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珵芳索性連地址都說了,這人一開始還不相信沐珵芳是仵作,此刻聽到沐珵芳這般的問話,知道不是鬧着玩的,立即正色,“你真的是仵作?”
“自然是,要不然爲何會問你這些問題,你們這些潑皮破落戶最好不要亂回答,我代替朝廷過來的。”沐珵芳的臉上透着一股冷漠的堅毅。
“我不知道,你等會兒,我去問問我們的師父。”沐珵芳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往往都是小鬼難纏,她並不焦急,案件已經發生,事情已經暴露,人們的情緒已經開始恐慌,而他們也並沒有閒着。
每個人按需分配,到的地方不同,做的事情也不同,她只需要負責好自己這裏就好,看得出來這武館裏面的人也是不好惹的,沐珵芳實在是沒有必要,在事情還沒有完成的時候得罪這裏的人。
一會兒以後,這人慌慌張張的出來,與剛剛是絕對不同的,“師父裏面請。”沐珵芳立即往非攻院裏面去,旁邊跟過來兩個皁隸,沐珵芳輕微揮揮手,“你們在外面等着就好,不用管我。”
“不成,孫大人臨行千叮嚀萬囑託,必然要我等跟着你,要是你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們不好交差。”這兩個人一邊說,一邊就要跟着沐珵芳到裏面去,沐珵芳頓住了腳步,在月色中慢慢的回頭。
“但是,你們只有兩個人,而他們都是練家子,不是嗎?”這就是說,萬一真的一言不合,動起手來,還是敗北,這兩人搔頭皮的時候,沐珵芳已經舉步到了屋子裏面。
其實,沐珵芳清楚,這些年朝廷與坊間的相處是哦比較尖銳的,龍庭中,皇上長孫裕一天一個號令,花樣繁多,而又勞命傷財!百姓苦不堪言,而他們呢?被理所應當的看錯了是朝廷的鷹犬與走狗。
可以真正理解沐珵芳的人,大概就是沐珵芳幫助過了的人,這些人不會立即就回答沐珵芳的問題,應該是會刁難的,她來的這裏的時候就已經想過了。
到了屋子裏面,剛剛那個年輕人帶着沐珵芳往裏面走,沐珵芳看着月色中的兵器架也看着一片梅花樁,過了這裏以後,有一個小小的精舍,裏面別有洞天,分爲東西兩個耳房,沐珵芳給延請到了東面的房子。
這裏安靜的很,沐珵芳到了,就看到憑窗而坐的一個人,這人!不,這人給沐珵芳的感覺與自己在城樓上看到那翩若驚鴻消失的人影是那樣的相似,膀大腰圓,七尺以上身材。
他在武館應該是武功高強,沐珵芳且先試一試這個人的脾氣,要是他脾氣暴躁,說明大概是今天與張老爺談生意一言不合兩人就開始打起來的,這樣一來任何事情都迎刃而解了。
沐珵芳往前走,看着這個人,說道:“深夜前來,冒昧的很,打攪了。”這人並沒有回頭,看得出來,他是願意用後背與沐珵芳交談的,“知道打攪爲何還要來,說你是朝廷的仵作,你比較起來那方公子,如何?”
“我……”沐珵芳想要承認,但是承認就與自己的初衷背道而馳,她現在倒是想要撩撥一些這個人,於是冷笑一聲,說道:“我比方公子要厲害點兒。”
“嗯?”他挑眉,終於因爲這一句話回頭,豹眼中寫滿了不可思議,剛剛匆匆起身,聽小徒弟說來的人是一個女子,但是並沒有想過,不但是一個女子,還是一個世間少有的女子,這女子是美麗的。
是讓人一看就過目不忘的,此刻,這女子那雙驚世駭俗的美麗墨瞳緊緊的看着他,他臉上僵硬的神色有了柔軟的痕跡,揮手說道:“坐着說話。”
“不了。”沐珵芳道:“我是過來問問題的,不是過來與你約打架的,大家的時間都有限,我問你幾個問題就走。”沐珵芳說的四平八穩,當然了,也是理直氣壯,沐珵芳的一句話完畢,這人的臉色又一次緊繃起來。
“你不要敬酒不喫喫罰酒,朝廷過來的就了不起嗎?我與朝廷八竿子打不到,別以爲我會害怕你們。”這人的脾氣直來直去,是個快意恩仇的主兒,沐珵芳第一感覺已經印證,接着沐珵芳一笑,“有人舉發你……”
“舉發老子,老子看他是活得不耐煩了。”這師父一邊說,一邊轉動手中的兩枚鋼球,沐珵芳從那靈活的手勢判斷,這人武功不會很差,不但不差,看來還厲害的很,這人一邊揮舞手中的鋼球,一邊冷冷的看着沐珵芳。
沐珵芳沒有見好就收的意思,她大概已經先入爲主,十有八九,這人就是那殺害張老闆的人了,張老爺面對這樣一塊冥頑不靈而又剛愎自用的傢伙,自然是不敢去談生意的,這人一氣之下殺了張老爺。
然後一不做二不休殺了這張府上下七口人最後逃之夭夭,唯獨讓沐珵芳百思不解的則是,這人爲何在作案完畢以後會留下來一個線索,面具與紙燈籠?
“有人在朝廷舉發你,說你今晚去張老爺家裏面談生意,因爲張老爺的價錢與你香香的有出入,你們一言不合發生了齟齬,你誤殺了張老爺。”沐珵芳覺得自己漸漸的掌握了話語權,還是主動權。
而沐珵芳掌握了主動權以後,她就處於優勢,目光炯亮的看着眼前的人,看看你究竟有什麼要說的,這人不緊不慢的一笑,說道:“我殺人?”
“是,舉發的人說你是誤殺,因爲你這裏是武館,因爲還有事情沒有梳理清楚,應天府並沒有輕舉妄動,我是仵作,我看過了死人,也在米莊看了你們約定的時間,在酉時三刻。”
大概就是五點四十五分左右,用現代的時間來看,而在以前,這個時間還是天亮的。但是在正月與二月裏,這個時間,天已經黑了,他在黑夜中去談生意,這本來就是一個讓人百思不解的命題。
“啊哈!”他從鼻孔中發出來一聲鄙薄的聲音,這才說道:“何人看到我到了張府中,何人看到我就與老爺動手,我是什麼時間回來的,爲何不一一道來?”沐珵芳看到這裏,也並不急躁,而是說道:“舉發你的人是一個平頭百姓。”
這句話的言外之意,不言自明,人家是平頭百姓,犯不上因爲這個與你老兄結樑子,所以,他很快就握住了拳頭,冷冷的說道:“這是血口噴人,我一向敢作敢爲,要是真的是我殺了人,我會不承認麼?放屁!”
沐珵芳被噎住了,這人粗豪是粗豪,但是看來的確是一個敢作敢爲之人,倒是也有例外,畢竟有可能是誤殺,“米莊的櫃檯小弟說,你已經與張老爺談過一次,你們話不投機半句多。”
“是,我們是因此而吵架,我還揚言要砸了米莊,要殺了這個老頑固。”
“砸了米莊的計劃好像還沒有進行,這殺了人家滿門的事情倒是……做了一個一乾二淨,不過,爲何你殺人會留下來那樣離奇的東西。”這人聽到這裏,驀地冷冷的凝眸看着沐珵芳,“東西?”
“白色面具是代表什麼,而黑色的燈籠又代表的是什麼,依照我看,這些都是你衣服的顏色,你看,黑色白色。”是,他們的衣服都是黑白二色,看起來單調,但是隱隱約約有一種爽利與舒適。
“我就是殺了人,我還會留下線索讓你順藤摸瓜,你以爲我就那樣愚蠢?”他一邊說一邊冷冷的一掌拍在了旁邊的木桌上,沐珵芳說道:“但是你偏偏就留下來線索。”
“你不要無理取鬧,惟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我不要和你說,我要去應天府,我要見季大人。”他知道,事情的複雜性,這複雜的事情需要去處理,就要自己出面,而面對這咄咄逼人的女子,這樣的無理取鬧,自己就是沒有錯處,大概再聊會兒自己也是這“殺人兇手”了。
沐珵芳可並不理會,任憑你暴跳如雷,她還是好端端的坐着,就連臉上的神色都不太有過多的變化,沉默在蔓延,沐珵芳一笑,說道:“爲何要在晚上去談生意,爲何白天就不成?”
“因爲白天我沒有時間,我在教授他們如何刁鬥,一般只有晚上有時間,上一次見到張老爺也是在白天。”一邊說,一邊氣咻咻的看着沐珵芳,說道:“我要見季大人,不和你這小女子一般見識。”
“晚上去,殺人滅口,其實也是。”沐珵芳微微一笑,這人立即皺眉,“你說什麼殺人不殺人的,你應該知道,凡事都要有證據。”這人的聲音冷淡,沐珵芳再次笑,此人不禁頭皮發麻,朝廷爲何會派過來一個女將與自己胡攪蠻纏。
“我根本就沒有到張府去,就算他張老爺肝腦塗地,也是別人做出來的,不是我。”一邊說,一邊冷冷的看着沐珵芳,沐珵芳點了點頭,“大概真的不是你殺人,不過殺人的兇手化妝成了你而已。”
“誰,這樣的猖狂,化妝我雷爺!雷爺我將他碎屍萬段!敢在外面敗壞我雷爺的名聲,雷爺要他好看。”這人暴跳如雷,剛剛幾個問題證明這人確實不是兇手,但是沐珵芳覺得這人可以幫助自己。
所以就胡攪蠻纏起來,果真,這雷爺就暴跳如雷,正中下懷,沐珵芳一笑,“我怎會知道是什麼人呢?這人囂張,可能是爲了踢館,應該是同行,打不過你就污衊你殺人,污衊成功了,你自然是名氣一落千丈,還會鋃鐺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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