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親事

　　李夫人道：“老姐，我和你說，我這邊正好有個喪妻一年的富商之子，人品端正，門當戶對，而且他已有一對兒子，珵芳如果嫁過去沒有一點壓力，多好。”

　　沐夫人笑了笑，礙着朋友的面子有些話壓在心裏沒說。

　　那個喪妻的富商之子，她聽說過，是個濫賭之人，十賭九輸、十賭九詐，那萬貫家財遲早有一天輸光。

　　王夫人道：“我這裏也有一個……”

　　她和李夫人你一言我一語，勢必要沐珵芳明天就嫁出去的架勢。沐夫人不厭其煩，可是看在交情和衆多親朋面前，又不好說重話，只好敷衍的應着。

　　沐珵芳作爲一個現代人，主張的是戀愛婚姻自由，自然極其厭惡這種包辦婚姻，可她想爲自己的利益爭辯幾句，卻在剛張口的同時被祝瑤拉住手。

　　“妹妹，千萬別說話，折了王夫人和李夫人的面子，對咱們家的生意可不好。”祝瑤小聲提醒道。

　　沐珵芳微蹙眉頭，現在既然做了這家的女兒，她不想亂來，給沐家帶來災禍，只好隱忍作罷。

　　幸好沐夫人的態度擺在這兒，就算日後真的去相親了，只要自己不願意，她還是會站在自己這邊的。

　　支着雙耳朵聽她們說話的孫瑨此時將最後一瓣橘子丟進嘴裏，慢條斯理地拍拍手，打斷她們的對話：“俗話說的好，人往高處走，既然沐娘子前一個夫婿是壽州司戶參軍事，那麼再找一個的話，必然要比他的官位更大一級纔好。”

　　沐夫人聞言，眸中閃過一道喜色，這個年輕人當真善解人意。

　　王夫人道：“珵芳嫁給那負心漢的時候，還沒做官呢，如今要再找談何容易？要說我，還不如找一戶靠譜的商賈，門當戶對，纔會對我們珵芳好呢。”

　　孫瑨道：“這不有我……”

　　衆人一驚，難不成這位孫大人真的對沐家小姐有好感？

　　沐珵芳注意到他刻意的停頓，冷靜的等着他把這句話說完。

　　果不其然，孫瑨繼續說道：“爲沐娘子穿針引線嗎？”他說着瞟眼沐珵芳，看她沒有爲之前的話感到一點喫驚，竟有幾分失落。

　　李夫人陰陽怪氣的說道：“只怕他們看不上。”

　　孫瑨微微一笑，“高祖皇帝的髮妻乃是再嫁之婦，甚至與前夫有一個兒子。可帝後二人還不是恩愛有加，生下的文宗皇帝開創了一代盛世。”

　　這番話不僅讓沐珵芳對孫瑨的看法有了也許的轉變，這人的思想還不算古板。

　　孫瑨接着說道：“爾等愚見，莫要誤人了。”

　　李夫人臉色登時紅了。

　　她譏諷女兒，戳在沐夫人的心上，又怎會對她客氣，隨即當着面兒對孫瑨欠身行禮，“那麼此事就拜託孫大人操心了。”

　　孫瑨道：“哪裏哪裏，做爲沐娘子的朋友，自然一心念想着她能過的更好。”

　　李夫人氣不過，含着一抹嘲意開口道：“敢問孫大人可否娶妻？我看你們兩個郎才女貌，你又如此關心她，不如湊成一對兒？”

　　孫瑨笑着看向沐珵芳，沒有說話。

　　沐珵芳道：“孫大人與我如何，不勞李夫人操心了。”

　　男的明擺着看女方意思，而女方的態度這般強硬，叫她的臉面都丟盡了，李夫人當即甩甩袖子，起身告辭。

　　沐夫人假意挽留兩句，便隨着她離開沐家。

　　臺上的戲繼續唱着，賓客們忘卻了李夫人，談笑風生不斷。

　　沐珵芳湊近孫瑨一些，問道：“孫大人真要給我做媒？”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個人說話有真有假，不問個清楚不行。

　　孫瑨瞥眼她深鎖的眉頭，笑道：“不過替你解圍罷了。”

　　他話音剛落，就看到沐珵芳明顯的鬆口氣，不由地搖頭苦笑。

　　這個女人真不知好歹。

　　“有件事，我倒有幾分好奇，不如沐娘子看在我替你解圍的份上，詳細說個明白？”他又說道。

　　果然有所求，沐珵芳臉色冷了半分，“孫大人請說吧。”

　　孫瑨道：“旁人都厭惡老鼠屎的骯髒臭味，你卻沒嫌棄半分，好歹是富貴人家出身的小姐，就不怕髒嗎？再者，你又是如何知曉通過乾溼，來辨別老鼠屎被放進去多久了？”

　　一顆老鼠屎算的了什麼？實習的時候連腐爛數十日的屍體都碰過，不比一顆老鼠屎勝過千百倍？當然沐珵芳絕不會將這些說出口，淡淡答道：“能爲人洗清冤屈，髒一些有何關係？至於老鼠屎的乾溼問題，我以爲那是常識，孫大人不知嗎？”

　　孫瑨輕輕的笑一聲，對於尋常人來說可能不會想到這一點，一般來說仵作知道的最多。

　　“沐娘子有做仵作的天分。”

　　沐珵芳心頭一震，轉過頭來望向孫瑨。

　　但他又說道：“可惜仵作並不適合女子來做。”

　　沐珵芳道：“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