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老程:“那你知道他家裏出什麼事了嗎?”
老程說:“那不知道,在這兒做事的都是來自不同的地方,人家不說誰也不問誰家的事,省得惹人煩。”
我接着問他:“那他從來都不說自己的家的事嗎?”
老程想了想才說:“還真是挺少的,有時候會說一些家鄉的事還有外面的見聞,見人很少提及,我以前還問過他,但只說家裏就他一個人。”
這就是奇怪了,如果說餘漢根本不是向一陽的爸爸,那向一陽爲什麼會認他,小孩子應該不會做假,但是如果說他是,他又爲什麼要對面人瞞着自己家裏的事情,按正常的人去推算,就算我們自己跟別人相處久了,都會忍不住說一些自家裏或者身邊的事,爲什麼餘漢就能對自己的家人隻字不提?
並且他們每年春節都會放假,他也都會回家,家裏幾年前就出事了,爲什麼他一年前才辭職?他在家裏呆的一年就是去年,也就是我本命年的那一年,也是我們搗毀十三樓,封了高鵬家,停了鵬程鞋業的一年。
這一年餘漢肯定是呆在縣城裏的,那麼他都幹了些什麼,又藏在哪裏?
我和劉洪濤遇到向一陽是不是跟他也有關係?
還有那個莫名其妙的遊方道士,會不會跟他也有聯繫?
之前想都不敢想老鬼婆會用他的人皮幫陰魂的附體,如果不是今天這把火,估計就算是發現餘漢不對,打死也不會想到是老鬼婆在作怪。
當時孫源逮住老鬼婆的時候我還在奇怪,按理說老鬼婆要比朱老三厲害的多,怎麼那麼容易就把她給逮住了,反而讓朱老三給逃走了,現在看來,當時也許逮的人根本就不是她,或者就算是她,也只是一縷陰魂,而真正的鬼婆還在。
想到這裏,心裏莫名的一驚,韓個個是不是被她給偷走了?如果真是這樣,估計也別想那麼容易找到了,這老鬼婆早就恨透了韓個個,如果不是爲了得到我們的結合體,她早就動了殺手。
再說韓個個那時候還衝了六界煞,本來就只剩一口氣在,一想到這個我就開始着急上火的,瑪德,怎麼把老鬼婆放走了,哪怕是一縷陰魂,如果能想辦法抓住,也許就能找到韓個個呢。
老程已經把酒擺了出來,招呼着讓我喝。
突然想起昨晚的事,於是問他:“昨晚你不是跟餘哥一起住在這裏的嗎?他晚上有沒有出去?”
老程說:“沒有啊,我們喝了點酒,挺暖和的就睡下了,誰大半夜的往外面跑,他沒跟你說這裏晚上不乾淨嗎?”
我點點頭說:“說倒是說了,不過,我也沒聽到有什麼動靜,到底有什麼不乾淨的?”
老程這時候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走過去把門插上才說:“這個地方可能是因爲在山裏的原因,人煙稀少,所以每到夜裏總能聽到一些鬼啊怪啊的亂叫,我今天上午往山上去的時候看到一路上有不少樹都倒了,看着也不像正常的人砍下來的,這就很奇怪啊,好在老闆也沒有說什麼,叫我們把那些樹坑收拾了,到春天再種些新樹。”
兩個人坐下,喫的菜都是老程從家裏帶來的鹹菜和醃菜,主食仍然是饅頭,我只喝了幾口酒,饅頭倒是喫了不少,實在是餓了,早上和中午都沒喫東西,肚子早空的不行。
問老程說:“你們在這裏不自己做飯喫嗎?每天只喫這個可不行?”
老程笑着說:“老是大老爺們兒懶的,平時也做飯喫的,這不是剛從家裏來嗎,帶都有現成的就不想做了。”
說完又接說着說了一句:“不過以前老餘在這兒的時候,他倒是個勤快人,我們兩個人搭夥,大多數時候都是他做飯,還別說,做的飯還挺好喫。”
看他提起餘漢,我也問了句:“餘漢在這裏做多少年了?”
老程說:“這我不知道啊,我來的時候他就在這裏了,總也有個十來年了吧,不過也特麼奇怪啊,我來的時候還是一個大小夥子,就是偷懶,不想幹別的活才聽人說來這裏看林場,想着每天就是山上轉轉,多美啊。但是那個時候老餘都是這個樣子了,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看見沒,我現在都老成這樣了。”
他悶頭喝了一口酒說:“不是,就算不是老吧,但是也絕對不是當初來時的二十多歲的小夥子了,可是你看到老餘了沒有,我來的時候他這個樣子,現在還是這個樣子,根本沒變,說來我都不好意思,來的時候叫他餘叔,後來就覺得叫着有點過份,乾脆叫老餘了。”
老程大概是喝的有點多,說的有點語無論次,但是我卻聽明白了,這餘漢怕是沒有我想的那麼簡單,早在十來年前就有問題了,那麼他的這兩個孩子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竟然能十來不變容顏,倒是跟那時候我三爺有點像,但是我三爺算是一個陰陽師了吧,可是餘漢是什麼?他的屍體被老鬼婆附體以後,看上去是死了,那餘漢又是做什麼的?他會不會早就與老鬼婆有聯繫,只是安在這裏的一個釘子?
突然又想起我第二次來嵩山,被一陣妖風捲起,後來被靈僧救下來,那妖風會不會就跟這裏的餘漢有關?
看着老程搖搖晃晃往牀上倒去,我不免又想到這些房子上貼的紙符,昨天聽他們說是老闆貼的,就是爲了防止那些鬼怪進屋,那如果餘漢真的有問題,這些紙符有用嗎?靈僧又爲什麼放着他不管?
我把桌子簡單收拾了一下,看了看那張窄窄的牀,很難想像昨晚兩個人怎麼睡的上去,也許只是老程一個人喝醉了睡着,而餘漢根本就沒有睡。
小老鼠蹲在房子的一角,看到老程睡了過去纔出來。
我把悄悄留給他的肉往在地上,看着他津津有味的喫着那些醃肉,心裏是一大堆的疑問,偏偏這個只老鼠他不說話,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手機因爲長時間沒有充電早已經關機,車也特麼爆炸了,回去後孫源可千萬不要讓我賠償纔好,把我賣了都賠不起他。
一直等到小老鼠把肉喫完,看了看屋子裏實在也沒地方可以睡,就把桌子收拾了一下,想在上面趴一回,一抬頭卻看到門口站着一個人。
竟然是靈僧。
小老鼠“嗖”一下就跳到了他身上,拿着尖嘴到處聞,到底是兒子親啊,我怪異的想着。
靈僧把門一開,轉身往外走。
我也沒敢停留,跟着他就出來,出來後纔看到外面放着一堆黑乎乎的什麼東西,走近了纔看清楚竟然是一張人皮,而且是餘漢的。
靈僧冷漠的臉上仍然沒有一點表情,只冷冷地說:“他本來就是人皮鬼體,躲在嵩山只是爲了避禍,但是最後也沒避過去。”
我忙問他:“他避什麼禍?”
靈僧沒有回答我,但是說:“你想把元寶收回去嗎?”
我特麼太想了,這是老子的命根子,不但因爲三爺說過元寶是我護身用的,還因爲裏面現在還裝着神獸。
不過,也很快意識到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於是問他:“我拿什麼給你換?“
靈僧不鹹不淡地說:“向一陽。“
臥槽,你這老頭兒咋不去死呢。
拿我弟弟來換我的命人,我們都腦袋被驢踢了嗎?
有點憤怒地看了靈僧一會兒,狠狠地說:“我不要了,你自己拿着吧,愛咋滴咋滴。“
靈僧卻說:“向一陽不會跟着你們的,你婚禮的時候餘漢一露面,向一陽就跟着他跑了,你想想如果他知道你殺了他爸爸,他還能安心呆在你家嗎?“
倒是很有耐心的給我解釋這麼多,可是這特麼都解釋了些什麼,什麼我殺了餘漢,前面不是還說餘漢是人皮鬼體嗎,現在又弄成向一陽的爸爸了?
心一橫說:“那行,你先告訴我餘漢到底是不是向一陽的爸爸再說。“
沒想到靈僧卻說:“是。”
我去你大爺的,老老頭兒肯定是在逗我,一個人皮鬼體還能生孩子?我倒是第一次聽說,當然特麼人皮鬼體這玩意兒我也是第一次聽說,我特麼的第一次都給老頭兒完了。
咬了半天牙才擠出一句話:“你要向一陽幹什麼?”
靈僧又冒出來一句讓我想抽他的話:“你只說換還是不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