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比賽已經進入到第二圈末段,兩輛車依然一前一後地飛馳着,只是剛開始拉開的距離已經被完全縮小到了可以忽略不計的程度,李逸的車子就緊緊貼在阿東的保時捷後面。
阿東此時額前早已冒出一顆顆的汗珠,在這個寒冬的季節阿東只想把上身的所有衣服全部撕掉,或許因爲熱,或許因爲煩躁。
他早已經把自己最初的輕視之心拋到九宵雲外了,現在他拿出的是他平時也不可能發揮出的十二分水平。但是阿東看着車後不緊不慢咬住自己的車子,他只覺得自己呼吸從來沒有這麼艱難過。自己只有在直道上才能和這個傢伙拉開少許距離,但只要下一個彎道,對方總是能憑着他那看不到的詭異技術一下追趕上來。
他很想知道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他自認自己在過彎時自己已經發揮得非常出色了,但對方竟然還能從中找到機會拉近距離。他甚至一度想放開肽盤跑過去看一下他是怎麼操作的。
理智讓他冷靜下來,自己還在領先不是?還有一圈,只要守好車位不讓他超過去,勝利還是會屬於自己的!
再看圍觀衆人,只見他們早已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其中一人醒過神來,結結巴巴地道:“那那是什麼過彎技術?”
衆人被他驚醒,一人道:“我不知道!太犀利了完美的走線,幾乎零距離的貼牆過彎,我終於知道什麼叫高手了”
“用的還是0級車”一個矮子由衷嘆道,突然像想到了什麼,結結巴巴地道:“咦?你們你們有沒有發現”矮子做了一個由慢到快滑過的手勢。
衆人一看,剛開始疑惑,隨即不約而同地一副恍然驚醒的模樣,通通倒吸了口冷氣,像看怪物一樣看着李逸。
只有半圈了,阿東死命地控制着手中的肽盤,他從來沒覺得自己有今天這麼專注過。一切的發揮都已超出了他平時最好的狀態許多,但後面緊跟着的那一抹銀色仍然壓得他死死喘不過氣來。
他有一種極度不想承認的感覺,但帶着後面那輛車子跑到了最後半圈時他卻不得不承認了他是在讓自己他根本就可以超過去,但他卻沒有
“他在玩我!”阿東握着肽盤的手爆出一道道猙獰的青筋。他從來沒試過這麼無力地被人羞辱着,身後的銀色奔馳彷彿在咧着大嘴不停地嘲弄着自己。
他要忍,他知道李逸一定是想在最後一個彎道超過自己,自己一定要守住!只要守住了,接下來便是一路平坦的直道,那時憑着自己車子的性能,任他技術再好也絕對不可能超過去了。
阿東雙目通紅,轉過一個彎道卻又被李逸緊緊地咬了上來。
“最後一個彎道了,想超過去沒那麼容易!”看到地圖上最後一個彎出現在眼前,阿東眼中露出瘋狂的色彩,全身細胞彷彿在一剎那全部甦醒開來。他突然覺得自己有把握攔下他,也只有在這一刻,他沒有了那種會被身後那部銀色怪物隨時追上的感覺。
“吱嚓!”隨着兩臺機子同一時間發出兩道刺耳的輪胎摩擦聲,這最後一個彎道終於也被二人過去了。
阿東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想跳起來歡呼過,他擋住了!在最後一個彎,他彷彿與機子中的車子融合在了一塊,抓住了每一個後面車子可能切上的時機,完美地封住了他的任何一個方位,結果,他終於還是保持着領先的位置開上了整場比賽的最後一段直道。
“我贏了!”阿東心想,只是他卻沒發現,他身後的一羣朋友兄弟卻沒有一個爲他歡呼出聲的
阿東拍打着氮氣鍵,車子飛一般行進了一段,終點的標誌已經遠遠出現在了他眼前。就在他踩盡油門打算一鼓氣衝過去時,一輛尾部噴射着藍色氣焰的銀色賽車一下超過了他,然後越開越遠,一路開進了他魂思夢牽的終點。
“第二名。”看着屏幕上閃現的三個淺藍大字,阿東一下想丟了魂一樣癱倒在了座椅上,眼睛瞪得死大。
“耶!贏了!贏了!”隨着阿東的軟倒,趙馨渝卻一下歡呼雀躍起來,拍着小手笑得眯起了大眼睛。
李逸笑了笑,轉頭看了眼猶自一副無法相信事實的阿東一眼,又轉頭對趙馨渝得意地眨了下左眼。
趙馨渝一下又嘟起嘴來,白了他一眼。
李逸站起來,走過去對趙馨渝道:“走了,該回去做飯了。”趙馨渝點了點頭,任由李逸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去。
“站住!”然而,原本怔坐在機子上的阿東爆出一聲大喝,雙目赤紅地一下走到了李逸的身前,道:“你怎麼可能還有那麼多氮氣的,你故意在最後一段留着氮氣陰我!”
李逸被他狀若瘋狂的樣子弄得眉頭皺了皺,用手掏了掏被他震得有點發蒙的耳朵,道:“這怎麼能算陰你?這氮氣我愛留就留,愛用就用唄。再說,陰你又怎麼樣?別忘了,你輸了,我還沒看你滾着回去呢。”
阿東臉上一陣青一陣紅,最後憋出一句:“我不服,我們再來!”
這時人羣中一個混混模樣打扮的青年走了出來,對阿東道:“東哥,你真輸了,你沒發現,他全過程都沒用過氮氣。”
阿東一下怔住,全過程沒用過氮氣?用0級車和自己跑還全過程不用一點氮氣?
“這不可能!”阿東抬起頭像見鬼一樣盯着李逸。
李逸呵呵一笑,道:“也沒有啦,最後我不是用了嘛。”
阿東臉上一下沒了血色,但很快又攢緊拳頭怒視着李逸,“你是在羞辱我嗎?你全程根本有很多機會可以超越我,卻等到最後一段時你才選擇這樣贏我!你在耍我!!”
李逸冷冷一笑,道:“是你自己自取其辱而已。”
“可惡,老子讓你裝!”阿東聽到李逸的熱諷冷嘲再也忍受不住,手上一揮,七八名青年男子便從人羣中走了出來。
李逸臉上一肅,把趙馨渝拉到自己身後,不由有點後悔,早知道不用言語激他了,看來這場架是在所難免了。算了,知道就知道吧,最多之後想辦法讓趙馨渝別把今天的事說出去好了。
然而,就在李逸想着怎麼保護趙馨渝衝出去時,一聲巨喝從人羣后傳來“光頭王!”
李逸一愣,這一愣不是因爲他認識聲音裏喊的那個“光頭王”,而是那把聲音給他一種異常熟悉的感覺。
只見人羣熙熙攘攘地分了開來,四名近兩米高,渾身肌肉盤根錯節的大漢一起走了進來。
那爲首大漢掃了一下衆人,在李逸目瞪口呆的表情上停留了一小瞬,然後把目光定在了阿東身上,隨即“悲憤”道:“光頭王!我終於找到你了,你竟敢勾引我老婆?”
阿東嚇了一跳,這頭“大猩猩”是誰啊?他根本就不認識他。
而李逸則在一旁用手一拍前額,苦笑不已。這四個肌肉男自然就是大蠍四兄弟了,他沒想到他們竟然也跟過來了。看他們現在的樣子,似乎是見勢不對要出來“保護”自己了。
“這這位大哥。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不是光頭王”阿東看着四人彪悍的樣子,卻是完全沒有一點剛纔對李逸那副凶神惡煞的樣子。
“我沒有認錯!”大蠍一把抓住阿東的衣領把他往自己身前一拽,鼻子碰着鼻子地道:“你的樣子就算化成了灰我也認得!”
阿東邊掙扎邊道:“我不是什麼光頭王,我又不光頭!”
大蠍像是一愣,隨即另一隻空出來的手一把抓住阿東的枯黃頭髮一提,道:“呸!別以爲你戴了個假髮我就認不出來了,看我把你的假髮拔出來!”
阿東被大蠍猛力一拔只覺得自己整張頭皮都快要被扯出來了,頓時疼得哇哇大叫。
而那原本被大蠍他們彪悍的身影震懾住的一衆小弟見大哥被打,終於忍不住一起出手了。場面一下混亂起來。
趁着場面一片混亂,李逸抹了一把汗,趕緊牽着趙馨渝跑了出來。
跨入電梯,李逸終於鬆了口氣,能不用出手當然最好。想起大蠍他們出手時演的喬段,李逸不由又想笑出聲來,“光頭王那不是周星馳電影裏面的喬段嗎?”
只是,還沒等他笑出聲來,手臂上一陣劇痛立即讓他剛發到喉嚨的笑聲變成了慘叫聲。
李逸一把把手從某隻暴龍的嘴裏抽出來,看着上面紅紅的牙印,李逸不由氣惱地對趙馨渝道:“你咬我幹嘛?”
趙馨渝氣哼哼地哼了一聲,道:“誰讓你又碰我的,你知道你今天碰了我多少次嗎?只咬你一口算便宜你了。”
李逸恍然大悟,想起自己今天好像真的不知不覺牽了她的手好久,面上不由有點訕訕,但心裏卻又不由自主地回想起當初不知覺牽她手時手上傳來的柔軟溫潤的感覺。
趙馨渝見他突然一副呆呆的模樣,不由一哼,想了想,又道:“你今天怎麼答應和那個人比賽啊?輸了怎麼辦?”
李逸得意地一笑,道:“我不是贏了嘛。”
“要是輸了呢?”趙馨渝一下又變得氣鼓鼓的。
李逸被他問得一愣,他還真沒想過輸了會怎樣,大概會賴帳然後把他們揍一頓吧。想到這他不由好笑,突然像想到了什麼,對趙馨渝道:“馨渝表妹,你是在關心我嗎?”
趙馨渝臉上一紅,隨即啐了一口,道:“誰關心你啦,我只是怕看到你裸奔的樣子我今天喫不下飯而已。還有,別叫我表妹,誰是你表妹?”
李逸哈哈一笑,也不反駁,不知道爲什麼,他很喜歡看趙馨渝臉紅的樣子。或許那個阿東如果沒有打趙馨渝主意的話,自己也不會這般羞辱他吧。看到他看趙馨渝時眼中熾露的光芒,自己就莫名其妙地非常不爽,大概自己真的已經把她當成自己的親妹妹般看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