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旁邊站着的則是王爺長孫敘謹,從此刻開始,這個一直以來都沒有用得到的名字,終於是要派上用場了,不過究竟這利刃一般的名字是拿出來還是不拿出來,就不得而知了。
他那豔麗的硃紅衣裳在一羣葛衣的內侍監之中顯得格外的搶眼,難得這樣媚俗的顏色穿在不同的人身上居然也有着一種巧奪天工的美麗,要是穿在這些內侍監的身上,自然是有着天壤之別的效果。
就如雲與泥。
沐珵芳剛剛從後院中到了前廳,看到的既是如此,他風度翩翩,從容不迫,來的都是客!這些人過來好似不是爲了緝拿朝廷要犯,而是過來重修舊好似的,他居然還是一臉大而化之的微笑。
這微笑與旁邊那一個大官臉上的冰涼有了一種非常非常明顯的對比,那過來抓人的人倒是一臉的誠惶誠恐,楚楚可憐,也不知道剛剛在長孫敘謹說了什麼,居然讓這人尷尬的下不來臺,一邊連連賠不是,一邊看着眼前的貴胄公子。
他從容不迫,“朝廷下了海捕文書捉拿本王,是因爲本王阻礙了朝廷的命令,所謂率土之濱莫非王土,普天之下莫非王臣,我和你們去去就來。”
沐珵芳可是聽清楚了,這傢伙是非常會摳字眼的,不過是“去去就來”並沒有說所謂的“我和你們走一趟”,這當先走過來的一個人,五官侷促的就像是老鼠一樣,豆眼中有了晦暗的光澤。
一臉的敢怒不敢言,“這是荀右相的命令,我們做工的,王爺您還不知道嗎?都是過來做事情的,您好歹高抬貴手給個活路啊,奴才們也不過是捅火棍兒罷了,你好歹不看僧面看佛面啊。”
“哦,僧面?”居然在萬衆矚目中,他氣質溫文的一笑,舉止優雅,然後迷人的伸手這過來“捉拿朝廷要犯”的人立即舉着一個金交椅跟在了後面,然後輕輕的放好,還不滿意。
立即伸手擦拭了一下椅子上面的塵埃,這才說道:“王爺,有話好說,這僧面,這……”他想要套近乎,居然邁着步子往前走,想要在長孫敘謹的耳旁說什麼,但是偏偏,這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他一個耳光就丟了過來,“吧唧”一下就落在了這人的臉上,這侍衛的千總立即捂住了臉龐,老實說,他無論是做“孫縉孫大人”還是“長孫敘謹”,最爲討厭的就是這一套官場上的趨炎附勢了。
讓人一看之下,有一種形容不出來的嫌惡,“本王拍蒼蠅,你看見了,蒼蠅要是飛到了人的臉上,人無非是要一個耳光丟過去的。”
“是,是。”這人臉頰紅撲撲的,很快就腫起來,今天出師無名,一來是臨危受命,二來人是王爺,他這裏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好歹讓這王爺離開這是非之地,等會兒再說,究竟應該怎麼辦。
他環顧了一下週邊,這些人中,並沒有幾個厲害的,季大人一個人就算是再愛民如子,到了緊要關頭也不得不低頭的,那也就沒有什麼顧慮的,他目前要做的就是送走這個真神。
“那麼,你說本王打的對不對呢?”
“對,對,王爺眼疾手快,王爺並不知道,小人一直以來有中耳炎這耳朵老是嗡嗡作響,有時候還有偏頭痛,因了您這一個耳光,還別說,頃刻間這就藥到病除了,王爺也是妙手回春呢。”
沐珵芳咬牙,一邊往前走,一邊腹誹,自古以來朝廷中多害羣之馬,此馬更加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這拍馬屁的模樣,讓人看着噁心,不過她還是忍耐住了立即就大吐特吐的衝動,一步一步如同踩着優曇花的地毯一樣優雅的走了過來。
今天的長孫敘謹已經是那樣的優雅,自己絕對不可以有任何的問題去拆臺的,人們立即回眸,看着從幽深的巷子中走出來的女子,不!男子,因爲沐珵芳在外人的眼前一直以來都是一個男子的打扮。
在衙門中,他乃是赫赫有名的一個仵作,一個仵作就要有一個男子應該該有的穩重與嫺靜,兩步上前以後,人們的目光已經全部都看了過來,沐珵芳接受衆人那嘖嘖稱羨的目光,但是那平靜如水的眸子卻是緊緊的看着長孫敘謹。
無論如何,今日自己是與長孫敘謹同進退的,好王爺,你不要怕,有我保護你呢。
沐珵芳一邊心猿意馬,一邊往前走,剛剛過了前面一個小小的拐角,就看到了坐在金交椅上的男子對着自己擠眉弄眼,這絕對是顛覆人們的觀念,他一直以來都不是這樣子,還有一點。
沐珵芳突然發現,在長孫敘謹的嘴角泛起了一絲淡淡的漣漪,她深深吸一口氣,儘量移動自己的目光,然後抓着曳撒的裙襬,往前走。飛魚服在空中滑動了一下,身姿以一個務必優美的弧度飄了過去。
長孫敘謹好似並不喜歡讓衆人看沐珵芳一樣,他覺得這個女人,是女人的時候,那芳華絕代是留給自己去看的,他忽然之間居然想起來剛剛在後院那旖旎的場景,手好像還帶着那種淡淡的潮熱感覺。
而很快的,他輕咳了一聲,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人,這大內的千總看到王爺一時之間臉色變得比萬花筒還要快,他恨不能及啊,只是插手看着王爺。
長孫敘謹儘量不去看走過來的女子,別說,沐珵芳任何時候稍微打扮一下都沒美麗的很,可以豔驚四座呢。不看沐珵芳的原因,經過分析,有兩個!這第一,不可以讓官兵知道沐珵芳的來歷。
這來歷不但是包括沐珵芳的身家性命,還包括剛剛沐珵芳走過來的地理位置,那裏今天藏進入的小乖乖是比較多的,暫時不可以讓這些傢伙知道!這二來,他覺得每一次看到這女子的時候,自己都會莫名其妙的想起來剛剛的場景。
失禮是失禮,不過很好玩的樣子,剛沐浴中的沐珵芳,因爲自己不期而至的眼風,忽然間人變得有點兒惶恐起來,像是什麼?就像是一隻馴順的母鹿在喝水,忽然間看到了一個獵人過來一樣。
那種倉惶看起來很是讓人覺得想要親近親近,他又不是獵人,她沐珵芳也不是什麼馴鹿,不過爲何眼瞳還是那樣溼漉漉的充滿了戒備呢?果真以爲他會看得上她嗎?
但是,究竟是看上了還是沒有呢?長孫敘謹問自己一句,這旁邊的千總看到他的臉上又有了淡淡的癡迷,不知道說什麼好,輕輕的跪在了那裏。
這微笑,大概是說明,“你放馬過來,只要是你這個面子比裏子值錢,我包圓給你。”這千總立即說道:“僧面乃是荀右相,荀貴妃與王爺。”
長孫敘謹還沒說話,老遠一道華麗的語聲已經拋灑了過來,這語聲就像是一刀霹靂一樣,將兩個人的話題給殺了一個四分五裂,剛剛這個問題沐珵芳也是聽了一個一清二楚的,此刻人沒有過來,聲音已經先到了。
“沒面子。”沐珵芳一邊說,一邊走了過來,看到跪在那裏的千總,腳步戛然而止。
“這,這,怎會沒面子呢?”這千總雖然不知道沐珵芳就是剛剛鬧事情的方公子,不過看到沐珵芳與長孫敘謹的關係,也明白來者不善,且又是一個非富即貴之人。
“我說,剛剛孫大人打死了一個蒼蠅沒面子,這打蒼蠅捉害蟲的事情,應該交給我們去做,這纔有面子呢,大人。”沐珵芳一邊說,一邊往前走,身影幾乎如同雲絲飄散一般,輕盈的站在了長孫敘謹的身後。
因爲長孫敘謹並不想要讓人知道自己就是王爺,所以在字裏行間,人們都儘量不去說出來他的真實身份。
“方公子,你說的對,沒有面子,這幾個字也是我要回答的呢,接着呢,你說說這其餘的事情,我看看有沒有面子,何爲佛面呢?”他的眼風如同波光盪漾一般,本以爲今天因爲剛剛的事情,沐珵芳絕對是不會怎樣看好自己的。
但是偏偏,她很是看好自己。這千總最快的時間中,明白過來,剛剛沐珵芳可不是信口開河的胡言亂語,這兩人之間的關係不言而喻,旗鼓相當,他更加是要注意了。
今天,這千總的到來乃是有着重責大任的,要是差事沒有做好鎩羽而歸,這是要不得的,但是看着強硬的態度,偏偏好似已經做不好了一樣。
“這……這,佛面,佛靠金裝嘛!皇上這也是想要做一個好帝王,可以長生久視,就可以長治久安,現在城中的日子好了去了,您看啊,這……人人都安居樂業!”
“這就是你說的佛面?”他冷漠的站起身來,又道:“安居樂業何在,人們已經苦痛,你們還要將人們的孩子抓走,讓人們百上加斤,這就是安居樂業,還是日日惶惶如喪家之犬就是安居樂業呢?”
“還是……”沐珵芳一邊說,一邊拉扯過來人羣中一個盲人,“還是這樣子就是安居樂業,這位大叔有眼盲,而且還要忍受很多痛苦去幹活,你們看這位大叔的手”一邊說,一邊將那人的手掌拿出來。
衆人一看之下,都大驚失色,連一個盲人都不可遏止的要去幹活,這個年代哪裏就有所謂的“安居樂業”,千總知道自己說嘴打嘴,立即磕頭起來,“大人,奴才就照實說了吧!”
“你再不照實說,等會兒我連耐心都沒有了,說吧。”長孫敘謹累了,輕捷的後退,坐在了自己的金交椅上,半眯鳳眸看着這眼前的千總,這千總一邊作揖,一邊說道:“是小人貪生怕死,小人莫非不知這事情會遭天譴的,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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