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接受了紀姝煙的敬茶和親手抄錄的佛經，不鹹不淡的敲打了紀姝煙一番，便露出疲態端起茶杯送客。
“湯圓留在我這兒陪我，你們自去吧。”
“是，母親。”
秦御風側眸看着兒子，溫柔叮囑，“湯圓乖乖聽祖母的話，別頑皮吵到祖母，知道嗎？”
一直沉默待在一旁的湯圓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尖，點點頭，慢半拍的回答，“知道了。”
直到秦御風和紀姝煙一前一後離去，他也沒抬起頭來。
老夫人杜氏看着沉默的乖孫，嘆了一口氣。
她拄着柺杖，走過去心疼的將乖孫摟入懷中，“不難過啊，湯圓不難過……有祖母在呢，那女人不敢對你不好……”
湯圓乖乖的靠在祖母溫暖的懷中，眼眶發紅。
姝煙孃親並沒有對他不好，今天一直對他噓寒問暖很是關心，是他自己心眼小，見到父親疼姝煙孃親不疼他他就委屈了。
他這麼不乖，答應了父親的事情做不到，父親知道了會不會不喜歡他了？
一想到自己會被父親討厭，湯圓就有些慌了。
他抬起頭來，眼淚汪汪的望着祖母，“祖母，湯圓想去祠堂反省，在老祖宗面前認錯。”
以前他頑皮闖禍了，父親就會拎着他去祠堂跪一兩個時辰，然後原諒他。
老夫人聽到湯圓的央求，十分意外。
她緊張的彎腰摸着湯圓的額頭，見湯圓沒發燒，忙問：“湯圓做錯什麼事啦？你父親都沒有罰你呢，你怎麼……”
湯圓抿了抿脣，只說：“一點點小錯，父親還不知道。”
老夫人失笑。
她兒子是個多敏銳的孩子她能不知道？湯圓要是真犯錯了，那早就被罰了。
既然兒子那邊什麼動靜都沒有，那就證明湯圓口中的錯事不值得懲罰。
她抱着乖孫搖了搖，好笑的說：“咱們湯圓一直都是好孩子，不需要去祠堂跪着，祖母可捨不得讓這麼乖的湯圓去受罪……”
“祖母，湯圓要去。”
湯圓搖搖頭，固執的望着老夫人。
老夫人摟着他心肝寶貝兒的哄了好一陣子，還是沒用，他執拗的非要去不可，老夫人實在是拿他沒辦法。
“來人哪——”
老夫人叫來貼身丫鬟翠柳，正要讓翠柳去叫秦御風來哄湯圓，不知想到了什麼，老夫人到了嘴邊的話突然被自己嚥了回去。
她眼神微閃，意味不明的看着湯圓，對翠柳說：“你抱上小公子，咱們去祠堂。”
翠柳點頭，剛要去抱湯圓，湯圓就避開了。
他仰頭脆生生的說：“翠柳姐姐，我自己走。”
老夫人和翠柳都笑了出來，這孩子，真招人喜歡。
一行幾人很快就離開了正院，來到後面的祠堂。
祠堂裏安靜得有些陰森，湯圓看了一眼四周，有點怕，他快步走了兩步，小手輕輕抓住祖母的衣角。
一向疼愛他的老夫人這時候卻沒有顧得上他。
她那雙渾濁的眼，直勾勾的盯着供桌上最新的那個黑色牌位。
在陰森的祠堂裏，老夫人此刻的模樣看上去竟有幾分詭異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