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我沒有回家,回到新房後,裏面也什麼東西都沒有,只好又敲了孫源的門,在他家裏拿了一牀被子和一個野外旅行的氣墊牀,湊合一夜。

  第二天就跟韓個個先去民政局把證給領了,也算是名副其實的夫妻,一時間兩人都有些激動,好像一直在努力,今天這麼輕鬆就把事情辦成了,感覺有點心裏空落落似的不正常。

  接下來兩人又把手裏的錢湊巴湊巴,該用的傢俱撿重要的先訂了幾樣,沒敢要好的,除了牀稍貴點,別的都相對便宜一些,按孫源的吩咐,傢俱沒進門之前就把他給的紅色符紙貼了上去,然後才讓抬進屋。

  而孫源給我們選的日子則是臘月二十三。

  離現在還有將近三個月的時間,確實讓韓個個跟我有些鬱悶,好在現在兩個人也是實質上的夫妻,把新房重新佈置好了以後,乾脆就住了進去。

  但是關於那件愛做的事,兩人都像有了陰影似的,儘量避免,誰也沒敢輕易嘗試,反而在情難自禁的時候還要及時提醒對方。

  這無疑是一種折磨。

  孫源料的不錯,十三樓自上次我們去過以後就開始拆了,同時拆的還有那一片其它三棟,政府認爲這個不是小區的小區建的很失敗,住戶一直很少,房子能賣出去的更少,於是決定踏平的以後再做別的打算。

  拆遷的工程我不知道是怎麼落到劉洪濤的手裏的,反正他急火地給我打電話說:“一明,你現在忙什麼呢?如果不忙的話,跟着我一起吧,我包下了縣城東郊那裏的拆遷工程,估計可以幹上一兩個月。”

  這對我當然是好事,我也急需找個事情賺點錢,爲結婚準備。

  只是這個工程拆起來難度卻很大,四周全都是店鋪,賓館,住宅區,一不小心就會傷到人或者弄壞房子,必須得小心又小心。

  劉洪濤倒是對這樣的事情不擔一點心,平靜地說:“這很正常啊,大城市裏拆房子,哪個不是一棟擠着一棟,沒問題的。”

  既然他專業的都這樣說了,我只能認爲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

  十三樓拆的那天是十月初十,在這之前,四棟房子外圍都用安全網圍了起來,任何人不得入內。

  前一天劉洪濤就跟我商量:“一明,這個地方我找人看過了,動之前要先祭拜一下,所以我們今晚就把東西備齊去一趟,明天好正式開工。”

  我問他:“開工的時間也是找人看的嗎?”

  劉洪濤點頭說:“這個當然,哪個蓋房動土,拆遷移戶不看個日子?”

  我又問他:“你找哪兒的人看的?”

  劉洪濤說:“一個遊行的道士,他還送了我一些符紙,叫我今晚貼到房子的四角。”

  說着就從身上拿出一些上面畫着我看不懂的黃色紙符。

  北方的冬天在農曆十月已經冷的不行,我們差不多都穿上了棉衣,但仍然覺得風可以直接穿透衣服,吹到身體裏,劉洪濤把符紙給我看的時候,一陣風剛好吹過,把紙吹的“嘩嘩”響。

  我伸手摸了那符紙一下,質地非常軟,按理說就算是被風吹起,也不會發出聲音,所以這個聲音就來的特別奇怪。

  劉洪濤聽到那聲音也低頭看了一眼說:“臥槽,這符被風一吹怎麼像哭一樣。”

  我瞪着他看了一眼問:“你說什麼?”

  他一愣神,慌忙把符紙收起來說:“沒事,大概是這紙帶着靈氣,所以才這樣的。”

  但是我卻沒有這麼樂觀,本來想找孫源問問呢,卻在他家裏並沒找到人,電話也是關機中,不知道又去哪兒浪了,這貨經常是這樣,三天兩頭就出門一次,還帶着美女,凡是這種情況都關機,用他的話說是,省得別人打擾他的好事。

  當天晚上我跟劉洪濤一起往十三樓去,從圍欄的縫隙裏鑽進去時,整個樓區都荒撫的像好多年沒進過人似的,事實上幾天前這裏住的人才搬乾淨。

  劉洪濤裹着衣服說:“瑪德,感覺這裏比外面冷好幾度,到處吹風。”

  關於十三樓的情況我沒有跟劉洪濤說,工程都已經接了,我也不想嚇他,不知道他自己聽說過什麼沒有,不過既然我們帶着符紙來的,希望一切都沒事吧。

  我來的時候也帶着佛珠,一進到這裏,就輕聲念起了六字真經,然後也隨時觀察着這棟裏的一切。

  劉洪濤先忙着去四棟樓的樓角處貼符紙。

  我們倆個來到第二棟的時候,突然聽到頭上一聲響,兩人同時抬頭往上看。

  大概在第三層的地方一個窗戶是打開的,但是除此再無別的,不知道這窗戶是一開始就開的,還是剛纔打開的時候發出的聲音?

  劉洪濤安慰自己說:“可能是風大,吹的。”

  其實我們自己心裏都很明白,也許沒有那麼簡單。

  快速往下一個樓角跑去的時候,突然聽到樓上一個孩子的聲音說:“姐姐,你說他們兩個是鬼嗎?”

  臥槽,這大半夜的在這荒漠似的樓裏竟然聽到孩子的聲音,本身就可怕的要死,偏偏這兩個人還在討論鬼。

  劉洪濤不自覺地往我身上靠了靠,頭都沒敢抬說:“一明,咱們走吧,瑪德,我明天必須再找個人看看纔行。”

  他話音剛落,樓上孩子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姐姐,他們會說話呢。”

  我也終於聽明白了,這兩個不知是人是鬼的東西在說我跟劉洪濤,他們當我們是鬼了。

  可是他們又是什麼呢?

  這麼想着就壯着膽子朝樓上喊了一句:“小朋友,我們是人,不是鬼,你們在這裏幹什麼呢?”

  好半天都沒有迴音。

  劉洪濤已經有些急了,拉着我說:“咱們快走吧,符也不貼了,嚇人。”

  我們兩個還沒轉出樓角,就看到在樓的陰影裏兩個人站在那裏,準確地說是兩個小孩子,因爲他們的身高只有一米多點,他們頭髮都很長,完全遮住的臉,加上本身就在黑影裏,根本看不出相貌。

  我把佛珠拿在手裏,先唸了一遍六字真經後,才問他們:“剛纔是你們兩個在說話嗎?”

  兩個人站着沒動,也沒說話。

  站在我身後劉洪濤一直在扯我的衣服,我知道他的意思,就是讓我快點走,別管這些事。但是意外在這裏看到兩個孩子,不管是人是鬼都讓人疑心,既然我們包了這裏的工程,爲了確保順利,該面對的事情還是要面對的。

  所以我雖然很小心地看着兩個孩子,但是也沒打算不理他們。

  等了得有兩分鐘,突然那個男孩的聲音又說話了:“你們是鬼嗎?”

  我馬上回答他說:“不是,你們呢?”

  男孩兒似乎很開心,也忙着說:“我們也不是。”

  我正要問他爲什麼在這裏的時候,卻聽到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幽幽地說:“我們是鬼。”

  男孩子,包括劉洪濤和我同時看向那個當姐姐的女孩子。

  我穩了穩神問她:“你怎麼知道自己是鬼?”

  女孩似乎猶豫了一下,但是馬上就從樓裏的陰影出走出來,站在微弱的月光下說:“你看,我沒有影子。”

  她說的很對,她確實沒有影子,可是跟着她一起走過去的男孩子卻有影子,他此時轉頭看着女孩兒問:“姐姐,你真的是鬼嗎?”

  這下把我都特麼弄迷糊了,一個有影子,一個沒影子,一個說自己是鬼,一個說自己不是鬼,那到底是鬼還是不是鬼啊?

  劉洪濤突然在我身邊說:“拿你的佛珠試試看。”

  我沒聽他的,如果這兩個人不是鬼,那麼一切都好,如果這兩個孩子是鬼,又不是什麼惡鬼,那我佛珠一試,等於是害死了他們,所以還是要謹慎纔好,至少現在沒看出他們對我們不利,反而是像防着我們一樣。

  想了想,我問那個姐姐:“小姑娘,你能告訴我你們爲什麼要在這裏嗎?爲樓以上要拆了,呆在這裏很危險的,你們知道嗎?”

  中間又過了一兩分鐘的樣子,那個女孩才說話,聲音依然是不合年齡的成熟:“爲什麼要拆?”

  我回她說:“這裏的房子住的人太少,佔着地很浪費的,政府想把它拆了建成新的房子,做別的用。”

  不知道她是否能聽懂,但是我覺得如果想溝通順暢還是不要一開始就欺騙她纔好,所以儘可能的實話實說。

  小女孩每次說話似乎都要停很久,然後才說:“沒人纔好,沒人我弟弟就不會被欺負了。”

  我覺得這裏面一定有什麼事,是我們不知道的,至少這對姐弟就很有問題,這個姐姐看來是在保護弟弟,但是弟弟明顯一無所知。

  我問她:“你們的家在哪裏,我送你們回去?”

  這次沒等小女孩兒開口,先前說話的男孩卻回答了:“這裏就是我們的家。”

  說完拉着姐姐轉身就走。

  誰知他們剛走了幾步,那個女孩兒突然又回來了,並且這次我看的很清,她不是走着過來的,而腳沒沾地,嚴格說來應該是沒腳,整個人都離地飛行的就到了我跟劉洪濤的身邊,並且特別近的靠近我們。

  我以爲她要對我們不利,馬上把佛珠拿了出來,並且快速唸了一句六字真經,女孩兒竟然很巧妙地躲了開,並且站到一個安全位置說:“叔叔,我不想害你們,也請你們不要害我,我們沒地可去,你們能不拆這個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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