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話音剛落,小成子心思一頓緩緩道:“回娘孃的話,殿下剛剛歇下了。”
“今日殿下受了驚嚇,又花生過敏,如今周太醫剛給殿下調理完身子。殿下安穩了些許,好不容易才睡下。”
小成子這一席話,錢?焉能不知?
不就是說殿下睡着了,她這個不相乾的人沒必要去打擾。
可如今她是中宮的皇後,眼前的奴才就是她眼中的螻蟻,任何人都別想阻止她。
錢?冷哼了一聲,上前一步走進了偏殿,一邊的小成子也不敢攔着。
錢?走進了偏殿,小成子忙疾走了幾步,跟上了錢?的步子。
錢?繞過了屏風看向了躺在榻上的東宮太子,小小的人兒蜷縮在錦緞裏,臉色蒼白,眼眸微微閉着。
不曉得這孩子到底有沒有聽到她和小成子的交談?
此時君翰也沒有從牀榻上下來衝她行禮,將她當作空氣,亦或是孩子聽見了也不願意起來。
錢?脣角勾起一抹嘲諷,暗道到底是小孩子心性以爲不搭理她,她與他之間再也不會聯繫。
自欺欺人的小傢伙!
錢?緩緩朝前走了幾步。
她直接坐在了君翰的身邊,抬起手朝着君翰的小臉撫了過去,眼見着那手指就要觸及到君翰俊俏的小臉。
君翰猛然睜開眼向後躲開,警惕地看向了面前的錢?。
如今只有二人相對,君翰絲毫沒有給錢?行禮的意思,看着她的眼神像是淬了冰。
錢?毫不在意,依然強行將手指摁在了君翰的額頭上淡淡笑道:“你該稱本宮一聲母後了。”
君翰頓時瞪大了眼眸,不可思議的看向了面前的女人。
方纔門口小成子就得了消息,說此時養心殿皇上已經將禮部侍郎宣召進宮,草擬封後詔書。
當時他覺得小成子是不是多慮了?
可能禮部侍郎進宮,說不定討論的是其他事宜。
畢竟馬上到了春日宴,要進行春季祭祀,也會招禮部侍郎進宮議事的。
封後這麼大的事情,怎麼可能說封就封後呢?
君翰的心底對錢?做皇後,做他的嫡母這件事情極其的排斥。
他寧願相信這不是真的。
如今面前的女人說出這幾個字,就像是一口巨石狠狠壓在了他的心口處,壓得他幼小的心臟都有些麻木的疼痛。
君翰到底憋不住氣,猛然坐起死死盯着面前的錢?道:“你什麼意思?本宮的母親只有一個,便是寧妃娘娘。你算什麼也敢做本宮的母妃?”
錢?輕笑了一聲緩緩道:“寧妃如今是戴罪之人,要出宮贖罪的。”
“本宮馬上就是這大齊的皇後,是你的嫡母,不管你願不願意,三日後你都要記在本宮的名下交由本宮撫養。”
“你雖然不是本宮親生的,可本宮是你的嫡母,就要負起教養大齊儲君的責任。”
“自然不能讓你長歪了去,你這棵漂亮的小樹苗啊,還就得修修剪剪。”
錢?說出修修剪剪幾個字,視線卻像刀子似的在君翰的身上匆匆刮過。
君翰只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突然爆發了。
這些日子的壓抑,對母妃的思念,讓他實在有些撐不住,猛然點着錢?的鼻子大聲吼了出來:“你以爲你做過的事情本宮不知道嗎?”
“我母妃落得如今下場就是你害的,還有我舅父,怎麼可能殺了……殺了三弟?”
“舅父那樣光明磊落的人定是你設計害的,你這個害人精,三弟說不定是你殺的吧?”
這話實在憋了許久,冷不丁一股腦全丟了出去。
小成子嚇得撲過來,忙跪在君翰的身邊磕頭道:“殿下是燒糊塗了嗎?殿下慎言!”
君翰突然也意識到自己剛纔的話,說的有些過火。
禍從口出這道理他不是不懂,他忙緊緊閉着嘴,死死盯着面前的錢?,眼底的淚卻是躍然而出。
父皇終究是拋棄了母妃,終究是將他交給了另一個女人。
憑什麼?他不服氣?
錢?此時的視線有些冰冷,緩緩起身突然看向了一邊跪着的小成子冷冷道:“太子這胡言亂語的毛病是誰教的?你們身爲殿下身邊服侍的人,平日裏是怎麼說話,怎麼做事的?”
小成子臉色發白,今日太子殿下說錯了話,估計錢?會遷怒。
小成子衝着錢?連連磕頭:“是奴纔等沒有服侍好殿下,還請娘娘恕罪。”
錢?輕笑的一生:“贖罪好啊,既然你沒有服侍好殿下,那殿下身邊服侍的人也該換一換了。”
“至於成公公,去慎刑司領罰吧。”
“不,你不能帶走他,”君翰頓時慌了神。
他自己的一句話沒想到要要了小成子的命。
君翰從牀榻上衝了下來,護在了小成子的身前,死死盯着面前的錢?,眼神幾乎要冒出火來。
他看着錢?道:“不管你是皇後孃娘,還是貴妃,還是別的什麼,小成子你絕對不能帶走他,你若是敢帶走他,本宮和你拼命!”
君翰幼小的身子死死護在小成子的前面。
小成子心頭一陣感慨,卻不敢說什麼。
正在鬧得不可開交時,汪公公疾步走了進來。
汪公公跪在了錢?的面前,陪着十二分的笑臉道:“娘娘,奴纔給娘娘請安,恭喜皇後孃娘,賀喜皇後孃娘。”
皇後兩個字從汪公公的嘴裏說出來,錢?的臉色稍許緩和了幾分,這倒是個上道的。
汪公公拿出了手中的素箋,雙手捧給了錢?:“回皇後孃孃的話,小成子做事欠妥,是咱家這個太監總管沒有管好,沒有教好,咱家也該死。”
“可小成子是皇上親自下了諭令,要過來服侍殿下的。”
“打殺小成子還得經過皇上的首肯。不過小成子如今衝撞了皇後孃娘。”
“他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皇上口諭小成子,賞三十板子以儆效尤。”
錢?頓時愣在了那裏,沒想到這汪公公竟是把皇上都搬了出來。
這個面子她到底給還是不給?
本來今日想剪掉東宮太子的羽翼,這翅膀還真的很難剪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