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島一向是整個後宮最爲風景優美的地方,因爲偏僻,尤其是冬日很少有宮嬪來這裏。
如今整個後宮的嬪妃全部被集中到湖心島,觀看一場令人震驚且噁心的處刑。
不論是行刑的太監,還是圍觀的嬪妃宮女通通都壓不住心頭的噁心。
一時間這場面簡直像進了阿鼻地獄。
蕭澤坐在高位,冷冷看着下面的衆生,這些都是他的螻蟻。
不要以爲給了一點寵愛,就能損害他大齊皇帝的顏面。
他要用最雷霆的手段,讓後宮的所有嬪妃都知道,皇權不可逆。
這麼多嬪妃,唯有?貴妃面不改色,平靜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還不忘照顧身邊的蕭澤。
此時的蕭澤因爲疲憊至極,再加上鬱積在心。
本來想要起身說點什麼,突然眼前一黑竟是暈了過去,四周頓時亂成了一團,
?貴妃忙將蕭澤緊緊扶在懷中,急聲宣召太醫。
周太醫因爲陪着太子殿下在宮中診治,故而只有王太醫跟隨而來。
看到嗜血的蕭澤,一向沉穩的王太醫眼底掠過一抹厭惡。
即便是曹妃和皇家統領私通做的再噁心,也不至於經歷如此酷刑。
他定了定神忙上前扶住蕭澤,一行人匆匆乘着轎攆跨過了曲橋,將地獄丟在身後,朝着養心殿行來。
?貴妃前所未有的耐心,一直陪着蕭澤,下令任何人除了幾位太醫都不得靠近養心殿。
外朝的官員也聽聞了今日宮中發生的事情,只是宮裏頭將這件事封了口,朝堂的官員大部分都矇在鼓裏,不曉得這宮中又發生了什麼引得皇上如此震怒,竟是氣暈了過去。
後宮多不過那些醃?事,所有人都垂眸不語。
如今這後宮缺乏一宮之主,倒是亂象橫生。
幾個大齊的朝臣,暗中得了錢家的好處,已經開始上奏摺稱後宮不能一日無主,照這樣下去豈不是更加混亂?
後宮不穩,前朝又如何能安穩下來?
他們極力要求皇上儘快立後,以改變如今的局面。
縱觀整個後宮嬪妃,既受皇上寵愛,又不會引起皇上過分的忌憚,而且沒有子嗣對太子能一心一意,將他撫養成人的也只有長樂宮的那位?貴妃了。
果然朝堂的那些大臣要求立後的呼聲越發高漲了起來。
前朝大臣請求立後的奏摺雪片似的,飛進了宮城養心殿的案頭上。
蕭澤卻並無心思看這些,如今這一場內亂,更是消耗了他的精力,他只覺得疲憊不堪,躺在了龍榻上喘着氣。
此時蕭澤頭痛欲裂,一邊的?貴妃忙小心翼翼替他輕輕揉着鬢角。
蕭澤只覺得?貴妃的手指像是美好的精靈,在他的鬢角處輕柔跳動。
也不曉得?貴妃用的什麼樣的膏藥,那膏藥抹在鬢角處,又能提神又能安眠,聞着也是舒服的很。
蕭澤之前的頭痛也漸漸緩解了幾分。
這些日子蕭澤發現自己一步也離不開?貴妃,尤其是?貴妃在民間找到了這種治療夢魘的膏藥。
挑着膏藥摁在了鬢角處,輕輕按摩倒是緩解了幾分頭痛。
蕭澤發現這份依賴是會上癮的,這幾日次次召?貴妃侍寢,甚至連奏摺有時候都需要?貴妃來批閱。
隱隱間?貴妃已經成了他的精神支柱。
現在蕭澤心情很差,臉色也陰沉沉的。
錢?小心翼翼,輕輕揉着他的鬢角低聲勸道:“皇上切莫因爲他人的錯誤生這麼大的氣,龍體要緊。”
蕭澤磨了磨後槽牙緩緩道:“都當朕是死的嗎?竟然敢如此欺瞞朕,甚至還膽敢動搖後宮的血脈,委實可恨。”
“皇上,這是臣妾新沏的茶,皇上嘗一嘗靜靜心。”
錢?轉身將茶送到了蕭澤面前,用白玉盞盛着碧綠的茶湯。
還未品嚐,那一股茶香就已經四溢開來。
蕭澤端過茶盞,聞到了那熟悉的茶香,頓時愣在了那裏,陡然想到了已經離開他的鄭如兒。
他心裏清楚,鄭如兒根本不是那種水性楊花的女子,這世上大概對她最癡心一片的便是純妃,可惜被他親手送進了地獄。
眼前的這一盞茶,正是鄭如兒最拿手的點茶功夫。
同樣的茶不一樣的煮茶方法,那散出來的茶香是不一樣。
此時這茶香瀰漫開來,竟是讓他眼眶微微發紅。
“皇上,這茶可有什麼不妥?”錢?忙驚慌失措地跪在了蕭澤面前。
蕭澤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端起茶盞抿了幾口。
他的脣角勾起一抹笑:“不必這般惶惶,起來吧,只是這茶讓朕想起了一個故人罷了。”
錢?心思一動淡淡道:“臣妾知道皇上想起了誰,這煮茶的手法還是表姐教給臣妾的。”
“臣妾只是按照表姐煮茶的法子,給皇上煮的這一盞新茶,還請皇上見諒。”
蕭澤點了點頭,將茶盞放在一邊緩緩起身,輕輕抓住了眼前錢?的手腕。
眼前女子的容貌與記憶中的那個女子居然重合了起來,蕭澤心頭最深處的暖意暈然而出。
這世上對他用情最深的便是純妃了。
蕭澤心中一直懸而未決的那個念頭,此時終於做出了最終的決定。
他定定看着面前的錢?:“後宮不能一日無主。”
“皇後孃娘薨逝沒多久,後宮便鬧得雞飛狗跳。”
錢?心頭咯噔一下,卻沒敢說什麼,任由着蕭澤緊緊抓着她的手腕看着她道:“你是如兒的表妹,又得朕寵愛這些日子。”
“最主要的是你上一回小產了孩子再不能生養,以後在這宮中沒有孩子傍身也是不妥的。”
“朕決定將太子過繼到你名下,你看如何?”
錢?眼底掠過一抹喜色,忙跪在了蕭澤面前磕頭道:“皇上,太子殿下有寧妃姐姐呢?若是將太子殿下過繼到臣妾名下,臣妾擔心太子殿下對臣妾……”
她的話還沒說完,蕭澤擺了擺手,卻死死盯着他道:“朕要你發誓。”
錢?這下子倒是有些愣神,抬眸定定看着蕭澤。
蕭澤一字一頓道:“朕要你發誓,以後斷不會虧待太子殿下,否則便不得好死。”
錢?頓時臉色微微變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