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那個陸康是個左撇子!”季慕朗震驚地說道:“可你如何確定他就是個左撇子?”
“我本來也不能確定。可是死者身上的玉佩是陸康所有,而且我們這裏的所有人,包括蘇峯在內,統統都是右手。對於陸康我不是很瞭解,但左撇子並不多,不過眼下排除下來,也的確是陸康嫌疑最大沒錯。只要他是左撇子,那麼他一定就是兇手。”
“陸康的確是左撇子。”正在此時,白珂站了出來。她有些讚賞地看了一眼沐珵芳,隨後又抽出了鄭杭手中的那把金銀細劍,一邊細細地觀賞,一邊聲音清亮地說道:“曾經在宮中的時候有一段祕聞,後宮之中的侍衛,有一批全都是左撇子的隊伍。皇上聽信讒言,認定左撇子的劍客纔是劍法最高明的人,故而後宮之中的守衛基本全都是左撇子。那個時候陸康也正是因爲自己是個左撇子,才能當上大內的三品侍衛。小兄弟,你很聰明啊,我真的是越來越想嫁給你了!”
沐珵芳下意識地退後一步,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竟是退到了孫瑨的身後:“小人愧不敢當。”
“哪裏哪裏,你這本事,我光是聽着就已經覺得很厲害了。你是含山縣的縣令嗎?不然怎麼會在此處?”
白珂性子豪爽,此言一出,倒是有些忽略了季慕朗的感受。
沐珵芳連忙擺手:“不,在下不過是含山縣衙的仵作罷了。”
“你只是個仵作?”白珂顯然不敢相信:“那你們家大人呢?他一定比你更厲害是不是?”
視線落在了季慕朗的身上,停頓片刻之後便又朝邊上看去。白珂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奇怪,你是仵作的話,你們大人就這樣讓你一個人出來了?”
鄭杭也是實在看不下去了,故而還未等孫瑨下令,便自說自話地告訴白珂:“這位季大人,便是含山縣的縣令了。”
白珂一臉震驚:“不是吧?他看上去只是一介布衣的書生而已。”
孫瑨擋在了白珂的面前,有些不自然地說道:“別玩了,現在的當務之急,應該是想辦法如何出去纔是。上面的通道已經被封鎖了,眼下所有人都陪你困在這裏,莫非我們下來只是陪你聊天的不成?”
“有何不可?反正我一個人在這裏真的是悶死了。”
說着,神情又變得有些憂愁。
她又豈會不知關在這裏的苦楚?可是她在這裏被關了些天數,根本就沒有辦法找到出去的辦法。現在的確是多了很多人進來,可是這些人若是想不到辦法,也只能陪着她等死了。
孫瑨還不是很急,因爲他知道,沐珵芳定然是已經想到了辦法。
更何況,那無頭屍的案子……還沒有完全解決!
“這裏應該是還會有另一條出去的通道。”沐珵芳忽然說道:“不過或許並不是在這一條密道裏。”
在法醫學裏,高空墜落的死亡應當是很難判定的。這其中的難點主要在於,死者是自己跳下來的,還是被人推下來的。最終死亡的結果只是因爲摔下來的那一瞬間導致內臟極度損傷,全身上下多處骨折等。
但正是因爲如此,故而兇手走進了一個誤區。
屍體所在的位置,必須是進行一段時間的小跑助力過後才能墜下到達這個位置。最最重要的是,這座山谷沐珵芳與孫瑨曾經“跌”過,根本不至於如此損傷。附近能讓屍體摔至這個程度的唯一一個地方,便只有靈山。
靈山離這裏有一段距離,根本無法從靈山上將屍體跑下來。
“這具屍體應該是別人移過來的,兇手既然能將屍體帶到此處來,那麼自然也可以全身而退。”
“不可能!”鄭杭立刻反駁:“我們過去的時候,周圍根本就沒有任何一個人在。那附近的腳印也只有我們幾個的,根本就不可能還會有別人!”
鄭杭會有這樣的反應也實屬平常,畢竟狀況發生的時候,他是第一個見到屍體的人。
“在我們去內堂喫飯的時候,屍體已經躺在那了。”沐珵芳神色淡淡地說道:“那聲鳥兒的悽鳴與什麼東西墜下來的聲音,不過是做了個假象罷了。”
鄭杭微微退後一步,站在了孫瑨的身後。
季慕朗回頭,有些不解地說:“可是若當真是一隻鳥掉下來的話,絕無肯呢個會發出那種聲響。”
沐珵芳點頭說道:“是這樣的沒錯,可爲毛聽見的那個聲音,也並非是一隻鳥墜地。而是……”
說到此處,外頭忽然傳來一陣響動。幾人都安靜下來,默默地等待着上面的動靜。
想要將他們放出去,只怕是沒有可能。將他們困死在這裏的話,上面也不會發出這樣的聲響。沐珵芳不得不認爲……翔叔只怕是要動手了。
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過後,便是一陣摩擦的響動。
白珂仔細聽着,始終聽不出所以然來。
孫瑨心中還在猜測,卻見沐珵芳的臉色有了一些變化,當即說道:“不好!他只怕是要放火悶死我們了。”
那陣摩擦的響動,無非就是打火石的碰撞聲。
幾人聽孫瑨這樣說,一時之間也是手足無措。
尤其是白珂,她懊惱地說道:“你們還不如不來呢,你們不來的話,我至少只是被關着而已。現在倒好了,這下必死無疑了。”
然而,沒什麼人有閒工夫管她。
孫瑨對着鄭杭吩咐道:“你先四處看看,有沒有什麼我們所不知道的另一條通道。”
“是!”鄭杭領命,十分迅速地去辦事了。
沐珵芳與季慕朗並肩站着,此時此刻,二人都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尤其是沐珵芳,她所精通的也無非就是現代的法醫知識,對於古代的這些機關,她根本就一竅不通。況且眼下她又不可能用她所推理出來的結論上去和翔叔解釋,越是解釋只怕死的越快。
是以,爲了防止自己亂添麻煩,沐珵芳便安安靜靜地退到一邊。
這種人命關天的事,白珂也不想耽誤什麼:“有什麼可以我幫忙的嗎?”
“你一邊好好待着,便添亂就行了。”
孫瑨對這個白珂可謂是沒有半分的客氣。從沐珵芳認識孫瑨以來,從來不曾見過他如此口氣與別人說話。難道,他與這白珂之間還有什麼關係不成?
可……既是如此的話,那麼白珂又豈會認不出孫瑨來?
沐珵芳早前便猜測過孫瑨的身份,猶記得當日兩人被人堵截的時候,那個殺手可以一眼就認出了孫瑨的玉佩。故而沐珵芳知道他的原名是“長孫敘謹”,長孫這個姓氏並不多見。
“我們也來幫忙找找看附近有什麼通道啊。”季慕朗回頭,溫和地看着沐珵芳。
他的雙眸依舊如同湖水一般溫和,此時如甘泉一般的嗓音也算是打消了沐珵芳心中不少的迷茫。
對,的確是迷茫。
曾經她一度想過要回到現代,故而對古代的事情有諸多的不瞭解。可事到如今,她根本就無法置身事外。許多的驗屍情況現代用器材就可以完成的事情,在古代卻要上更多的繁瑣的工具。
那又如何?沐珵芳還是喜歡這份工作。
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都改變不了她想替死者正名的決心。
遲疑片刻,她便開始與鄭杭一同去尋找可以出去的通道。
她還沒有名正言順地當上含山縣的仵作,怎可就這麼死在此處?越想越是不甘,故而沐珵芳找得十分仔細。
大約一炷香的時辰過後,密道的門口之處倒真有股子煙味燻了進來。
整個通道幾乎在剎那間湧起了一陣氤氳。
沐珵芳忽然就不動了,呆呆地看着通道口。
孫瑨走到她的身邊來,也只見她盯着通道口看。只不過這一回,他卻什麼都沒能想到:“怎麼了嗎?”
與對白珂說話的態度完全不同,孫瑨在沐珵芳的面前,總是有些自在的。
不是慵懶灑脫,便是戲謔玩味。
這樣一來,倒搞得好像是沐珵芳特別好欺負似的。
不過也是,她現在不過就是個含山縣的小小仵作罷了。這份差事,無論是誰見了都會敬而遠之,孫瑨還能因爲她是仵作而與她一道,以他的身份而言早已實屬不易。再不拿她尋些開心,莫非還得找些晦氣不成?
沐珵芳壓低聲音說道:“我可能會有辦法,不過要再觀察一番才能知道。”
孫瑨看着眼前的通道,這通道基本都被濃煙覆蓋,所有的一切全都看不真切。他始終都想不明白,沐珵芳究竟在看些什麼。
“你確定你能看出些辦法來?”孫瑨說着,聲音卻是驚動了恰巧走來的鄭杭。
鄭杭被煙燻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看不清楚的情況下也只能大聲地說道:“大人,你有辦法你怎麼不早說啊。咳咳咳。”
煙已是越來越濃,只怕再不出去的話,幾個人全都要被嗆死。
他的嗓門還是比較大的,這一出口,就引來了白珂與季慕朗。
白珂捂着鼻子走到沐珵芳的面前,一邊咳嗽一邊說道:“你有辦法爲何不早說,現在的情況,你再不說的話我們就要被嗆死了好不好!”
沐珵芳下意識地退後一步:“我根本就不能確定!”
沐珵芳所謂的辦法,其實就是利用眼前的這團煙……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她也不能確定,一切是否真的如她所預料的那般順利。若非她所想的那般,到時候連走一步算一步都沒有這種可能。
現在看來,這裏所有人,包括她自己的命全都賭在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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