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個個沒有在家,他爸爸根本沒把門打開,在門縫裏一看到是我,就冷冷地說一句:“她不在家,你走吧。”
對於這樣的態度,我真有點莫名其妙了,雖然她父母對我一直不滿意,但是也不至於這樣子吧。
從韓個個家裏出來,拿起手機再次給她打電話,仍然是隻響沒人接,打到後來,乾脆關機了。
站在他們家樓下,開始有些心慌了,想着韓個個是否出什麼事了,但是想到她爸爸的態度,覺得應該也不是出什麼大事,不然家裏人肯定也慌,不可能單單對我一個人冷淡,唯一能說過去的理由可能就是他的父母大概禁止她再跟我來往了。
但是不管怎麼說,我必須得跟韓個個見上一面,這樣一句話不說的總是讓人覺得心裏像堵着個什麼。
一直等到晚上,看到他們家樓上的燈亮了,小區裏有人已經早早喫過晚飯下樓來溜彎,有幾個老人家看到一個陌生人站在樓下,過來問我是幹什麼的。
剛開始還解釋說是在這裏等韓個個的,可是問的多了自己又覺得難過,就出了小區,在門口的一排大楓葉樹下站着等。
一直等到晚上八點,天已經完全黑了,路燈昏黃的光照出了縣城裏的清冷,小區外的馬路上除了過一些車輛,已經看不到有人跡行走。
初春的天氣還是太冷,入夜以後更是溫度下降的厲害,我站在樹下已經覺得腳快凍僵了,心裏也一直胡思亂想,如果韓個個只是被他父母關在家裏,那我就是等上幾天怕也不能見她,可是以她的機靈,不應該連個打電話的機會都沒有吧。
不知道多少次看手裏拿着的電話,可是沒有一點動靜。
九點的時候,我已經決定還是先回家去,後面再想辦法聯繫她,就當我搭腿往電動車上準備走時,卻看到一輛寶馬停在了小區門口。
本來無意去看的,但是車門打開從上面下來的女孩卻讓我停住了腳。
爲她打開車門的男人手護着她走到小區門口,大概是想跟着進去,但是韓個個說:“謝謝你送我回來,再見。”
我們的距離並不遠,我能聽到他們說話,在路燈下也能看到他們臉上的表情。
韓個個一臉冷淡,但是並沒有硬性拒絕那男人的意義,而那個男人卻帶着一臉的殷勤和和順,聽到韓個個這麼說,就忙忙地回她:“那好,你路上慢點,我明天早上再來接你。”
韓個個抬眼看他的時候,大概眼角也掃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我,明顯怔了一下,然後說:“小區裏有點黑,你送我到樓下吧。”
說着轉身就往小區裏走,那個男人大概沒想到事情轉機的這麼快,怔了一下神,韓個個已經走出去三四步,他慌忙跟上去,緊隨她旁邊。
這是什麼意思,用行動告訴我,她已經有了新男朋友?
太快了點吧,快的我懷疑這裏面的真實性,我們不過纔回來一天而已,就算是要分手也總得說一聲,電話不接,在這裏弄個男人,這算怎麼回事?
我知道韓個個並沒心向我示威,她可能也沒料到我這個點了還在這裏等她,但是她肯定也是動了要跟我分手的念頭,不然不會在拒絕了那個男人後,又允許他進去。
我們都已經是成年人了,做不出那種一衝動就上去揍人的舉動,但是我們仍然是人,傷心難過都一樣不少的會來。我與韓個個處了這麼多年,本來以爲怎麼着都會修成正果,可是事情在這一個月裏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甚至已經開始捉摸不透她了。
看來眼下要找到真相不可能了,也許我再去纏着她,她會換了手機號,或者因爲我的激進直接跟這男人發生些什麼都未可知。爲了讓事情有個轉緩的餘地,我沒有多做停留,騎車回家。
但是心涼的不行,腦子裏忍不住想到我與韓個個的點滴,現在想來幾乎連吵架都是甜蜜的。
而對於她現在的行爲,儘管我心裏不願承認,但是還是明白,是她自己願意的,並非父母所逼。
人長大了有時候真的不見得是好事,很多事情沒了衝動,反而是會站在別人的角度和立場去想事情,於是原諒了很多別人的行爲,硬性忽略自己的痛苦。
到家才發現臉上涼涼了,一摸竟然流淚了,而且在這樣的冷夜裏,淚已經凍在了兩頰和下巴。
我媽見我回來,臉色並不好,只輕聲問了一句:“喫飯了沒?”
我點頭,直接往裏屋裏走,她也沒有跟過來,到門關上的那一刻,才覺得自己真的遭透了。
工作沒有,女朋友沒有,朋友也沒幾個,活的失敗透頂。
在被子裏包了一會兒,覺得自己凍僵的手腳慢慢有了點知覺,就出來找了熱水洗臉,然後把手和腳都洗了一遍。
自己在屋裏坐了一會兒,不但沒有睡意,心還亂的不行,就把佛珠拿出來,盤腿坐在牀上,念六字真經,完全是爲了躲避腦子裏的雜念,沒想到念着念着,竟然覺得的心裏似乎沒有那麼堵了,而且還有種熱乎乎的感覺。
反正也沒事,接着唸吧,什麼時候睡着,什麼時候了事。
到我覺得睏意上來的時候,瞟了一眼手機裏的時間,已經是凌晨三點多,身子一歪在倒在牀上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以爲會很晚,但是六點便醒了,而且精神也很好,穿了衣服起來,看到我媽也是剛起來,正在洗臉刷牙,看到我,有點驚訝地問:“怎麼了,一明,今兒有事呀,起這麼早。”
我回她:“都快出正月了,我得想辦法找個事幹,老這麼閒着也不行。”
我媽擦了一把臉說:“要不你問問個個?她在城裏工作也挺好的,以前聽她說過你要是想回來也可以去縣城,這樣你們兩個也近一些。”
一提及韓個個我心裏就堵的慌,就着水龍頭洗了個臉,把手凍的不行,反身回到自己屋裏,看看時間纔過去十幾分鍾。
起得早也是心煩,覺得一天的時間特別長,如果沒事睡到上午十點,起來磨磨蹭蹭喫個早飯就中午了,晃着晃着天也就黑了,這會六點多起牀,幾乎比那樣多一半時間,更是覺得無聊,也懶得出去跟我媽說閒話,就自己坐在牀上又念起了六字真經。
一直到七點多,我媽做好早飯,喊我說:“一明,你今兒在家裏,去給你三爺送飯吧,他腳還沒好透,現在下地也不方便,最近都是給他送飯喫的。”
我答應着自己先喝了一碗粥,然後把我媽裝好的飯拎起來往我三爺家裏去。
他家裏的門還關着,我以爲是人沒起來,就站在院子裏叫了幾聲,結果根本沒人應。
往屋裏走時,卻聽到柳樹上一個聲音小聲說:“你回來了?”
我一聽就知道是小瑤的聲音,連忙向柳樹看去,但是此時上面卻什麼也沒有。
小瑤說:“我現在已經毀了修行,白天不敢出來,你晚上來吧,我想見見你。”
我問她:“你有事嗎?”
小瑤沒說話,我還要再問,卻看到我三爺從院子外面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看到我手裏的飯盒也沒說話,把門打開,讓我進去。
我把飯盒,菜和饅頭一一擺到他面前的小桌子,想到柴菲菲和大劉的事,就對他說:“三爺,那兩個人我也不太熟,他們說想認識你,沒想那麼多就帶他們來了,真沒想到他們會惹你不高興。”
三爺沒說話,端起面前的粥喝了幾口,放下碗又拿起筷子去夾菜。
我看着炒的兩個素菜,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你看我爸媽也都不喫肉,菜裏也就沒給你加,中午我上街去買點酒和肉,咱們一塊喫頓好的。”
三爺表情冷淡地說:“你爸媽以前也喫肉,有了你纔不喫的。”
這個我倒是從來不知道,因爲我從來沒見他們喫過,甚至都沒聽他們說起過,所以一直認爲他們天生就是不喫肉的。
忍不住問我三爺:“爲什麼?”
三爺表情一點沒變,好像已經極其討厭一樣說:“因爲你。”
我詫異地問他:“因爲我?我怎麼了?”
三爺瞅了我一眼說:“你出生後,你爸媽只要喫肉就會吐。”
我心裏一陣委屈,我長的沒這麼讓人噁心吧,看到我連肉都喫不下去了,可是像這種事,我媽那個大嘴巴,應該早就跟我說了,爲什麼一直沒聽她提過呢?
大爺嘴角掛着冷冷的笑說:“家裏敬着這樣一個人,他們如果還敢喫肉,倒是反了天了。”
我聽的糊塗,但是看到三爺的臉色並不好,也不想再問,跟他道別出來走人,但是暗暗想着,回去一定要問清楚我爸媽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