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虎頓時嚇得面無人色,咚的一聲癱坐在地,張了張嘴,竟是說不出話來。

殺誰?他耳朵似乎有些耳鳴。

若是沒聽錯的話,剛纔李將軍說的是西戎的那個攝政王戴青,那是他們普通人能惹得起的主嗎?

莫說是殺他,便是不小心走路蹭着人家一片衣角都能被滅門的主。

此時李安李將軍竟是讓他一個江湖混混跑去殺攝政王。

他哆哆嗦嗦幾乎要哭出來,看向了李安道:“將軍,您這不是開玩笑嗎?人家西戎的攝政王,好好在西戎的王都住着呢,周圍重重把守,千軍萬馬護着。”

“我縱然手上有點能耐,也能調幾個江湖刺客,那也殺不了啊,王爺,這……這活兒真的做不了。”

李安定定看着他道:“他如今身受重傷,而且不在西戎,在大齊的京城。”

“因爲西戎的皇帝也要殺他,加上住在大齊,派過來護衛他安全的人很少,想辦法鑽空子,還是有的。”

“去找大齊最鋒利的刀,你們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人,那見不得人,見不得光的生意,你們做得比誰都溜。”

“三教九流間活不下去的,總有想拿命扛一扛的,去找大齊京城最厲害的刺客,這一單盡力而爲,不許把錢退給本將軍,不然……”

李安第一次威脅一個百姓,不過也不算威脅。

此人之前開賭場期間,不曉得做了多少惡事,他早就想收拾他了。

奈何這王老虎滑得像泥鰍似的,他是抓不住把柄的,再瞧他這些日子倒也本分,也就沒有爲難他。

三教九流都得活,李安不是那種不給人活路的將軍,做事也是留有餘地的。

他和沈凌風不同,沈凌風幾次都想砍了王老虎,都是他保下來的。

因爲只有遊走在白色和黑色地帶中間的灰色,才能讓這座城真正運轉起來。

李安看了四週一眼,王老虎頓時心涼了半截。

這是要拿他的賭場做賭注的,他做莊家,不知道贏了多少人的銀子。

第一次,他自己被作爲籌碼放在了賭檯上。

王老虎咬了咬牙,緩緩起身同李安行禮道:“這事包在我身上,既然姓戴的已經重傷,又是在咱們的地盤上,斷然不能讓他有活着回去的機會,您就等着瞧好吧。”

李安衝他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王老虎只覺得懷裏揣的銀票有些燙得慌,忙拿了出來數了數,倒是心情鬆快了幾分低聲罵道:“這閻王爺還算有點良心,竟然給我拿了這麼多銀子,這事兒不走一趟說不過去了,來人!”

兩個青衣男子忙進來躬身行禮:“主子,有何吩咐?”

王老虎嘆了口氣緩緩道:“叫人準備傢伙什兒,去京城,讓咱們在京城的弟兄去風雨樓拜個碼頭。”

“聽聞那風雨樓的樓主是個女人,叫什麼樓滿花的。”

“拜碼頭的時候注意拿點女人喜歡的金銀簪子,咱們要幹一票大的,普通的小門小戶靠不上,得找個正兒八經的人幹。”

“是!”

李安走出了賭場,已經是深夜,他深吸了一口氣,漠北的秋很冷的,他搓了搓臉,只覺得暢快了不少。

這一遭他李安的妹妹折在了戴青手裏,這口氣他咽不下,今天先給戴青一個教訓,等他騰出時間來,他要親自去宰了那個畜生。

李安剛回到院子,迎面卻匆匆忙忙跑出來幾個服侍的丫鬟。

臉色蒼白,看到李安進來,齊刷刷跪在他面前:“將軍,將軍,不好了,小李將軍身子不舒服,出……出血了。”

李安嚇了一跳,忙衝進了暖閣,卻看到妹妹躺在牀榻上,臉色發白,那身下竟是有絲絲的血滲出,沾染了裙角。

一邊的孫大夫和秦大夫也是急得團團轉,看到李安進來忙道:“回將軍的話,您可算是回來了,小李將軍怕是有流產的先兆。”

“還是和之前身受重傷有關,今日又騎了馬,您進去瞧瞧去,這可如何是好。”

“我們兩個老朽是軍醫,只會看跌打損傷,哪裏看得了這女人的病?當務之急將軍得請幾個女醫來。”

李安頓時愣了一下,緊緊抓住了李雲兒的手。

雖然之前無數次想要弄死李雲兒肚子裏的小崽子,可真看到妹妹蒼白的臉,一想到妹妹沒了這個孩子,以後再也做不了母親,李安徹底慌了神。

人一慌神的情況下,四周的防護佈置也就沒那麼緊湊了。

他也顧不得什麼保密不保密的,忙命人將車旗城所有的女醫全部帶到暖閣裏。

他哪裏研究過這個,也不曉得城裏的女醫誰好誰壞,周玉離得遠。

這一席操作下來,很快車旗城幾個比較厲害的女醫來到了院子裏。

當看到躺在牀榻上的是小李將軍時,所有的女醫都看傻了眼,這……這可是怎麼說的?

這李將軍的妹妹不是還沒有出閣嗎?怎麼就懷了身孕?

西戎會館,戴青脖子終於能動了。

依着周太醫的說法是,他這一次的脊椎摔斷了,恢復起來有些困難,還需要坐在椅子上過渡些時日。

戴青雖然不能隨意站立行走,好在手頭的公文倒也能處理。

兩個小廝半跪在戴青的面前,幫他輕輕揉捏着腿部的肌肉。

他在榻上躺了太久,兩條腿的肌肉顯然萎縮的厲害。

周玉吩咐每日都要幫他的腿做一些療養,才能儘快恢復。

戴青低着頭看面前的公文,青山壓低了聲音道:“王爺,又有一批人從西戎的王都趕到了這裏,以行商的名義如今住在了御街的酒樓裏,一行有三十多人都是皇上請的西戎漠北的高手,這一遭怕是要給您來個大的。”

戴青緩緩抬起頭冷笑了一聲:“這麼多年了,還是沒一點長進。”

“當初本王將他從那爛泥堆裏挑出來,原本以爲是條好用的狗,沒想到不聽話。”

“既然不想做這皇位,那就讓他滾遠些,本王這些日子行動不便,等本王養好了身子回到西戎,便是他的死期。”

青山低聲道:“王爺,住在酒樓裏的那些人要不要……”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戴青彈了彈衣角緩緩道:“不用,先讓他們折騰幾天,本王倒要看一看,他們還有些什麼手段,對了,車旗城那邊有什麼消息?”

青山一愣,今日倒是收到一條新消息,只是他心頭也看得五味雜陳,忙壓低了聲音道:“回王爺的話,我們的人被李安抓住了不少。”

“今日倒是有個人從一個女醫那裏得了一條消息。”

“說!”戴青冷聲道,捏着公文的手指卻緊了緊。

青山定了定神,硬着頭皮道:“近日咱們的人買通了一個女醫,那女醫說李將軍的妹子還未嫁人,就懷了身孕,大有流產之兆。”

“當時李安着了急,將全城的女醫都請過去看,這話不知道是真是假。”

嘩啦一聲,戴青手中的公文頓時落在了地上,臉色劇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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