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朦朦亮的時候,梅公館就熱鬧起來了,衆人七手八腳地將行禮往門前早就停在那裏的馬車上裝去。
歐陽燁沒有與公孫雅蘭說一句話就徑自上了第一輛馬車,側妃與她的侍女是第二輛,她與自己的兩個貼身侍女坐同一輛車,前後都有不少騎着馬的護衛,緊緊將他們的馬輛護在中間的位置。
馬車啓動了,車輪與地面摩擦發出單調而枯燥的聲響,迎着晨曦,慢慢遠離梅公館。
公孫雅蘭左右兩邊坐着宛兒與萍兒,看到她皺眉想着心事,便想出一些笑話逗她開心,但她心不在焉,實在笑不出來:“好啦,你們兩個那麼閒就睡睡覺好了!”
三人便不再出聲,公孫雅蘭閉眼養神,心裏卻想着回到京都將會是如何的一翻景像,一堆的女人整天低頭不見抬頭見,一堆想算計太子的人有事沒事找茬,“唉!”她忍不住低嘆出來,想到都煩死了,何況要一一面對?
“怎麼啦?”宛兒與萍兒同時被她的嘆息聲吸引,瞪大眼睛問她。
能與她共同分擔憂愁的就是眼前這兩個侍女,她只好將自己的煩惱說一說。
萍兒眼睛亮亮的,嘴巴張了幾次又沒說出來。
“萍兒,有什麼話快說吧!”公孫雅蘭早就注意到萍兒心裏有事。
“嗯!”萍兒撩起窗簾往外看,除了前面的趕車的侍衛外,沒有其他人,“公主,如果這次回去,太子府將遭遇什麼不測的話,咱們逃走吧。”她將嘴巴湊近公孫雅蘭耳邊,說出自己的大膽的想法。
宛兒不甘被冷落,立即將耳朵湊過去,三個腦袋擠在一起。
公孫雅蘭聽了沉默不語,而宛兒卻瞪大眼睛,驚愕地說:“這怎麼行?”
外面天大地天,確實對不甘被禁錮的公孫雅蘭具有很大的引吸力,可是,想想倒也開心,如果就開始策劃逃離,她一時又舉棋不定,好像有什麼東西無形之中牽制了她,讓她不忍離去。
“怎麼樣?”萍兒目光期待地看着她的反應,但她表情無喜無悲,淡然得讓萍兒心裏很不爽,“公主,如果想達成這一目的,咱們必須及早準備,遲了,說不定就捲入爭權奪利的鬥爭之中,無法自拔。”
“且走且看吧!”公孫雅蘭不知該怎麼回答她的話。
“那那吧!”既然公主這樣決定,萍兒也無可奈何。
從凌晨出發,中途除了在客棧用膳及稍作休息外,就一直在趕路,直到天黑時份,一行人終於回到了京都的太子府邸。
離開了那麼久,太子府裏的那些侍妾們應該早就耐不住寂寞了吧?
馬車還沒進入府裏,遠遠地就聽到府大門有女人不停的嬌啼聲,伸出頭去一看,好傢伙,府裏的侍妾都擠在大門邊,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嘴裏無一例外地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可是,太子遠道回來,卻不見皇上派人來迎接,更不見其王公大臣等前來接駕,公孫雅蘭心裏“咯噔”一聲,熱鬧不是她喜歡的,但太冷清就意味着不正常。
按照公孫雅蘭的想法,她主僕三人仍然住回到無名院,可是,等到馬車進入了太子府終於停下來的時候,她還沒下車,就見府裏的侍女及侍衛上前與她見了禮,然後七手八腳地幫她搬東西。
在宛兒與萍兒的扶持下,她款款走下馬車,正要發話讓人幫她將行禮搬到無名院,只見最後一個箱子正被侍衛扛起來往正堂寢室而去。
“錯啦!”公孫雅蘭嘀咕了一聲,“萍兒,快點讓他停下來,那個侍衛搬錯東西了。”
“是!”萍兒領命拔腿往那個侍衛的背影追去。
“站住!”一聲斷喝,萍兒立住腳跟,主僕三人循聲轉身望去,只見歐陽燁黑着臉站在三人的後面,而他的後面卻圍了一圈紅紅綠綠的女人,其中當然包括一直掛在他身上裝着暈車的側妃霍芝,“你鬧夠了沒有,做爲一個太子府的女主人,就應該有個女主人的樣子!”
看樣子,他是想讓她住進了正堂寢室,而那個侍衛搬東西也是他吩咐的。
沒想到,他在那麼多女人的包圍下,還有閒情管她的事,公孫雅蘭心裏酸酸的,但表面上還是一樣雲淡風輕。
近來圍繞着她的事發生得太多了,多到公孫雅蘭自己想想心裏都發毛,看到太子歐陽燁如此生氣,她實在沒膽量再與他抗衡。
她低下頭,溫順地地應了一聲:“是,聽太子殿下的吩咐。”生份之極,歐陽燁聽了臉顯得更黑。
但他沒再說什麼,一身藍色的長袍加上黑色的披風,顯得他少了此許霸氣,而多了些公子哥們的灑脫,可是,與他臉上的神色卻格格不入。
望着公孫雅蘭身影進入了正堂寢室,他鬆了一口氣,轉身三言兩語打發走那羣讓他感到厭煩的女人,提腳跟了上去。
主僕三人進入了房間,看到裏面除了撤去大婚時喜慶的裝飾外,並沒有多大區別的房間,公孫雅蘭深深地嘆出一口氣,兜兜轉轉走一圈,最終還是回到了原點,她還是這座府第的女主人。
宛兒與萍兒忙着安頓好行禮,她就在新婚當晚睡過的軟榻上坐下,坐了一天的馬車,顛得她七葷八素,實在累極了,屁股一接觸溫暖舒適的軟榻,她覺得疲憊鋪天蓋地而來,好想睡覺。
歐陽燁進門後,看到的她就是軟榻上一個睡美人的樣子,嘴角微勾,眸底的笑意直達臉上。
“太子殿下?”萍兒與宛兒沒想到歐陽燁會那麼跟進來,她們都還沒爲公孫雅蘭安排好東西呢。
“下去吧!”歐陽燁輕聲地說,彷彿擔心吵醒正在休息的公孫雅蘭。
聽到他的聲音,本來只是閉眼休息的公孫雅蘭突然睜大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他怎麼能那麼快就進房間了?那麼多女人還拖不住他一個男人?她還以爲今晚的他會被那麼多妾侍瓜分。
還是說他真夠冷情的,那麼久沒有給那些女人溫暖了,再見面也可以置之不理?還是他真的很累,想睡覺了?還沒喫晚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