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曉箐突然暈了過去,何非和江雪雲都嚇壞了。
江雪雲抓起電話,開始撥打120 ,由於着急手都抖得撥不了號碼,她把手機給了服務員,總算撥通了120的電話。
何非看見顧曉箐暈了過去,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去,緊緊地抱住了顧曉箐,焦急地喊着曉箐,你醒醒,曉箐,你醒醒……
江雪雲看着何非,看着暈過去的顧曉箐,她覺得眼冒金星,渾身無力,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120救護車來了,咖啡屋裏的人一團緊張,大家忙和着,幫着何非和江雪雲把顧曉箐抬上車,何非和江雪雲一起跟着去了醫院。
顧曉箐的血壓高到了一百八,所以突然引起了昏厥,在醫院裏,醫生告訴她們,不要影響她的情緒,不要讓她的血壓繼續有波動。醫生做了腦CT檢查,告訴何非,千萬不能讓她激動,萬一血壓再升高,腦血管破裂就麻煩了。
何非看着顧曉箐,忍不住掉下了眼淚,江雪雲的心裏亂成了一團亂麻,她不知如何是好,一個人躲到走廊裏悄悄哭了一場。
何一鳴給她打電話來,他說媽媽幹什麼呢,怎麼還不回家?
江雪雲說沒事,我過一會兒就回去,你和一佳幹嘛呢?何一鳴說剛纔寫作業了,現在在看電視。江雪雲說那好,你們倆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媽媽一會兒就回去。
何一鳴覺得媽媽的聲音似乎有點不對頭,他說媽媽你怎麼啦,是不是哭啦?
江雪雲趕緊擦了擦鼻子眼睛,輕輕喘口氣,儘量掩飾着自己的聲音,她說沒事,剛纔打了個噴嚏。
放下江雪雲的電話,何一鳴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何一佳當時正坐在沙發上喫着薯片看電視,何一鳴走了過來,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
何一佳看看他,哥哥你怎麼啦?好好的嘆什麼氣?
賀一鳴說我覺得你整天怎麼沒心沒肺的呀?
何一佳正看着電視,有些喫驚地扭過頭來,詫異地看着微皺着眉頭的何一鳴,我怎麼啦?你怎麼突然不高興了?
何一鳴說我高興的起來嗎?你不覺得這次回家,爸爸媽媽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嗎?
何一佳看看何一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嗯,有點兒。
何一鳴說,說真的,這幾天我就感覺出不對勁兒來了,我懷疑咱爸爸有了外遇。
你別瞎說。何一佳有些着急。
你當然傻乎乎地什麼也看不出,就知道喫薯片看肥皁劇。何一鳴微皺着眉頭撇了撇嘴。
我喫薯片看肥皁劇怎麼啦。何一佳小聲地嘟囔着,你不許瞎說爸爸。
我沒有瞎說。何一鳴有些着急地說,你還記得咱們在學校裏,家裏面發生的照片風波吧?
何一佳點了點頭,當時她也上網看見那些相片了,給哥哥打電話問怎麼回事。何一鳴就先給江雪雲打了個電話,江雪雲說是一場誤會,就是他爸爸和顧阿姨喝醉了酒,被小報記者偷拍了。
何一鳴不放心,又給爸爸打了電話,何非說得和媽媽一模一樣,所以何一鳴就相信了,打電話告訴何一佳沒事兒,是一場誤會。
何一佳使勁兒想了想,她說當時是你打電話告訴我的,不是說是一場誤會嗎?怎麼,你懷疑爸爸和顧曉箐劈腿了?
何一鳴看看何一佳,點了點頭。他說你沒覺得這次回家很怪嗎?你記得那天媽媽出院,咱們在走廊拐彎的地方,碰見一個女人,拄着柺杖……
哦,想起來了,當時我看那個人有點面熟,但是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再看你們,感覺氣氛有點不對,但是很快就過去了,大家又接着說話了,所以也沒多想。何一佳忽然想起了何一鳴說的那個女人。
何一鳴說你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也不怪你,但是我知道,我在饒安住院的時候,她始終在陪着我,當時我心裏那麼溫暖,可是沒想到……哼,他竟敢跟爸爸玩劈腿!
你不能瞎說,她怎麼跟爸爸玩劈腿了?何一佳聽哥哥這麼說,有些不認同。
唉,我說你呀,滿腦子都是那些小女生的電視劇,怎麼就不肯動腦筋想想。你記得那天爸爸在廚房做飯,顧曉箐打電話來了,我給爸爸送過去的。
記得呀。何一佳想想,說,那是我們剛回來第一天。
對,當時我就在爸爸身邊。顧曉箐說的話,我時斷時續地能聽見,我覺得她壓根就沒說喫飯的事,可是我問爸爸,有什麼事,爸爸說叫他喫飯。你想這麼年,你不瞭解還是我不瞭解啊,爸爸會撒謊嗎?他那神情,讓我一看就是撒謊了,但是我不變說破,就沒言語。
哦……何一佳若有所思,她忽然想起那晚爸爸媽媽臥室裏傳出來的哭聲,然後激動地說,哦,對了,還有那一晚媽媽在臥室裏哭,那麼都年,爸爸媽媽都是很和氣的,好像第一次聽見媽媽在臥室裏哭。
嗯。何一鳴點點頭,他說還有你看昨晚爸爸沒回家,媽媽的神情也和以前不一樣,以前我們回來,媽媽是多麼開心,可是現在你看,你不覺得媽媽的神情也不對嗎?
何一佳看着哥哥,點了點頭,忽然她眼圈一紅,忍不住哭了,她哽嚥着說哥哥,爸爸會不會離婚娶顧曉箐?如果爸爸媽媽離婚了,會不會象別人家分財產一樣把我們倆也分開?
何一鳴搖搖頭說不會,我不跟你分開,如果爸爸真的跟媽媽離婚,讓你選擇,你跟誰?
何一佳腦袋搖得撥浪鼓似的,她眼裏含着淚說,我不知道,哥哥,爸爸媽媽我誰也捨不得……
何一鳴說如果真離婚,你就必須得選擇?
何一佳紅着眼睛看看何一鳴說,哥哥你呢?
我已經十八歲了,不管他們離不離婚,我都屬於他們兩個,現在問題是你,你才十七歲,你只能跟着爸爸或者媽媽?何一鳴認真地說着。
我不知道。何一佳爲難了,瞪着一雙溼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哥哥。
何一鳴說我看你也沒注意,這樣吧,我幫你選擇。你記住,如果爸爸媽媽離婚,你就跟媽媽,因爲這事是爸爸不對,他玩劈腿,他是過錯方,所以我們得保護媽媽,跟媽媽在一起。
何一佳看看何一鳴,哭着點了點頭。
何一鳴說你別光知道哭,哭能解決什麼問題?我想了,趁着爸爸媽媽還沒離婚,我們得想辦法挽救我們的家庭。
怎麼挽救?!何一佳不由得眼睛一亮。
何一鳴說,你彆着急,你讓我想想……你也不光等着我想,你也想想。
嗯。何一佳輕咬着下脣,點了點頭。
醫院裏,經過醫生們的搶救,顧曉箐睜開了眼睛,只是她的血壓還是不穩,醫生建議住院觀察兩天。
江雪雲看看何非,自己主動提出來,她說你在這兒照顧她吧,我回去看看孩子。
雪雲。何非看着江雪雲,不知說什麼好。
江雪雲看着何非,鼻子一酸,眼圈紅了。她沒有說話,低下頭轉過身走了。
江雪雲走出醫院門口,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忍不住放聲大哭。她覺得心裏憋悶極了,她感覺自己的心就像大雨之前那個沉悶的天空,感覺自己的胸膛就想要爆炸了一樣,她現在恨不得老天爺能立刻下一場大雨,讓她在大雨中淋漓盡致地哭個痛快。
江雪雲哭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地站起身來,她擦了擦眼睛,揮手打了一輛出租,上車了。
江雪雲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下來了。
整整一天,江雪雲的心彷彿在灼熱的鐵板上被焦灼地翻來覆去地烤着,她的精力和體力似乎都在她回到家裏的那一瞬消失殆盡,這麼熱的天氣,這樣煩悶的心情,江雪雲感覺她似乎就像一個能喘氣的活死人一樣。她不知道自己的大腦在想些什麼,此時此刻,她只想天空中能伸出一隻大手,把她頭腦中那些折磨得她死去活來的事情,一把全部抹去。
她累了,無論大腦還是身體,身心疲憊。她真想一頭倒在牀上,閉上眼睛永遠不要醒來,可是她不能,她還有一對親愛的兒女,他們在家裏期盼着她。
江雪雲推開屋門的一剎那,何一鳴和何一佳立馬跑了過來。何一鳴給她拿過拖鞋,何一佳給她倒了一杯冰水,說媽媽,你看你熱的,快喝點水。
江雪雲剛纔感覺已經疲憊不堪,像打了敗仗丟盔棄甲歸來的戰士一般,沒有一絲力氣了,恨不能一頭扎到在牀上,可是她的一對兒女,她親愛的兒女,小燕子一般地飛了過來,讓她頃刻間感覺到巨大的溫暖,那顆幾欲烤焦的心慢慢地復甦過來。
她看看兒子,又看看女兒,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她定了定神,又像平時一樣溫和地說話了,你們倆想喫什麼,媽媽去給你們做。
“媽媽你看!”何一鳴和何一佳各自伸出一隻手來,做了一個展示的手勢,江雪雲順着他們的手指方向望過去,一大桌散發着陣陣香氣地飯菜,呈現出各種不同的鮮亮色澤,在等待着她。
江雪雲的眼睛溼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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