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週一下子就黑了下來。
我把手裏還拿着的大塊人腿快速扔到地上,一陣噁心直往上衝。
肚子裏中午喫的那點飯早就消化光了,吐了幾次,除了一些酸水,實質性的東西都沒有。
瑪德,這樣下去,就是他們不殺我,我也能自己餓死,難道還真跟着那個老鬼婆喫人肉不成?
整個通道裏都是黑暗的,我也分不清現在這個時間到底幾點,站在這個地方猶豫很久,不知道是往前走,還是退回去。
其實結果都是一樣,只不過,一個人在這樣暗地天日的通道裏站久了,會越來越恐怖,地上那些看不到的人骨根根都要豎起來一樣,給我製造一種難以控制的幻覺。
只能以唸經讓自己先安定下來,然後順着那個女鬼消失的方嚮往前走。
她身上帶着太多的疑問,如果不盡早弄明白,也許不但我會死,而且接下去要死的還會更多。
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她說的要韓個個的處女血沒有那麼簡單,而且之前我補充高鵬關到四樓的時候,曾聽到隔壁有那啥的聲音,後來又見高鵬和他的狗腿子當着我的面扒了韓個個的衣服,難道這一切都是他們在演戲,而韓個個根本就沒有受辱?
就算這件事情成立,那爲什麼一定是我與她的結合,而不是別人?
還有她從我脖子上拿走金絲元寶的時候爲什麼說是鑰匙?難道這個三爺給我的護命的玩意上,還藏着別的祕密?
真是一心多用,腦子裏想着這些事情,嘴裏還得念着六字真經的經文,而腳下時不時絆住我的人骨也讓人毛骨悚然。
因爲沒有刻意的去計算時間和路程,所以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遠,反正溝溝彎彎的,路一直是又窄又多骨頭,而且中間還有一些岔路。
沒有什麼分辨的依據,只是憑感覺選擇,或者說裏面什麼也看不到,全是摸黑,摸着哪條就是哪條地往前走。
到我看到久違的光明時,已經覺得自己完全被轉暈了,別說是分不清這是哪裏,甚至覺得時間都像過去好幾百年一樣長,最開始被高鵬扔下來的事已經遙遠的觸摸不到。
那些光亮很遠,最開始除了光,周圍的東西都看不到。
但是這一點的發現卻加快了我的腳步,幾乎是飛一樣地往前跑,腳步的“塌塌”聲在通道裏迴盪。
光亮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大,我也終於看到了近前的東西,因爲跑的太急,來不及收住腳步,差點一頭撞到那盞光上。
一聲怒吼像是要把整個通道都震塌一樣,也差點把我隔膜震破。
我瞪着那頭腦袋上長着兩個發光體的怪獸慢慢向後退,卻一不小心撞到一個人的身上。
魂都在這一刻離體了,前有怪物,後面又出現的是什麼?
轉頭一看,竟然是那個老女鬼。
她陰着一張臉說:“還能找到這裏,看來你腦子果然與別人不同。”
我的腦子?
我知道她根本不是要什麼處女血,或者說不單單是要這個,他們只所以把我弄到這裏來,最終的目的還是要腦袋裏封印的東西。
我就奇了怪了,誰特麼沒事在我腦袋裏裝了到底什麼東西,搞的到處都有鬼要殺我,如果可以我還真想把腦子裏的東西拿出來扔給他們,這樣我也可以去過我的安生日子。
已經顧不上她這話是誇我還是罵我,回頭看一眼那頭卡在通道裏的怪獸說:“這,這是你養的寵物啊?”
老女鬼面色陰冷地說:“什麼是寵物?”
我想把這個名字給她解釋清楚,但是又覺得犯不着跟這個老女鬼囉嗦,所以只指着那頭怪獸說:“他不會喫了我吧?”
老女鬼搖頭說:“不會,他自己都動不了。”
這就奇怪了,如果這頭怪獸是她養的,不可能她不讓它行動,而只是困死在這裏,但是如果不是她養的,這頭龐大的四腳獸又來自於哪裏?爲什麼會被困這個地方?
我腦子裏想的多,但是嘴上卻問的少,只說:“這是什麼東西?”
老女鬼瞥了一眼那個雙目如燈的怪獸說:“蠍子”
“蠍子?不是吧,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這樣的蠍了,不只是個兒頭大,頭上還有一根獨角,而且是四條腿的。”
老女鬼沒給我多做解釋,冷冷地說:“你最好離他遠一點。”
話音沒落人就不見了,再一次把我跟怪獸留在了這裏,我都不知道她浪浪的出來幹什麼,丫不出來提醒我,我還不知道離這頭怪獸遠點嗎?活膩了才把自己送到它面前等喫。
現在簡直是對這個女鬼厭惡透了。
死了那麼多年,不好好去死,偏偏出來慘害活人,而且做事風格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總之看哪兒哪兒不順眼,走了也好,反正這個蠍子也困在這裏傷不到我,還能利用它眼裏的光,也還算不錯,總是有個活物相伴,就在這兒待著吧。
決定下來以後,自己就乾脆盤腿往地上一坐,沒有別的事做,只能接着念我的經,我這特麼比和尚都勤快,一天經文不離嘴,也不知道能不能修成正果,然後充滿神仙,一舉把老女鬼,朱老三,還有高鵬拿下。
雖然是唸經,但是眼睛可不敢閒着,一直盯着那頭怪獸看,讓我奇怪的是隨着我唸經時間越來越長,這個四腳獸竟然慢慢收起了怒目,眼睛雖然還看着我,但是已經沒有了最開始的兇狠,甚至眼裏好像還要流淚一樣。
難道它聽得懂經文?
我心裏想着,嘴裏也跟着說了出來。
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那頭四腳獸聽到我問話,竟然直接點了點頭?
竟然還聽得懂人話?
簡直是神獸,比老女鬼強多了。
好吧,我現在也是無聊,不如跟它聊聊天,雖然它不能說,但是他聽得懂,那麼我也可以順道瞭解一下這深不見底的地獄的情形。
我問它:“你爲什麼在這裏?”
等了半天,沒回答。
我納悶怎麼突然聽不懂時,它卻向我搖搖頭,然後四隻跟着動了動,一陣鐵鏈的響聲提醒我,它是被人栓在這裏了。
好吧,跟我一樣。
再問:“你是那個老女鬼養的嗎?”
它搖頭。
哦,不是,那說明跟那老女鬼就是不一路的,現在不管它是怎麼回事,只要跟那個老女鬼不一路,我就暫時把它當成同盟,兩個人總從一個人好,不,是一獸一人。
接着問:“你的名字叫蠍子嗎?”
它搖頭。
不是叫蠍子?老女鬼騙我?這也值得她花心思騙,馬丹一點都不誠實。
只能轉頭接着問四腳獸:“那你叫什麼?”
四腳獸向我揚了揚它的前腳,頭也歪下去,似乎是示意我往那裏看。
難道還自帶說明書?
不過我沒馬上過去,雖然它現在和善很多,但是我可不敢拿自己性命開玩笑,萬一往前一靠,這傢伙一口把我給喫了,真是傻透了。
四腳獸見我站着不動,似乎有些着急,忙着又把腳揚了揚,似乎想甩一個東西給我似的。
我問它:“你會不會喫我?”
它搖頭。
定定地看着它的眼睛十幾秒,才決定相信它一次,於是一邊念着六字真經,一邊往它的前腳移動。
藉着它眼睛的亮光看到在它的腿上竟然掛着一個像是鐵質的小牌子,上面寫着兩個字“獬豸(xièzhì)”。
不認識,學渣的過往又一次讓我恨起了自己。
不過現在我知道了,這個四腳獸應該不是什麼壞傢伙,說不定也是被女鬼困在這裏的,現在如果能想辦法把它救出去,看它剛纔那個吼功,估計女鬼也是怕它的吧,那我是不是也會有救?
這樣想着,我再一次往它身邊靠了靠,低頭去摸那個栓在它腳上的鐵鏈。
不摸還好,一摸心就死了,竟然有碗口那麼粗,而且觸手冰涼,看上去並不像是普通的鐵製成。
獬豸歪着頭一臉神傷,眼裏幾乎流出眼淚。
看的我也是一陣心軟,輕聲問它:“你想出去嗎?”
它很快就點了點頭,但是隨即又把頭歪了下去,眼裏再次出現傷感的表情,估計出去的可能性真的不大,而且它已經放棄希望了。
我拎了拎那個鐵鏈,好傢伙,重的我根本就拎不動,而且當我滿手抓住的時候,有種透骨的涼,真是可憐這獬豸了,也不知道被困在這裏多久,天天還被這麼冰寒的鏈子栓着。
一人一獸在這樣的地方有點同病相憐了,我很想救它,但是不得其法。
而它看着也像是毫無辦法一樣,竟然把頭靠在我的身上輕輕蹭着,似是安慰。
太通人性了,怎麼不讓人心疼?
默默站了一會兒,還是硬着頭皮說:“我要想辦法救你出去,你有什麼好的注意嗎?”
獬豸站着沒動,過了很久又看我一眼,似乎有很多話要說,但是它說不出來。
現在這種時候就是共患解,只要能救它出去,我相信他這麼懂人性,也一定不會放棄我的,於是安慰它說:“沒事,你有什麼辦法儘管跟我說,我現在也是被他們困住了,是一個出不去等死的人,所以能救你出去也算做一件好事吧。”
獬豸又猶豫了一下,竟然從嘴裏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聲音:“血……。”
“血?”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