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乾乾的茶壺,愣怔半天都沒想明白是怎麼回事。
很快我就發現不僅是茶壺,還有別的地方也在悄無聲息的發生着變化,那個我剛起身的石凳子,再坐上去的時候竟然像冰一樣涼,成了名副其實的石凳,跟一開始時候恆溫明顯有了區別。
棋盤上那些方型的小格子看上一眼就覺得眼暈,像在無限放大的迷宮。
棋子缸裏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開始發出淡淡的光,黑色的是黑光,白的就是白光,在本來就沒有什麼光線的石室裏顯的特別的閃眼,如一顆顆寶石。
我再順着順着石壁走的時候,發現之前光滑的壁面竟然有一些類似蜘蛛網的東西在上面,而且還在不爲的增多,我走一圈回來就好像又多出許多,爲了驗證這個事情,我一直走了三四圈才停下來,而那些網狀的東西像想我自己織上去的一樣,已經增加了厚厚的一層,有些已經連到地上。
原本還有些人氣的石室很快就給人荒涼的感覺,溫度也降了下來,站在那裏不由的打了一個冷顫,看着周圍的變化,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
但是空氣裏的壓迫感漸漸強了,抬頭看看石室頂端,看似並沒有什麼變化,頭腦裏卻總是覺得這個石室很快就塌下去,我慢慢往之前向一陽帶我出去的出口處走去,出去三四米後眼前就被堵死了。
這本來就是意料中的事,也沒再多費精神,直接又走了回來。
搞不清楚自己是怎麼想的,直接走到棋盤處把兩缸棋子都拿在手裏,棋子發出的光越來越亮,跟室內越來越讓人喘不過氣的空氣形成鮮明的對比,而且我很快又發現了一件怪事,戴在我脖子裏很久沒動靜的金絲元寶這會兒也開始慢慢發光。
並不是單一的亮色,而是像光環一樣,裏面一圈是黃色,外面接着一圈是紅色,再向外面又是紫色,看着倒是很漂亮,只是此時我沒有心情去欣賞這玩意兒美不美,只想研究出它發亮光的原因。
壓迫感越來越強,我一直站在石室的邊緣處,其實心裏很清楚,如果這個石室突然塌了,無論站在哪裏都是死,不過還是本能的選擇最邊上,如果有萬一,也許邊上還能有一線希望。
手裏的棋子越來越亮,脖子裏的元寶也越來越亮,像在鬥光似的照的我幾乎睜不開眼。
之前腦袋裏爬過的小蟲又開始活動了,這次爬行的速度很快,似乎跟我的心裏的焦急一樣,很快就把整個頭史上了一圈,我用手試着在頭上摸了摸,什麼也沒有,知道這玩意兒可能就是一種感覺,應該在頭皮裏面。
可能真的封印要解開了吧,這情況越來越不對勁,我的心裏也很緊張,雖然早知道生死未卜,但是萬一死的時候很痛苦,或者死之前會發生什麼我難以預料的事,也是很考驗人的心臟的,再有就是,萬一死不了,又會發生什麼事呢?
靈僧和和尚倒是考慮周全,把我一個人弄到這裏,死了也不會有人知道,從此銷聲匿跡,連個屍體都沒有。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能感覺到血流在不斷加快,手臂上湧動的血管看的人觸目驚心,還有就是皮膚上的緊崩感,像是裏面蘊含着巨大的力量立刻就要把皮膚撐破一樣,漲的非常難受,我試着搓了兩下手壁,並沒有什麼感覺,反而是體內的漲感更明顯一些。
元寶上的光一圈圈的開始往我的頭上輻射,剛開始只是覺得有點刺眼睛,到後來,根本就睜不開,而且感覺那些光像是電流一樣,一圈圈的過去後,頭也跟着一陣陣的麻疼,整個頭皮的感覺與身上一樣,感覺要漲破。
“譁”的一聲響,本來拿在手裏的兩缸棋子掉在了地上,撒了一地,我想低頭去看看那些棋子,但是元寶的光已經刺激的我眼珠都是疼的,蹲下來向地上摸了兩把,竟然一顆棋子也沒摸到,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我的意識裏卻開始出現那個棋盤,還有上面黑白分明的棋子,一粒粒地就像此時就擺我在面前似的。
棋盤在不斷放大,感覺着自己像走進了迷宮,順着那些方型空格走下去,途經的都是我們熟悉的地方,從村中的新廟,到我們現在住着的縣城小區,竟然還有二古村。
停下來的時候是在“三味書屋”的門口,在外面看,門還是開着的,那個小鬼子的陰魂坐在店裏,手裏拿着一張舊地圖,看到我時,眼睛眯成了張,嘴巴做了一個特別噁心的動作,但是我看到他嘴裏的滿口黑牙,甚至牙上還沾有紅色的血跡。
我沒進書店,意識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地拐到書店側邊的巷子裏,上次跟孫源一起曾經被大批的鬼子陰魂堵在這裏面,現在裏面什麼也沒有,我順着巷子一直往裏走,周圍都是一些古老陳舊的房子,青磚黛瓦,像一座遺落在某個時代的古城。
牆都很高,隔着裏面什麼都看不到,我只能在狹窄的巷子裏看到房屋一角的琉璃瓦,還有更遠處蜿蜒曲折的小路。
天空一直都是灰濛濛的,看不出具體的時間,像是早上,又像是晚上,沒有人聲,也沒有鳥叫,四周靜寂的如同一個無聲世界,我心裏想,不會是又到了陰間了吧?可是陰間怎麼會這樣的房子?總是感覺哪裏不太對勁,但是又說不出來到底是哪裏。
其實我很想順着巷子往外面走,畢竟一個人走在這樣的地方心裏還是慌慌的,但是腳特麼不聽我的,還在一直向前,不只是腳,好像我身上的器官都不屬於我似的,自己做着某些決定,然後各司其職。
我現在就看到自己拐進了一扇開着的大門裏,大門是古老的朱漆門,門前放着兩個像石獅一樣的玩意兒,但是我不知道它們爲什麼長着獨角,看上去竟然有些像神獸的樣子。
門檻很高,我這腿已經不算短了,但是跨過去的時候還是差點扯到蛋。
進去大門就看到園子中間放着一個超級大的香爐,裏面還有燃剩下的香炷,此時有星星點點的火伴着縷縷的白煙在閃爍。
其實按我的性子,我現在是想快速看上兩眼,然後該撤就撤,瑪德,在這樣的地方,連個人影也看不到的一所古房子裏,會發生什麼怪事我都想像不出來,不過,我的身體並沒有如此,或者說現在那個長的跟我一樣的人似乎都不是我了,因爲他一點也不聽我的指揮,不但不急着走,還特麼慢慢的往四處看,每經過一棵枯樹或者突出一點的東西,都會用手輕輕的撫一遍,感覺像是非常熟悉。
說起枯樹,我不得不說,這個玩子裏除了那些還沒燒完的香燭,到處都是死氣沉沉,不但樹木都是枯的,就連院牆邊長的青苔都幹了,感覺像是很久沒見水的樣子,而且觸目所及的地方都是一副死相,沒有一點生機。
那個我在院子裏看了一圈後就繞過香爐開始進屋。
莫名的心裏就是一緊,很想拔腿出來跑,但是也只是想想,因爲腿早進了屋門。
這房子並不是普通的民宅,三間房屋中間是兩根特別粗的承樑柱,也是刷成紅色的,但是很好看,只是有進廟的感覺。
一個聲音在我前面說:“終於來了,哈哈哈。”
話說的很莫名其妙,但是,他媽的聲音怎麼這麼熟悉啊。
我站在門口處想這個聲音到底在哪裏聽過,就看到堂屋的後山牆處站着一個人,他穿一件黑袍,但是上面卻繡着紅色的看不出是什麼動物的衣服,背對着我。
想起來了,這個聲音是每次做那個大火燒的夢時,他就出來喊一句“你去死吧”之類的,聲音裏一直都帶着滿滿的恨意,恨不得立刻掐死我的節奏。
臥槽,現在終於看到人了,但是講真,我一點也不想看到他,我此時就想用三十六計的第一計,跑。
那個人沒有轉身,“哈哈”地笑了一陣後,又說:“你終於跑到這兒來了,哈哈,封印要被打開了,你要死了,你早該去死了,在劫難逃,哈哈哈……。”
我去你大爺的,沒見過這麼會意淫的,說我死了好幾次老子不是也沒死嗎?
不對,他剛纔說封印要打開了,難道我腦子裏封印打開後我真的要死嗎?
突然覺得這個事情很詭異,轉身要出去的時候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外面香爐裏的火竟然越燒越旺了,而且一陣風起,火直接就被刮到了屋子門口。
我特麼還沒來得及往外跑,這個房子就像潑了油似的“轟”一下着了起來。
轉頭再看那個黑衣怪物,還特麼站在那裏笑,我朝着他吼道:“笑笑,你丫笑個屁啊,特麼失火了,看到沒,你丫也得被燒死。”
他根本就不理我,一邊笑一邊重複着那些話,什麼在劫難逃,早就該去死之灰。
我也顧不上跟他較勁了,想出去,屋門早已經被大火封嚴,別的地方又沒出口,真特麼是火燒眉毛了,原來那些夢都特麼是真的,我真要被這火給燒死,可是說好的封印呢?到底是什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