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風看到錢?的那一瞬間,登時愣在那裏,一時間竟是無言以對。
這個舊時乖巧的鄰家小姑娘,如今已經是大齊後宮的第一寵妃。
甚至還位分壓過了他的長姐,聽聞就是這位?貴妃如今在宮中處處爲難他的長姐。
沈凌風眉頭不禁微微一蹙,便是這簡簡單單蹙眉頭的動作,看在錢?的眼底都讓她心頭一慌。
錢?凝神看向了面前身形高大的男子,在邊地淬鍊了這些年,五官更加粗獷俊朗。
他身上又有着和其他武將不同的氣韻,還帶着幾分悲憫萬物的柔和。
沈凌風就是這樣一個很吸引人的男人,古今所有戲文裏頂天立地的大豪傑,大英雄,都彷彿是按照沈凌風的模樣來寫的。
他太偉大,人格魅力太強悍,讓人站在他面前都會生出幾分自慚形穢來。
饒是蕭澤身爲一國的帝王又如何,怕是比沈凌風在氣勢上也要弱幾分。
沈凌風是那種意氣風發的少年郎,蕭澤頂多就是個藏在暗夜裏的猛獸。
沈凌風緩過神來,朝着錢?躬身行禮道:“臣拜見貴妃娘娘!”
臣?
這沉甸甸的一個字,將錢?的萬千思緒拉回到了現實。
她冷冷笑了出來:“沈將軍沒必要如此疏離,這不是在宮裏,你我二人也是多年沒見的老友,何不敘敘舊?”
錢?說着便朝前走了一步,不想沈凌風下意識擋住了錢?的腳步,護住了身後躺在榻上的李雲兒。
這一舉動狠狠刺痛了錢?,錢?本來還覺得遇到自己心儀已久的男子,能靜下心來聊聊天,不曾想她便是一個輕微的走動,沈凌風就如臨大敵,宛若她是什麼洪水猛獸要傷害他的心上人。
想到心上人三個字,錢?再也繃不住了,抬眸死死盯着沈凌風。
“沈凌風,你覺得有意思嗎?”
沈凌風頓時一愣,他有些聽不懂錢?的話。
他如今沒有查清楚事情的真相,絕對不願意讓李雲兒暴露在錢?的視野裏。
李雲兒一旦被皇上得知同西戎攝政王待在京城這麼長時間,依着她沈家軍副將的身份,也會給沈家帶來滅頂之災。
沈凌風想到此下意識更是護在了李雲兒身前。
這個舉動讓錢?徹底想要發瘋,他竟是這般在乎牀榻上躺着的女子。
那女子此番身上蓋着的正是沈凌風的大氅,甚至爲了護着這個女子連她的頭都蓋住了。
錢?咬着牙猛然轉身看向了身後站着的錢家暗衛,沒好氣道:“都滾出去!本宮要和沈將軍單獨敘話。”
身後的錢家暗衛頓時愣了一下,這可不成啊!
如今沈家和錢家的關係實在是太微妙了,對面站着的可是大齊最能打的戰神沈凌風。
若是沈凌風此時對自家大小姐做出什麼舉動來,他們這些人的腦袋都不夠砍的。“娘娘!”錢家的暗衛們顯然不敢離開。
錢?突然失控的高聲斥責:“滾出去!若是再敢違抗命令,本宮先殺了你們!滾!”
錢家暗衛們瞧着貴妃娘娘震怒,到底是不敢再堅持,只得小心翼翼退出了隔間,不過依然重重圍着包廂的門,只等娘娘一聲令下便衝進去。
錢?點着牀榻上的李雲兒咬着牙道:“本宮想同你敘敘舊,還請你的那位……”
錢?現在不知沈凌風和牀上的那個女人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是戀人,情人還是沈凌風在京城無聊空虛時找的姘頭,妓子?
錢?越想越是難受,一顆心像是着了火似的,熊熊燃燒。
她深吸了口氣緩緩道:“還請你的女伴先行迴避一二。”
沈凌風眉頭皺了起來,今天錢?出現在這裏實在是太詭異了。
她的身份本不該出現在這裏,如今又帶着這麼多的人將他圍了起來。
沈凌風了不認爲錢?是來同他好好談談的,從她近些日子以來對長姐的處處針對,怕是二人之間已經沒有什麼可談的了。
人都是會變的,唯獨這個女子變得實在是令人覺得陌生。
沈凌風眉頭微微蹙了起來,眼神裏多了幾分冷意緩緩道:“娘娘私自出宮不合規矩,還請娘娘即刻回宮。”
“規矩?”錢?死死盯着沈凌風,視線卻看向了沈凌風身後躺着的那個女子,心頭說不清楚的五味雜陳,翻江倒海。
她再也壓不住心中的怒火,抬眸死死盯着沈凌風:“沈將軍又如何合乎規矩?”
“不是說沈將軍率領大軍回了西戎,現下卻出現在這裏,還玩兒上金屋藏嬌的勾當,果真是講規矩!”
“娘娘嘴巴放乾淨些,”沈凌風俊挺的眉頭狠狠皺了起來。
他今日只是將自己的部下從那一處魔窟裏救出來,李雲兒是沈家軍堂堂正正的大將軍,怎麼到了錢?的嘴邊竟是變了味道。
李雲兒之前守車旗城,差點兒戰死沙場,進了錢?的嘴巴裏,這話說得實在是難堪。
此番他怒喝一聲,錢?一下子臉色發白。
她忍不住,根本忍不住!
她眼角都微微發紅,抬眸死死盯着沈凌風道:“沈將軍你在急什麼?本宮今日便要看看這榻上到底躺着個什麼東西?”
錢?是真的瘋了,眼前的男人根本不知道她爲了他究竟付出過什麼?
此番便是連看一眼都被眼前的人死死護住,他越是這樣,錢?越是心頭好奇。
到底什麼樣的女子攪亂了沈將軍內心的一池春水。
她不服氣!她哪一點做得不好?
“給本宮滾開!”錢?此番不再是一個宮裏頭的寵妃,像極了怒火中燒的妒婦,完完全全失去了理智。
錢?朝着那牀榻邊衝了過去,不想被沈凌風一把掐住她的手腕,將她重重推開。
錢?頓時摔在了地上,整個人都摔懵了。
她抬眸不可思議地看向了面前的沈凌風,眼神裏堆積的層層疊疊的失望,終於化作了濃濃的恨意。
“你好大的膽子!”
沈凌風登時一個機靈,忙半跪了下來行禮道:“臣該死,還請娘娘恕罪!”
錢?臉色煞白,曉得今日便是殺了這個男人,他都不會讓身後的女子處於半分的險境。
他可是真的將那個女子護着,護得好啊!
錢?緩緩站了起來,一步步走到了沈凌風面前,眼神裏滿是絕望。
她想哭,卻哭不出聲音,張了張嘴,眼底的淚洶湧澎湃。
錢?流着淚,點着自己的胸口死死盯着沈凌風道:“沈凌風,你不是說你此生都愛着你的亡妻,再也不接觸任何女子?”
“那她算什麼?”
錢?突然低吼了出來:“本宮又算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