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其他小說 > 醫妃爲凰 > 第二百一十章 詭銜竊轡

哪裏知道,這門在裏面早已經就關閉住了的,季慕朗推不開,於是換做了敲門,很快的,這米莊裏面有人就點燃蠟燭,是一個比較蒼老而又持重的人,這人一邊過來開門,一邊沉吟道:“你們是買米?”

不等長孫敘謹與季慕朗回答,屋子裏面的人已經說道:“米就是救命的米,我們晚上也是不做生意的,這是店規,不好意思了您哪。”聽到這樣子說,長孫敘謹清嗓,道:“不是過來買米,是談一樁生意的。”

“生意?大小?”顯然,在商言商乃是終南捷徑,而此刻,沐珵芳也是姍姍來遲,如此,隔着門扉看着裏面。她的心幾乎在劇烈的跳動,不是因爲緊張,而是因爲驗證。其實,很快就可以看出來,他就要開門了。

大概做生意的人都這樣,一聽到有利可圖,連覺都不要睡的。

“生意本無大小,誠意卻又大小。”長孫敘謹一笑,那波光瀲灩的眸子看着身旁的沐珵芳,沐珵芳靜默,看着。

“您是?”屋子裏面一道離奇的語聲,顯然是準備開門了,對方的防備心理已漸漸的不復存在,聽到這聲音,沐珵芳幾乎想到了今天早半天就發生的事情,不期然更加是想要等着此人開門。

“生意人而已,莫非你再做生意之前都要調查戶口?”長孫敘謹的聲音驟然降到了冰點,任何人都看得出來,要是再喋喋不休,這生意也就談崩了,此人無可奈何,只能過來開門。

但是開門就震驚,以爲顯然門外的人不是做生意的,這人來不及思考就要關門閉戶,大半晚上的,明火執仗院子裏全部都在皁隸,當先兩人,一個峨冠博帶看來是個高官,一個白衣飄飄,翩若驚鴻。

就是任何人看到這樣一個刺激性的場面其實都是畏懼的,身後還有好十幾個皁隸,火把明亮的幾乎將黑夜變做了白晝一般,這人看一眼已經嚇得魂不附體。

“我大概是知道了,很有可能是裏應外合。”長孫敘謹一笑,伸手就推門,屋子裏面的人知道情況不妙,立即過來死死的用力抵住了門扉,哪裏知道,完全不是長孫敘謹的對手。

他看起來沒有用什麼力量,但是偏偏看來輕描淡寫的過程中醞釀出來驚心動魄的沉穩力量,從沐珵芳的角度看過去,看得到他那緊繃的手臂,以及手掌上淡淡的因爲緊繃而形成的一線青筋。

那雙手就像是白玉蘭花在午夜中無聲無臭的在開放一樣,白的幾乎要透明瞭,襯托着一片淡淡的月華,更加是美輪美奐,沐珵芳認爲,這雙手絕對是自己見過的最美麗的一雙手。

這雙手此刻已經不費吹灰之力的打開了門,屋子裏面的人看到這些人堂而皇之的進來,他嚇得三魂七魄都幾乎要沒有了,做生意的人最忌諱的就是朝廷的人,他哆哆嗦嗦的跪在了那裏。

“官爺,官爺,你們要什麼拿什麼就是了,只是不要壞了小人的性命。”這人一邊說,一邊體若篩糠的在那裏磕頭起來,長孫敘謹並沒有理會,此刻的季慕朗上前一步。

“你看,我是何人?”這人將頭顱一寸一寸的抬起來,待到看清楚來人是季慕朗以後,這才約略放心不少,但是身體還是在顫抖,爲何官員的到來會讓一個平頭百姓成這模樣?沐珵芳還在想,季慕朗已經說道:“我問你幾個問題,你不用怕。”

“是,是。”說不用怕,其實看得出來,他大概做生意這麼久並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不算光天化日不算朗朗乾坤,一般情況要是沒有什麼作奸犯科的事情,怎會有官府的人過來呢?

沐珵芳冷眼旁觀,她覺得相比較於問問題,此刻更重要的是思考與觀察,思考這人的行動,以便於舉一反三,觀察這人的神色,以便於看一看這人是不是有什麼扯謊的嫌疑,她是比較喜歡用腦子的。

“本縣……”其實,他是想要引薦一下週邊幾個人的,但想了想,還是罷了,揮手讓這人站起來,“本縣問你,今日酉時之前,或者說今日之前,有沒有一個人過來和你談生意,他大概是有一張白色的面具……”

“面具?”這人好似已經恢復了常態,知道他們不是過來搶東西的,平靜下來,目光閃爍着一股子精明與強幹,不得不佩服這米莊張老爺用人的獨到之處,他的眼光還是可以的。

“是,應該!本縣認爲他應該拿着面具過來的,還應該穿着黑色的衣服,這衣服你必然會過目不忘,這衣服是黑色的,沒有任何的修飾,就連一點兒滾邊都沒有,鞋子,是無憂履。”

這是衣着特點,因爲人會變幻衣帽的,所以其實季慕朗對於從衣帽下手並沒有多少太大的把握,看一眼長孫敘謹,長孫敘謹立即上前一步,補充道:“這人是七尺左右的身材,看來膀大腰圓,偏胖。”

“應該脾氣也是那種看來很好說話的,在今天之前,至少來過了一次,那一次,還有幸見到了你們的張老爺。”這是沐珵芳的推測,儘管,有可能這個推測會讓人誤入歧途,但是沐珵芳還是問了出來。

要是真的有這樣一個人,想必會將搜索的範圍變小,這是沐珵芳的目的,三個人的問題都完畢了,這米莊裏面也是熱鬧了起來,又是有幾個管事的從裏面走了出來,看到這樣多的人在外面,立即磕頭。

沐珵芳看到走過來的人同樣是一哦個謹小慎微之人,她只好苦口婆心將剛剛的問題重複了一次,這一次,過來的男男女女是比較多的,圍攏在了周邊,如此一來,沐珵芳知道,應該有人是比較記憶力超羣的。

三個人,三個角度與看法,這些問題,很快就有人解答出來。

第一個說話的還是剛剛開門的中年人,他這時候倒是安靜了不少,深思熟慮過後,這人上前一步,說道:“你說的人是不是臉上一團和氣,看到人還沒有說話就笑嘻嘻,膀大腰圓,有七尺以上的身材?”

“是,是,還有什麼訊息?”季慕朗追問了一句,此刻,這人又道:“今天酉時前後來過,問過了老爺的去向。”到這裏,大概已經快要和盤托出了,但是沐珵芳隱約覺得哪裏不對勁。

而旁邊的季慕朗追問一句,“你說了?”這人不知道老爺已經讓人給殺了,但還是訥訥的說道:“這是談生意,我怎會不說呢?”說完以後,看着他們幾個人,問道:“莫非是老爺家裏有了什麼事情嗎?”

這問題,居然沒有人回答,因爲現在的恐慌已經過於讓人不安了,人心浮動的厲害,沒有人企圖回答這個問題,而很快的,這人說道,“您說的這個人其實是老爺的朋友,以前從來沒有魚米莊做過生意。”

“朋友?”沐珵芳疑惑不解,朋友要是殺友人,其實用的辦法可以有很多,不必要畫蛇添足,看那人的作案手法,隱隱約約覺得不像是朋友,倒是有譁衆取寵的意思,到此爲止,這人大概是猜測到了什麼。

怯生生的舉眸,看着身旁的幾個人道:“這是是王員外。”其實,膀大腰圓走起路來大腹便便的,不是員外爺就是那些個夥房裏面的廚子了,沐珵芳聽到這裏,更加是疑惑起來。

“認識的人?”這一問,米莊裏面有一個老一點兒的人立即走了過來,說道:“應該少說與我們家的老爺認識也是有二十年了,王員外是不常過來買米的,但是這幾天忽然說每天要用一石米。”

這就奇怪了,沐珵芳看着季慕朗,“勞煩大人暫時去看一看王員外,這裏的事情還很複雜,我想要在這裏再問問另外的問題。”這一趟是必須要去的,而只有老成持重的季慕朗纔可以將一切都掌握的一清二楚。

季慕朗點頭,並沒有過多的話,問清楚了這位置以後,立即跟着幾個皁隸去了,他不願意在這樣的事情上過多的浪費時間,出門後,打馬過了銅駝街,此刻那黑沉沉的燈籠還在夜風中搖曳。

沐珵芳大概還是猜到了,這燈籠是一個人掛上去的,一個員外爺殺人的動機幾乎是零,所以,她並沒有要去立即見一見這個王員外的意思,而且就作案手法來判斷,王員外不可能這樣子的。

他可以下毒之類的,沐珵芳早已經在張老爺的府中看過了,梨花樹旁邊就是一口井,要是在這口井中獎毒藥放進去,勢必會讓闔府都死,還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如果兩人是好友,應該用這樣的方法。

沐珵芳看到季慕朗去了,這才與長孫敘謹互望一眼,兩人的目光都寫滿了心事重重的疑惑,無疑,這案子是任何人都想不到的,比他們兩個人想象的絕對要複雜不少。

“我問你,今天過來談合作的還有幾個人?都一一告訴我,我也告訴你們,你們的老爺,在今晚的時候讓人入室給殺了,不但是老爺,還有太太與老太太,滿門都屠戮,雞犬不留。”這樣一說,幾個人先是抱頭痛哭,接着那個老一點兒的,將賬本拿了出來。

這是一個牛皮紙包裹起來的沉甸甸的客戶往來資料,一時間人人都被鴻遍野,哭的聲嘶力竭,按照這人的聰明程度來看,他一定是料到了沐珵芳等人會過來米莊調查,故而絕對不會留下來任何的蛛絲馬跡。

所以,沐珵芳認爲,那個王員外不過是無意中做了一個替罪羔羊而已,但是經過王員外也是可以知道很多線索的,其實最厲害的一個線索還是隱藏在手中沉甸甸的客戶往來資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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