檸樂抱過沉沉的弟弟,看着她溫柔的容顏,輕聲說“娘寬心,檸樂定會保護好你與弟弟。”她並非口出狂妄,她已想過了,大不了回山上尋那狡猾的公子,拼死一博。
“只要樂兒和弟弟,一輩子好好的,娘也就放心了。”蘇如氏如是說。“娘累了,你出去吧。”
檸樂應下,走了出屋。
懷裏的小胖紙還不知家裏發生了什麼,樂呵呼的流着口水,眼神清澈的,讓檸樂忍不住都鄙視了自己。
想當初初到此地無肉喫,她還惦記過將這小肉團賣了,換成肉呢。罪過啊!
與小肉團在外拿石子學字不到半時辰,那出言相助的哥兒邊跑過來邊大聲喊道“阿樂,你奶孃回來了。”
檸樂立即將手裏的石子一丟,感覺到了周圍的蠢蠢欲動。
奶孃回來了,但是……獨身一人。
但奶孃急慌慌的跑過來,問檸樂“小姐呢。”
檸樂立即意識到了什麼,顧不得弟弟立即跑回了屋。
隔着輕紗,木牀上的那個女子,雙手靜靜的安置於小腹處,表情安詳……
檸樂感到胸口前所未有的沉悶,一步步,一步步的走近……
屋外忽的吵吵鬧鬧了起來,奶孃的聲音,弟弟的哭聲,檸樂卻仿若沒聽到,手輕輕的放到蘇如氏的手上,那麼的涼……
旁邊的牀頭,放置着一封書信。
蘇如氏,絕筆……
…“把蘇如氏交出來!”
“交出來!”
奶孃並不知詳情,滿是疑惑,直到檸樂從屋中出來。
那帶頭的衙役頓時嗤笑出聲,那表情,要多鄙夷就有多鄙夷。
“檸姐兒,你爹在哪啊?”
“我家少爺如今重傷,大夫說可能留下後遺症,老爺令我過來逮捕蘇如氏問罪。”
檸樂靜靜的看住衙役,說“問罪?”
“對,問罪,蘇如氏大膽勾引我家少爺,****是其罪之一,卻又討銀不成反傷我家少爺,故意傷人,是其罪之二!”
“如此……”檸樂一字一句的道“你家少爺,身爲百官之子,非但不愛惜百姓,反欺壓良家婦女,欺橫霸市,調戲良家婦女,甚至逼死無辜民婦!……”最後一句,小小女孩聲音前所未有的平靜“天子曾有言,天子犯法,庶民同罪,知法犯法,罪上加罪!如此,敢問縣令大人又打算如此責問令公子與自己其罪?”
瞧着不過四歲出頭的小姐兒,卻句句尖利,衙役還來不及驚詫,就疑惑的皺起眉“逼死無辜民婦?”
裏屋,不知何人闖了進去,尖聲叫了起來“天吶,死人!蘇如氏死了……”
奶孃眼神一震,差點沒暈過去。
蘇如氏死了,死的很安詳……
其實在被那惡霸欺壓時,在檸樂念出自家身份時,不管奶孃帶沒帶來蘇五爺,她都已存了死心的了。
檸樂身着白色孝服,跪在靈堂前。
是她害的……
是她害死的孃親。
她忽略了,古代名節對女人而言何其重要,更別說是高官達貴。
身爲京城蘇家五爺的正妻,卻差點被惡霸欺辱,這若傳出去,叫她如何自處,這若傳出去,叫蘇家戴了一頂厚厚的綠帽如何會好看。
更別說……丈夫本身,就不喜她。
與其換得一紙休書,讓夫家,孃家,都難堪,還不如……一死百了,以換得個烈婦之名。
所以,她早就想死了的。
只不過……盼着還能再見丈夫一面。
只可惜……在路程中,奶孃怕她等不及,早早的派人傳了書信過來告之,本意是想交給檸樂的,可送信人卻不知,書信落入了蘇如氏的手中。
蘇家五爺,蘇如氏的丈夫,在她臨死的這一天,迎娶了鄰國的公主,他的心愛之人,他心疼的寶貝閨女的孃親,入門。
檸樂從奶孃口中得知這一切時,眼神是困惑的“奶孃你沒告訴父親,娘病重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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