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德發轉了兩天也沒把孩子送出去,送不出去的主要原因他心裏明白,就是他捨不得。每次他把孩子放在一個地方,不是孩子哭了他心疼,就是看着抱孩子的人不像那麼回事,於是他再跑過去把孩子要回來。
霍俊英打電話來了,問刁德發還回不回家,說他要是再不回來,她就在家給他立個衣冠冢,他就永遠不用回來了。刁德發說你看你這嘴這個缺德,我剛出來兩天,你怎麼就詛咒我呢,你是不是想我想得睡不着覺啊,你要真這麼想我,那我馬上就回去。
霍俊英說想你奶奶個爪,你在外面待着吧,惹了禍自己頂着就行,別給老孃添麻煩。
刁德發說放心吧您呢,我這兩天就回去,給你個驚喜,省得你想我。
霍俊英說呸,我想你還不如想咱家那條薩摩耶呢。
刁德發嘿嘿地笑了,掛了霍俊英的電話,鄭燦霞一臉悲哀地湊合來了,她說怎麼辦啊,我對象想我了,催着我回家呢。
刁德發多少有些氣急敗壞地說,讓他想去,愛怎麼想怎麼想,想黃了拉倒。
鄭燦霞一聽張着嘴哭了起來,她說那不行,俺相了那麼多對象,人家都不願意,就是張廣利對俺一見鍾情,俺對他也一見鍾情,俺都三十歲了,好不容易遇見這麼個情投意合的,你咋說想黃了拉倒呢,哇——
刁德發怕她吵醒了孩子,乾淨賠不是,他說我瞎說的,別哭了,我疼不疼你,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我哪能盼着你想黃了拉倒呢,對了,霍俊英這幾天給你打電話了嗎?你沒說咱倆在一塊吧?
刁德發擔心鄭燦霞傻乎乎地說露餡了,可是鄭燦霞嘿嘿一笑,她說你說的俺傻得呀,俺能說跟你在一塊嗎,那她回家還不打你?俺說俺有對象了,跟俺對象在一塊呢。鄭燦霞說着得意地唱起歌來,刁德發嘿嘿地笑了,連連說,不傻,不傻。
鄭燦霞看着刁德發,感覺刁德發這些日子又伺候又照顧孩子,往親戚家送孩子送了好幾趟,雖說親戚不在家,但是也很辛苦,當然,這些是刁德發編的謊言糊弄鄭燦霞的,鄭燦霞信以爲真,她覺得刁德發辛苦,就搬過一把椅子,坐在了刁德發身邊,說這些天辛苦你了,照顧我們孃兒倆。
這話要是從別人嘴裏說出來,刁德發也不會有什麼發應,可是從鄭燦霞嘴裏說出來,他感覺真是說不出的激動,他一時激動,一把抱住了鄭燦霞。
鄭燦霞不知道怎麼回事,以爲刁德發想跟她辦那事呢,她想刁德發這麼多天辛辛苦苦,應該讓刁德發痛快痛快了,她這麼想着,一抬手把穿在身上的大背心子脫了下去,圓滾滾露着兩個黑顫顫,她用那黑顫顫蹭着刁德發的臉,嘴裏喊着來吧,知道你又想喫奶了。
刁德發摸着那兩個黑顫顫,別說他沒這份心思,就是有這份心思,他也不敢了,有葉水蓮在前面做先例,他要萬一再熱個什麼禍,把鄭燦霞的子宮再弄沒了,他缺的德可就更大了。他說傻大霞,你剛生完孩子,不能幹這事,否則會大出血。
啊?!在鄭燦霞嚇了一跳,大出血?!剛生完孩子幹這事就會大出血嗎?
是,大出血就麻煩了,子宮就保不住了,將來你和張廣利結婚,想要孩子也沒有了。刁德發沮喪地說着,想起葉水蓮剛纔沒頭沒腦地罵他,想到他和葉水蓮的事兒還沒解決,刁德發心裏多少有些煩躁。
鄭燦霞聽刁德發這麼一說,趕緊把大背心穿上,刁德發摸得正起勁,於是他隔着背心子接着摸,他說你說啊,這兩個大奶,怎麼就沒奶水呢,喫的東西都到哪兒去了呢?
鄭燦霞嘿嘿一笑,嘿嘿,嘿嘿變成粑粑和尿了。鄭燦霞說着,嘿嘿嘿嘿笑個不停,刁德發看着鄭燦霞,由衷地說,唉,我要是你就好了。
鄭燦霞聽不明白,問怎麼是我就好了呢?
刁德發說我要是你,不是也有這兩頭小肥豬了嗎?刁德發說着猛地在鄭燦霞顫顫巍巍的大胸上抓了一把,鄭燦霞嘿嘿笑着,笑彎了腰。
晚上,伺候完鄭燦霞孃兒倆喫完飯,刁德發一個人躺在牀上休息,他琢磨着這個孩子怎麼辦,轉眼的時間,已經四天了,說真的,隨着時間的推移,他是越來越喜歡這個孩子了,尤其是現在這個孩子好像認識他了似的,鄭燦霞給換尿不溼,他哭,可是換了刁德發,他一會兒就安靜下來,還有,有的時候刁德發喂他喝奶,喝水,他喫飽了喝足了,有時會突然看着刁德發笑。那一笑,簡直把刁德發的心也都要笑碎了,怎麼說他這也算是老年得子啊,如果是正常的生產,他可以光明正大地養這個孩子,相差了五十歲,他還不得把他寵到天上去,可是現在,他不但不能寵這個孩子,養也不能養,更殘酷的是,隨時隨地都有可能離開這個孩子,很有可能一輩子都再也見不到這個孩子了。
刁德發想到這裏,禁不住老淚縱橫,他怕鄭燦霞看見,就一個人扭過頭去,悄悄地流眼淚。就在這個時候,葉水蓮發信息來了,刁德發一看信息上只有六個字:我想和你見面。
葉水蓮打電話的時候,正是心情悲傷的時候。她捱了宋明麗和趙永利一頓打,心裏說不出的的鬱悶。回到家以後,陳志剛問她怎麼回事,爲什麼發趙永利和宋明麗那樣的錄像。葉水蓮說宋明麗老是欺負我,我恰好碰見她和趙永利在一起鬼混,我就把他們錄了下來,沒想到,他們發現了,把我追到過道裏,讓我刪那些錄像,情急之下,我就把那些錄像給你發過來了。
葉水蓮說着,把那些錄像又發到了自己的手機上來,陳志剛聽說趙永利和宋明麗打葉水蓮,心裏也很生氣,他想去找趙永利理論一番,葉水蓮說不要,畢竟我們是一個單位的同事,還是由我來處理吧。
陳志剛想了想,這樣的事情也不便於參與,於是勸告葉水蓮,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千萬不要把失態弄嚴重,不要讓事情越演越烈。
葉水蓮答應着,她知道陳志剛是個是心眼,但是本來她是想治宋明麗一下的,結果卻捱了一頓打,她心裏不服。她思來想去,幹這種事,她還得找刁德發出主意,於是給刁德發發了那個信息。
刁德發接到那個信息,心裏一驚,他以爲葉水蓮還是要找她算賬,他想起以前兩次葉水蓮拿着水果刀找他算賬,心裏不由得一驚。現在,他看着葉水蓮的信息,也是一陣一陣出汗,他以爲葉水蓮又在逼着她要錢了。
他現在的處境,哪裏有錢給葉水蓮,他想來想去,揹着鄭燦霞給葉水蓮回了一條信息,他說水蓮你現在就是要了我的命,我也拿不出十萬元錢來。
葉水蓮給刁德發發了信息,沒有想到刁德發竟然給她回了這樣一條信息,她心裏不高興,但是她畢竟還有事想找刁德發幫忙,本來她想直接跟刁德發說是宋明麗和趙永利的事,可是轉念一想,不能這樣直接說,那件事還沒解決,刁德發會藉着這件事,而稀裏糊塗的敷衍那件事。於是她轉了轉眼珠,給刁德發回了一條信息,她說咱倆的事我不會就這麼輕易罷休的,要麼你還我子宮,還我孩子,要麼你賠我十萬元錢。
刁德發回那條信息,本來是無望之舉,現在看葉水蓮回的這條信息,真是欲哭無淚,他給葉水蓮回信息說,你的子宮沒了,我往哪兒去給你找子宮,更別說找孩子,我現在也不想活了,你乾脆要了我的命得了。
葉水蓮看了刁德發回的信息,她知道刁德發又開始耍賴了,她知道這個時候她一步也不能退,她退一步,刁德發就會進十步,於是她想了想,給刁德發回了一條信息,要麼賠孩子,要麼賠錢,你自己選擇。
刁德發看見葉水蓮會的信息,真是欲哭無淚。他拿着手機,說不出的鬱悶,他一賭氣關了手機,嘆了一口氣。就在這個時候,孩子突然哭了,刁德發起身去照顧孩子,嘴裏小聲地嘟囔着,哭哭哭,我都要愁死了,你還哭,我都不指望哪兒送你,要是有人要你,我現在就把你送過去。
刁德發嘮叨着,給孩子換着尿不溼,鄭燦霞聽見刁德發的嘟嚕了,她本來迷迷糊糊睡着覺,被孩子的哭聲吵醒了,她不願起牀,側着耳朵聽刁德發嘮叨,她越聽越不對勁,於是張開嘴說話了,她說你這是嘟嚕什麼呢,你不是說你外甥媳婦要咱孩子嗎,怎麼又瞎嘟嚕啊,你說,你想把孩子送給誰?
鄭燦霞說着,一骨碌翻身坐了起來,就在這時,葉水蓮也回信息了,她說你想好了沒有,要麼賠孩子,要麼賠錢,明天你必須跟我見面!
刁德發看完信息,看看鄭燦霞,又看了看孩子,眼睛向上一翻,咕咚一聲坐在了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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