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珠如此一問,春燕頓時嚇了一跳。

畢竟是宮裏的老人了,也經歷過一些血雨腥風,面子上依然沉穩。

她緩緩同寶珠笑道:“不巧的很,這些日子這天兒也太冷了,感染了風寒,想去前邊太醫院開一些方子,抓點兒藥喝,寶珠妹妹這是去哪兒?”

寶珠笑道:“我家主子這些日子也不知爲何喜歡喫酸的東西。”

“瞧瞧這寒冬臘月,這麼大的雪,到哪兒去找那酸的東西喫?”

“正巧宮裏頭有個嬤嬤說,這附近有一片果林,有些果子就凍在了枝頭上,我如今過來瞧瞧凍果能不能喫?”

寶珠平日裏給人的感覺便是人畜無害,說話也敞敞亮亮的。

性格大大咧咧,是命不好,服侍了那位短命鬼,才背上了掃把星的罵名。

寶珠人很好,性格開朗,給人感覺也沒什麼心眼子。

春燕一聽她提到?嬪好酸口,心頭咯噔一下,臉上的表情卻淡然如常笑道:“你要這麼說我倒是知道在哪兒。”

“就在那前邊,再往前走兩個路口,太液池旁邊有一座假山,後面便是果林。”

“不過果子很澀,也不知你家主子能不能喫得進去。”

寶珠嘆了口氣道:“喫不喫得進去,也得給主子拿到。”

“這些日子主子嘴很挑,想要喫哪一口立馬就要喫到,咱們都是做奴才的,難啊。”

這句話倒是觸動了春燕的心思,春燕心頭不禁升騰起了一抹悲慼,看着寶珠笑道:“是啊,這宮裏頭的奴婢連狗都不如。”

“罷了,不說閒話了,我也去前面的太醫院弄點藥喫喫,你可別離我太近了,小心這病過到你家主子身上。”

春燕這般一說,那寶珠倒是向後退了幾步。

春燕心頭暗自好笑,寶珠膽子小,只要稍稍嚇唬她一下,便不會往別處想,更不會跟蹤自己。

春燕轉身匆匆朝着太醫院走去。

她也多長了幾個心眼子,繞着太醫院又折向了宮城南端。

果然站在穿廊盡頭,有個尋常的小護衛站在那裏。

樣貌也不突出,若不是主子讓她找這個人,她都根本不注意有這樣的一個人存在。

她忙上前一步擦着他的身子而過,卻是丟下了一句話:“魚快渴死了。”

春燕話音剛落,那護衛臉色一變,急忙將春燕攔了下來,低聲道:“主子可有什麼事情?”

春燕又四周看了看,將腰間的軟鞭解下來,遞到了那護衛的手中低聲道:“主子吩咐,儘快送到西戎去。”

春燕交接完後,太陽已經到了落山時分,她心頭藏着一件事匆匆趕回瞭望月宮。

此時主子已經用了晚膳,來來回回踱着步子消食,看到春燕回來忙將她帶進了側廳。

春燕同霜嬪磕了一個頭道:“回娘孃的話,一切都辦妥了。”

霜嬪頓時眼底掠過一抹喜色,一把抓住了春燕的手:“好,當真是好。”

“這些銀子你拿好了,本宮絕不虧欠你,你替本宮辦好了差事,本宮自然重重有賞。”

春燕忙行禮後將那厚厚的銀票塞進了自己的袖子裏。

已經是一條船上的人,裝的什麼清高?

春燕想起一件事道:“主子,還有一件事。”

她定了定神看着霜嬪緩緩道:“奴婢去養心殿的時候,路上遇到了長樂宮的寶珠。”

“長樂宮的寶珠的無意透露長樂宮那位這些日子喜歡喫酸的,胃口不好。”

“而且特別饞,想喫什麼就要儘快喫到嘴,這都是寶珠和奴婢說的。”

“什麼?”霜嬪如今懷了孩子,自然懂得那種感受。

她向前一步死死掐住了春燕的胳膊,眼神頓時變了幾分:“錢?那賤人莫非也懷了孩子?絕不能讓那賤婢將孩子生下來。”

春燕的手腕被掐的生疼,陪着笑看着霜嬪的話:“回娘孃的話,?嬪若是真的懷了卻不聲張,怕是存了幾個心眼子。”

“想要等肚子裏的孩子穩定了再說,這後宮的女子往往都是如此,只等着她坐穩了胎才炫耀出去,說是對孩子好。”

霜嬪冷冷笑道:“若是她真的懷了身孕,依着皇上如今對她的寵愛,指不定要怎麼囂張?”

“絕不能讓她壓本宮一個頭。”

霜嬪緩緩坐在椅子上,眉眼間染了幾分殺氣。

這邊暮色沉下,長樂宮難得清靜了幾分。

半個月前開始的暴雪,大齊北部已經遭遇了雪災,無數的災民湧入了京城。

西戎那邊也是蠢蠢欲動,若不是有西戎和大齊之間那一道同盟條約的限制,此番怕是西戎早就攻入大齊了。

如今西戎老皇帝又得知沈凌風交出兵權回鄉務農的消息,更是試探性地發動了幾次攻擊。

雖然車旗城守住,可到底這亂象疊生。

更讓蕭澤心憂的是拓拔韜,竟然陳兵三十萬在北狄和大齊的邊界。

雖然沒有發起進攻,可大軍壓境,還是讓蕭澤心有慼慼。

他不信任那個老皇帝,卻更害怕拓拔韜那個瘋子。

即便是拓拔韜壓着自己手下的兵,可也抵擋不住北狄幾個強大的部落隱隱有南下的趨勢。

這一場暴雪實在太可惡了,一下子壓得每個人心頭都沉甸甸的。

蕭澤即便是再留戀錢?身上曼陀羅花的香氣,也不敢做那亡國之君。

這些日子蕭澤一直都待在養心殿召見羣臣,商討這場雪災後的對策。

京城的糧價也一家比一家高,因爲大雪天道路也不好走,外面的糧商進不來,京城內部的糧倉早已快喫空了。

即便是整個大齊的後宮,各個嬪妃的膳食也都減了三成。

此時錢?坐在了書房,提筆畫着畫,人人都說她繡工好,其實她最拿手的就是繪畫。

心中想着的那個人,想畫,卻不敢畫。

她寄託於山畫水,甚至畫宮廷御花園的畫,而唯獨不敢畫那個人。

“主子,”寶珠匆匆走進,?嬪放下了畫筆看向她。

寶珠忙道:“回娘孃的話,奴婢今日終於撞見了望月宮出來的大宮女春燕。就按照主子吩咐的那些話,盡數隱晦的告訴了春燕。”

?嬪微微抬眸,清麗的眉眼間已然佈滿了一層陰戾。

她脣角微翹,勾起一抹嘲諷淡淡道:“獵物上鉤了。”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