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珵芳不以爲然,說道:“皇上有很多兄弟姐妹,後來只存活下來一個,你父王有自己安身立命的不二法門,你不支持,但是你爺不應該反對,人都有自己的生存價值與意義,這一點,希望你可以清楚。”
“不清楚,他這是助紂爲虐。”長孫敘謹推一推沐珵芳,坐在了旁邊箱子上,兩人並肩坐着,他的目光看着前面的幾個內侍監,幾個內侍監木頭人一樣,只能走遠。
“京中日人各個都面和心不合,想要得到的東西太多,想要捨棄的東西太少,你知道?”一開始。沐珵芳自然是不知道的,但是現在已經一清二楚,看着月色中長孫敘謹的臉,“你呢,何不奮起直追?”
“我?”長孫敘謹一笑,襯着柔和的月光,整個人高華的幾乎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祇一樣,也對,大爭之世,他不會不知道的。什麼時候應該做什麼,什麼時候應該韜光養晦。
但是,從長孫敘謹的行動中,與心裏,完全看不出來任何的神色,那種變化是平靜的,是在表象之下的,她看着看着,不禁瞠目結舌起來。
“你徒勞爲人作嫁,這樣真的好嗎?這些人……”沐珵芳想要說什麼,不過話題到此爲止,有些話,兩個人都心照不宣。有時候藏在心裏,比宣之於口還要好,這是朋友之間的默契與信任。
“讓我想想吧,這事情不急。”其實,已經火燒眉毛,不過,當事人說不急,任何人也是不可以焦灼的,不然就成了皇上不急太監急了。沐珵芳看着前面的位置,指了指站立在風中的內侍監,道:“走了,人家還以爲我們在這裏看什麼。”
幾個內侍監看到他們二人站起身來,忙不迭的邁着小碎步走了過來,“王爺,公子,請走這邊。”一邊說,一邊殷勤的揮手,沐珵芳還是第一次讓人這般禮遇有加的伺候,過了很久以後,到了前面的位置。
夜色沉寂,東風懶倦,垂楊嫋綠絲,海棠花賽胭脂。一行人往前走,這裏在夜色中變得就像是一個荒寒的地方一樣,沐珵芳停止了腳步,舉眸看着前面的一片位置,本應該是朱簾畫舫,林影荷香。
但是……這裏一片灰燼過後的斷壁殘垣,琉璃瓦在黑暗中閃爍出來一片不祥的詭異光芒,沐珵芳看着這斷壁殘垣,忽然就五味雜陳起來,大概很多初來乍到的人都喜歡在這裏看一看,所以內侍監第二次走遠。
將一個安靜的氛圍給了他們二人,兩個人都看着前面的位置,看着看着,他道:“坤寧宮,你知道的。”自然是知道的,不過一直以來都是存在於自己的猜想與別人的口舌中,並沒親眼看到。
此刻真切的看到了坤寧宮的灰燼與廢墟,她慢慢的移步上前,一邊走,一邊回眸看着月色中的長孫敘謹,“這麼久,居然保留着,其實也並不容易。”
“大概,皇上還是喜歡皇後孃娘多一些,時常過來弔唁的,走了,這裏除了一片瓦礫什麼都沒有,這十年之中早已經有人將瓦礫都翻了個,不過一無所得,這裏應該重新裝修;。”長孫敘謹一邊說,一邊看着身旁的女子。
“是,王爺。”
兩人走了出來,沐珵芳更加是有一種堅定的信念,一定要給劉皇後翻案,當年的事情自己並不清楚,不過這些事情要是查出來,就會讓人震驚,這裏面究竟是有多少不爲人知的祕密?
她暫時不太清楚,他必然也是蒙在鼓中,留着這個斷壁殘垣說明了什麼呢?大概是說明了,皇上還是很在乎劉皇後的,逝者已矣,很多事情應該都忘記的,但是偏偏皇上不能忘記。
劉皇後在敝國的歷史上做過很多傑出的貢獻,幾乎在中樞發號施令的時候,有一多半的事情都是經過了劉皇後的推敲與斟酌,皇上一直以來都是老樣子,現如今更加是比以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劉皇後呢?這麼多年之中不停的改變歷史,但是終於有一天也成爲了眼中釘肉中刺,被人給殺了。她想到這裏,不禁後背發涼,沐珵芳也是一個非常喜歡調查這些歷史的人,要是自己掀開了歷史的面紗以後,會不會……
會不會自己也成爲衆矢之的,在某一天死於非命,就連自己都不知道,那些災禍就從天而降,劉皇後的曾經,會不會是自己的以後,或者說劉皇後曾經的死因,會不會給敵人一個邪惡的啓發呢
“劉皇後死於非命,人人都知道嗎?”
“不,人人都知道這裏是舉火不慎燒燬了的,知道祕密的人不多,我也不過是猜測而已,舉火不慎,娘娘以前用人謹小慎微,一個分外冷靜的人怎會舉火不慎?這舉火不慎偏偏就在皇上南巡的時候發生了,奇哉怪也!”
“這事情,必須要翻案。”沐珵芳緊緊的握住了拳頭,“走了。”長孫敘謹並沒有多少的興趣,他不願意在皇城中說太多,因爲他知道,這裏的耳目衆多,很有可能自己的一句話很快就會落在旁人的耳中。
“喂,你不感興趣嗎?”一邊說,一邊走了過來,手中還兀自提着巨大的箱子,他並不是不感興趣,而是在帝京中,有些話是堅決不可以說出來的,有些事情必然要去做,但是裏面的分寸應該如何拿捏,這就是一個未定之天了。
“不,我很感興趣,娘娘曾經幫助我,不然我不會成爲今日的王爺,”他在紫雲英樹下回頭,看着慢慢從風中走過來的女子,她站在了瓊樹枝下,看着眼前的長孫敘謹。
“好,知道這個就好了,以後的事情,你我共同努力就好。”
“嗯。以後也不要隨便說什麼,這裏人多勢衆,很多人都是潛藏在黑暗中的,幾乎要與黑色合二爲一了,有可能你我此刻說出口的話已經有人告訴了皇上,不要以爲這裏是平靜的。”
“莫非不平靜,莫非皇上看起來庸碌實際上居然是一個非常厲害的人?別開玩笑了,王爺。”要說長孫裕很厲害,絕無可能,因爲在沐珵芳的眼中,在沐珵芳的心裏,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絕對不可能的。
她以前沒有見過皇上,或者對於皇上還是有着好憧憬,但是今天一切都看過了,皇上就是會說,一無所能的皇上,人可以隱藏,但是必然有本色。他呢,早已經沒有了本色,這不是隱藏,而是一種昏庸與無能的表現。
“你對於皇上過於高估了。”沐珵芳在黑暗中說一句,他訝異的揚眉。停住了腳步,“或者不是我對於皇上高估了,而是你對於皇上低估了,你總以爲他是那樣的一無是處,但是……”
他一步一步的走了過來,長長的羽睫就像是扇子一樣扇了扇,看着沐珵芳那美麗的鳳眸,說道:“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他要是真正的碌碌無爲很有可能早已經讓人給害死了,居然可以活到現在,是不是……”
沐珵芳想到這裏,不禁也是眨了眨眼睛,不錯!奸臣當道,要是皇上果真什麼都視而不見,早已經讓人該害死了,他之所以是皇上,必然有任何人都不可企及的一點能耐,這能耐就是皇上賴以生存的基本。
“或者,你是對的,但是爲何他定要這樣子?”那股淡淡的詭譎從沐珵芳的臉上一閃而逝,不應該啊,要是皇上果真是聰明過人,就不應該將自己的缺點與弱點全部都暴露出來,不,這中間還是有自己不明就裏的事情。
“這就是領導人的事情了,你想想,偉人之所以是偉人,必然在他們那裏的想法是與衆不同的。”一邊說,一邊往前走,她似乎想起來什麼。
中國最偉大的一個偉人曾經也是如此,國家只有分成兩派,一左一右這纔可以,當左右都鬥爭起來,朝中永無寧日,這才人人有了危機感,要是萬衆一心,很多事情反而是不好做。
想到這裏,她幾乎是震驚,“皇上果真是這樣,那就不可思議了,還是你偏偏要給皇上說話,總之,橫豎不應該用人家孩子來延年益壽,你說呢?”
“皇上有皇上的意思,至於延年益壽,這些事情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程度,一直以來,皇上最喜歡研究的就是這個,他幾乎信以爲真了,朝臣一個個都敢怒不敢言,生怕觸了皇上的逆鱗!”
“也對,你是敢爲天下先,別人都是得過且過,要是他知道你這樣厲害,或者就會另眼相看的,但是偏偏他不清楚,這朝中的皇子中,我一個個都看過了,都不如你。”沐珵芳說完以後,看着月色中的他。
“你對我……寄予厚望?”長孫敘謹帶着恍然大悟的口氣看着沐珵芳,沐珵芳輕輕一笑,道:“自然是,我看準了的人,應該不會錯,畢竟我是一個仵作嘛!仵作的目光格外入木三分,王爺厲害着呢,不過是不願意表現出來而已。”那甜美清爽的聲音在長孫敘謹的耳畔響起。
長孫敘謹霍地抬頭,“這些年我也是碌碌無爲,你爲何對於其餘人與我的看法就不盡相同?”
“王爺的碌碌無爲不過是爲了隱藏自己的光芒而已,就像明珠蒙塵一樣,是自甘自願的,在任何人的眼中,或者王爺沒有什麼厲害的地方,但是這裏不同,我看在眼裏,你是不去表現而已,並不是沒有什麼表現的東西。”
“你看的真是長遠,我不得不佩服你,有些事情暫時我沒有想好,以後想好以後,望你祝我一臂之力?”他看着月色中的女子,她不假思索就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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