蔻把小貴扶到客房,反正她今天也不用走。
“她在附近,所以你不願意碰我,對嗎?”段美美看着徐詠之的眼睛說。
“誰?當然不會了!”徐詠之說。
他一下子就變得有點慌亂。
“我絕對不會和那個女人再有一丁點瓜葛了。”徐詠之說。
“我說的不是李連翹,你如果再跟那個毒婦來往,你就是天下第一蠢貨,我也就不會嫁給你了。”段美美說。
“那你說的是誰?”徐詠之問。
“小貴。”段美美說。
“也沒有。”徐詠之說。
“好勉強的回答。”段美美說。
“我覺得我的麻煩,不是她的緣故。”徐詠之說。
“我就是不明白,爲什麼和小貴可以,但是和我卻不行。”段美美說。
徐詠之嘆了一口氣。
“我不是問責,官人,我現在是你的娘子了,我只想你能更好,你的身體出現了問題,我擔心得很。”段美美說。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就是完全沒有反應。”徐詠之說。
“對巧姐會有感覺嗎?”段美美說。
“當然不會!”徐詠之生氣地說。
他按照趙匡胤的吩咐,把巧姐安排住進這套宅院的一個獨院了。
“蔻蔻呢?”
“你想做什麼啊,段美美,想讓我舅舅打斷我的腿是嗎?”徐詠之說。
“官人,你真是的,夫妻之間的閨房話,哪有這麼多的道德約束,想到哪裏就說哪裏呀,再說蔻蔻有什麼不好,我都喜歡她。”段美美說。
“嗯,你說了算。”徐詠之說。
段美美盯着徐詠之的眼睛看。
“你都不願意看我。”
徐詠之把眼睛睜開,看看段美美。
她正是花朵綻放的年紀,稚嫩褪盡、熱情迸發的那段歲月,女孩兒最美。
“我會想盡辦法來取悅你的。”段美美把腦袋鑽進徐詠之的懷抱裏。
“我覺得可能就是心病,是壓力……”徐詠之自己發現有了問題之後,也在許多醫書、古方當中尋找答案。
“要不去華山,找祖師爺看看?”段美美指的是陳摶老祖,確實,自古道家就在研究性命欲的關係,找道爺問這個問題,最合適不過了。
“師父師孃都在那,小朵也在,去問這個毛病,不去……”徐詠之說。
一剎那間,段美美腦中有個念頭,乾脆讓憐憐來擺弄一下徐詠之,也許能治好。
但是立刻想到蔻蔻的提醒,可不能引狼入室。
而且徐詠之也絕對不會答應這件事。
段美美把被單一扔,走下了牀。
月光照進來,把她的身體照得呈現出一種帶着淡藍的白色。
“娘子,你已經很美了。”
段美美回頭輕輕一笑,把頭髮簡單一紮,穿了一件薄薄的長內衣,就這樣推開了門。
徐詠之聽見她下樓去了,再一會兒上來的時候,腳步變得特別沉重。
“這是拿鐵錘去了,準備揍我是嗎?”徐詠之也是一通胡思亂想。
越是緊張不安的時候,他越會充斥着一些古怪的念頭,這些年頭有的時候會讓他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案,有時候則是純粹的噪音。
段美美進來了,兩隻手都佔着。
她手上抱着一個人。
小貴在她的臂彎裏酣睡着。
小貴這種體重的姑娘,不需要什麼龍甲就可以抱起來。
“這,這,這不行!”徐詠之低聲叫道。
“我們早就說好了,要一起做你的女人,你知道的。”段美美說。
“不好……”徐詠之說,“這是我和你的洞房花燭夜。”
“我們的。”段美美把小貴輕輕放在牀上。
段美美開始輕輕地親吻小貴,小貴睡得迷迷糊糊的,但卻開始回應她,徐詠之轉過身去,卻又忍不住去想背後的場景。
小貴不用睜眼,用鼻子就探索到了身邊的人是徐詠之。
他們一起生活過好幾年,簡直不能更熟悉了。
小貴把徐詠之一把抱住,緊緊地用臉貼住他的後背,
說來奇怪,徐詠之的身體和內心,都立刻就有了反應。
後面的故事大家都懂,也就不用贅述了。
在小貴的幫助之下,洞房花燭這件艱難的事情,終於完成了。
在徐詠之的夢裏,兩個姑娘都枕着他的胸口,慢慢的,他覺得自己無法呼吸了。
他想要開口勸說她們,讓她們坐起來,但是說不出話,他看着兩個人爭吵、覺得這一刻應該是夢,但無法醒來。
等到徐詠之睜眼的時候,已經天光大亮了。
晨間的鳥兒喳喳地叫着。
段美美枕着自己的右臂,她很美,得到了愛情的滋潤的女人。
但是左邊已經空空如也,小貴比他們醒得早,她悄悄地走了。
徐詠之起牀下地,看見梳妝檯上放着一張紙,用眉筆寫着幾個字,是小貴的字跡。
“我現在還不是你的人,只是你的藥。”
不知道爲什麼,徐詠之看見這句話突然委屈不已,眼淚就都落下來了。
他腰上只圍着一條單子,就這麼打開了房門,想要看看小貴走遠沒有。
也就是他打開房門的時候,門外走來一個面容清秀、楚楚可憐的小女子,端着一盆洗臉水走好走到門口,看見他光着的上身,不由得喫了一驚。
徐詠之受得驚嚇更大。
每個家的家風不同。
那個時代的富家子弟,有的對丫鬟侍女要麼是侮辱玩弄,人人都要收用;
也有的是根本不當人看待,在她們面前裸露身體,全然不在乎,只是拿她們當家具。
但徐詠之家非常特殊,一來他爸爸沒有妾室,沉溺於救人而不是睡人;二來他家和林泉全鎮都是如此,不允許蓄養奴婢,所有的僕人都是契約制。
所以他看見這個小丫鬟端水上來,第一反應就是“糟糕,這下唐突了這個姑娘了”,所以他叫一聲不好,扭頭就跑,回到牀上的被子裏。
沒想到這個丫鬟大大方方,端着水盆進來放在架子上,又把手巾、竹枝、青鹽都擺好了,才大大方方說一句,“姑娘姑爺,洗漱吧。”
然後帶上門出去,這時的門外噗嗤一聲,那丫鬟樂着走了。
徐詠之呆了一呆。
“好看嗎?”段美美在背後輕聲問。
“不不不!”徐詠之趕緊搖頭。
“我挑的人,不好看?”段美美說。
“不是……沒你好看。”徐詠之說。
“別害怕成這樣,我不是怪你看了她。”段美美說。
“是她看了我。”徐詠之說。
“看了就看了,我也喜歡看你。”段美美說。
“別開玩笑了,我感覺很不好……小貴走了。”徐詠之把字條拿給段美美。
“她騎着快馬來的,你追不上了。”段美美看了看字條說。
“哎,心裏有點難過。”徐詠之說。
“她愛你。”段美美說。
“嗯,我知道。”徐詠之說。
“我也是。”段美美說。
徐詠之扭頭親吻了段美美。
“對了,剛纔那個女孩管我叫姑爺,你哪來的孃家人?”
“剛纔送水的那個女孩叫憐憐,”段美美說,“我正要跟官人你稟報這件事。”
“怎麼還這麼客氣了,還稟報上了?”徐詠之說。
“我擅自做了主張。”段美美就把自己在渝州街頭得罪嘚瑟幫、收服青江幫的事情說了一遍。
“我覺得你做得挺好的,那個什麼嘚瑟幫,就算遇見我,我也會鏟了他們。”徐詠之說。
“但是我幫你惹禍了,得罪了那麼多人。”段美美說。
“渝州早晚都是大宋的,那時候再真正鏟了他們的力量之源。”徐詠之說。
“我就喜歡看官人你雄心壯志的樣子。”段美美說。
“所以這個憐憐,是嘚瑟幫的人?”徐詠之說。
“確切說,是嘚瑟幫勾闌裏的丫鬟,夢想着當上奇嬛院的老闆娘。”段美美說。
“等等,你摔殘了她的相好,然後把她帶回來再教育,是這樣嗎?”徐詠之問。
“是,我已經後悔了,這樣不安全。但是我總是覺得,她可能學好,我也願意多費點心思。”段美美說。
“你這是對傷了人心存愧疚,所以要補償她。”徐詠之說。
段美美被徐詠之一語道破,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啊。
“要不讓她去服侍巧姐?那邊應該很缺人吧。”段美美問徐詠之。
“讓她幫着帶孩子?絕對不行。”
“那去山字堂工作呢?”
“也不行,她不懂藥也就罷了,如果真的故意弄錯幾味……”
“那應該怎麼辦?”
“蔻蔻的說法是對的,要麼把她送出去當禮物,但我們家沒有奴婢,不能賣人,也不能送人,要麼就是隨身帶着,隨時盯着她。”
徐詠之走到銅盆那裏去洗臉,段美美坐在牀上,琢磨着對策。
“蔻蔻還擔心憐憐會跟我搶你。”段美美說。
“你擔心嗎?”徐詠之說。
“不擔心,你要真能隨隨便便就被她撩了,我還得謝謝她呢。”段美美說。
徐詠之正要怪他,突然聽見有人進了大門,在院子裏就大聲叫道:
“殿前司第三廂都指揮使徐矜接旨!”
張德均帶着聖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