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正經的語調讓大殿中人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請皇上念在微臣這麼多年蟄伏在草莽之間只爲了龍庭的利益,孜孜矻矻沒有功勞也有苦的份上,繼往開來。”
長孫裕看到他的神色,到底還是踟躕不決,良久以後,握輕微的試探性的問道:“你要說什麼?”
“此事,需皇上點頭,饒恕微臣欺君之罪,不然微臣是死都不敢說的。”
“也請皇上饒恕卑職的瀆職之罪以及欺君之罪,不然卑職也是不敢說的。”沐珵芳說完以後,與長孫敘謹眉來眼去了一下,既然是姐的錯,你沒有必要這樣子,姐自己會處理的。
長孫敘謹乜斜一眼沐珵芳,沐珵芳瞥一眼前面的位置,心道,皇城裏面的糕點一個個看起來有麥芽的香氣,比坊間的好喫多了,依次看過去,在皇上的桌上還有藕粉桂花糕以及鳳凰卷。
一個一個都讓人過目不忘,垂涎三尺,她的注意力在這些東西上面,至於即將到來的,或者即將發生的沐珵芳倒也不完全畏懼,長孫裕順着沐珵芳的目光看着,輕輕的握住了一個金盤。
“朕這一次看到你們平安歸來,還將皇孫給解救回來,心實喜之,你們無論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朕饒恕了你們就是,欺君之罪也罷,瀆職之罪也罷,朕這裏都繼往開來,現在……”
長孫裕一邊說,一邊握着金盤,然後舉起來賞賜給了沐珵芳,“現在,朕倒是到了論功行賞的時候,方大人,這是上用的宮點,看你垂涎三尺的模樣,想來是心嚮往之。在朕這裏不用客氣,給。”
沐珵芳握住了金盤,遲疑的看着,還是坦白以後再說喫不喫吧,都說伴君如伴虎,現在從長孫裕的神色是分辨不出來的,“皇上,微臣瀆職之罪就是,微臣很久沒有在學宮中做這夫子了,微臣翫忽職守,乃大罪之一。”
“但是你並沒有閒着,學子們對於你的呼聲很高,此事無需多言,朕免你罪過,這欺君之罪是?”長孫裕也是很快就搞清楚,其實最爲厲害的重磅**在這裏。
“欺君之罪嗎?”沐珵芳頓了頓,將金盤放在了紫檀木的桌上,然後看着皇上,“皇上,讓微臣去梳妝一次,皇上就知道什麼叫做欺君之罪了。”沐珵芳反正是豁出去了,她就不相信,自己因爲這欺君之罪會被絞刑。
這麼多年以來,沐珵芳不知道爲國家做出來多少事情,她自己都數不清楚了,人人都知道沐珵芳是一個非常兢兢業業之人,人人都知道沐珵芳的心裏,一切都重於泰山,人人也知道,沐珵芳是一個比較喜歡開玩笑的人。
但是,在這裏換裝就是奇怪的事情了,反正沐珵芳離經叛道的事情做的也是多了去了,人人都睜一隻眼睛閉一隻眼睛,就連長孫裕也不過是輕微點頭,“去,去。”
“那麼,微臣去去就來,失陪了。”一邊說,沐珵芳一邊去了,帶着蘭兒,到了前面一個花廳中。這裏的內侍監立即讓沐珵芳給趕出來,蘭兒的手指都在顫抖,扛着包袱走了過來。
“方大人,應該如何?”
“就是梳妝打扮,要快,要讓人看得出來,我是一個女人。”一邊說,一邊開始找水淨面起來,這邊廂,蘭兒也是手忙腳亂的將包袱打開,裏面的衣裝歷歷在目,整理的齊齊整整以後,這才送了過來。
沐珵芳倒也不慢,穿好了衣服以後,看着鏡子裏面的自己,這樣突然的自我,讓她自己都有點兒不能接受的模樣,皇上等得已經心焦起來,此刻,沐珵芳終於從花廳中走了出來。
進去的時候,乃是一個玉樹臨風的男子,翩翩君子溫良如玉。出來的時候,變做了一個風髻露鬢的女子,淡掃娥眉,皮膚細潤。那如溫玉一般柔光若膩的肌膚立即就吸引住了旁邊的人,人們的目光不約而同的看了過來。
因爲人人都知道沐珵芳是個男人,此刻大多數人都倒抽一口涼氣,唯獨有老雷只是黑封臉看着,畢竟他早已經就知道了,還有旁邊冷眼旁觀的季慕朗,只要情況有變,季慕朗相信自己會一躍而起爲民請命的。
“哇塞——這變戲法嗎?”
“此女只因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看啊。”有人還變成了詩人,沐珵芳一步一步的從裏面走到了外面,櫻桃小嘴不點而赤,輕輕一笑,已經屈膝開始給君上行禮,長孫裕看着沐珵芳那嬌豔若滴的紅脣,不禁開始納罕起來。
“原來一直以來的方大人居然是女流之輩嗎?”他的臉色很不好看,這就是所謂的“欺君之罪”了,沐珵芳並沒有理會,不過是淡淡的徜徉的一笑,“皇上,此事你已經饒恕了卑職,卑職這裏謝過了您。”
“朕倒是覺得從一開始你就應該告訴朕,隱瞞這麼久,你自己不心焦,朕都爲你心焦啊。”他居然帶笑看着沐珵芳,沐珵芳愕然,“皇上莫非已經發現了?”
“什麼時候發現的呢?”沐珵芳一問,略顯調皮的看着前面的位置,目光剛好與長孫裕的目光平行,長孫裕一笑,看着長孫敘謹,說道:“都說長孫敘謹有斷袖之癖好,但是從來朕就不相信的,一直以來與你在一起,這裏面定然是有什麼貓膩。”
“是微臣的錯,微臣唯恐皇上龍顏震怒,是以並不敢讓她以真面目示人。”長孫敘謹一邊說,一邊看着沐珵芳。沐珵芳一笑,腮邊有兩縷髮絲隨風輕柔的拂面,給向來剛強的女子憑添了幾分莫名誘人的風情。
那靈活轉動的眼眸帶着幾分調皮與幾分淘氣看着眼前的幾個人,季慕朗立即走了過來,跪在了那裏,“是卑職的錯,一直以來卑職都知道方大人是女子,不過卑職從來就沒有說出來過,女流之輩在我朝是不可以封侯拜相的,當初是卑職的援引,這才讓她進入了衙門。”
“往常,朕這裏遇到了疑難雜症,往往人們都是袖手旁觀的,現在倒是好,居然有人急切的想要讓朕治罪,這事情,朕從來沒有見過。”他一笑,衆人心頭的石頭終於落地。
再看沐珵芳,她已經笑了,因爲裝扮,腰不盈一握。因爲這極力的裝扮與華麗的飾品,回眸一笑百媚生,可謂六宮粉黛無顏色,任何一個人都抗拒不了這直率的撲面而來的青春與美。
世人皆知美之爲美,所以目光都炯亮的打量着沐珵芳,她再次笑,媚眼含羞合,丹脣逐笑開。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眇兮。
可謂名花傾國兩相歡,常得君王帶笑看。
君王終究還是沒有動怒,微微仰首,仔細的思忖什麼一樣,慢吞吞的回眸,說道:“既然是一直以來都甘心做一個男子,現在爲何不準備隱姓埋名,要做真真正正的女子?”
“一來,卑職想要做一個表率,任何人,只要是有治國的決心與毅力有文韜武略都可以到龍庭來,龍庭不會厚此薄彼,更不會有性別歧視。”沐珵芳一邊說,一邊輕輕的笑了,笑容是那樣的美麗。
好像陳述的是在普通不過的事情一樣,嘴角的笑顏也是那樣的美麗。
“第二呢?”長孫裕不置可否,好整以暇的看着沐珵芳,這大膽包天的女人究竟還有什麼驚人之舉呢?良久以後,沐珵芳的目光落在了長孫裕的身上,清一清嗓,說道:“這第二,我看上了一個男人,希望皇上可以賜婚。”
“呃,咳咳,咳咳咳。”長孫裕不由自主的開始咳嗽起來,“你看上了一個男人,需要朕賜婚?”他幾乎以爲自己聽錯了,是以重複了一句,沐珵芳居然點了點頭。
“卑職看上了一個男人,這男人不敢說出來心裏面有卑職,看來卑職只好自己明言了,有皇上在上,想必不會卑職敗興而回乘興而來的。”沐珵芳一邊說,一邊揮手,指了指站立在自己身後的長孫敘謹。
此刻,人羣中爆發出一片再也忍耐不住的鬨堂大笑,好像他們共同聽到了一個什麼笑話一樣,唯獨有沐珵芳一個人覺得理所應當,有什麼好笑的啊?
相比較於喜歡不敢去追求的人而言,沐珵芳已經覺得自己過於成功了,“皇上,您也笑了?”看到長孫裕也是忍俊不禁,沐珵芳立即嗔怨的挑眉。長孫裕看到沐珵芳的神色,慌忙擦去了頰邊剛剛笑出來的淚水。
“朕原是可以不笑的,不過朕忍不住,你看上的男人,只要與你情投意合,朕指婚就是,你也是我朝中的一個有功之臣,想必不會辱沒了他。”長孫裕一邊說,一邊回頭,因爲實在是過於好笑了。
長孫裕唯恐自己開懷大笑,以至於很快就破壞了沐珵芳構建起來的和諧環境,沐珵芳倒是從頭至尾沒有覺得有什麼好笑的,“男追女,隔重紗,女追男,隔重山,這一路走過來你們以爲那樣容易嗎?”
“這,自然是不容易,不過有了朕的金口玉言就容易的多了。”長孫裕一笑,挑眉看着長孫敘謹,“長孫敘謹,朕問你,願意與方公子共結連理枝嗎?”長孫敘謹一笑,立即走過來,“皇上想必也是樂見其成,微臣等這一天等得花兒都謝了。”
“看來你們早已經有了那個意思,不過……”長孫裕的面上有了爲難之色,沐珵芳心頭暗道不好,還沒有反應過來,長孫裕已經咳嗽了一聲,剛剛調笑的神色蕩然無存,氣氛因爲這一聲清嗓,也是變得格外鄭重其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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