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屁拍到老虎鬚上的結果就是小雞全家沒了,不咬人的小甜水也沒了。
莓果抱着咻咻灰溜溜站在角落,盡職盡責扮演一朵安靜的小蘑菇。
戴着框架眼鏡的少年鍵盤敲得噼啪響,繃直的嘴角和沉鬱的眉眼表明他此刻的心情不太美妙。
不一會兒封辭摘下眼鏡,朝面壁思過的小孩兒喚了聲:“過來。”
一顆小蘑菇勻速跑來,在書桌前乖乖立正站好。
封辭修長的手指敲敲桌面:“簽字。”
他制定了一份詳細的行爲守則,保險起見還打印了出來,顯得正式點。
“這是什麼?”
“行爲規範守則。”封辭扶了下眼鏡,抱着胸居高臨下,“口頭約定不如白紙黑字,你先看一遍,沒問題的話就這麼定了。”
莓果伸長脖子瞄了一眼,小眉頭皺起來:“我看不懂。”
她推一推身邊的掃帚:“咻咻,你看得懂嗎?”
咻咻:……我是棍兒。
A4紙上密密麻麻的方塊字讓莓果既親切又摸不着頭腦,她瞪圓了眼睛,嘗試破譯神祕的方塊字。
封辭後知後覺反應了過來。
矮個子的小傢伙來自魔法世界,那邊的文字體系和這裏不一樣,她不認識漢字。
“看不懂就算了,那你自己的名字會寫吧?就用你們那邊的文字寫。”
莓果沒有異議,從封辭手裏接過筆,新奇的把玩了兩下,才握着筆慢吞吞勾出兩個狗爬字。
“好了,給你。”
封辭瞥了眼,不禁被醜的眼睛疼。
他出身書香世家,爺爺是書法大師,奶奶是國畫大師,從會握筆起就被當成二老的接班人培養,縱然讀書成績稀爛,但在各種書法大賽裏獲獎無數,書法是他爲數不多拿得出手的特長。
在強迫症和看不得醜字的雙重buff下,封辭身邊所有狐朋狗友都被他揪着練過字,硬生生從狗爬字糾到能入眼的程度。
封辭慢慢目光放到了莓果身上。
“這團毛毛蟲就是你的名字?”
“這不是毛毛蟲,這是莓果。”小孩兒嘴巴撅的能掛二兩豬肉,“我叫莓果,不叫毛毛蟲,你記性好差。”
“不是我記性差,是你字醜。”封辭嘲笑,“平時沒少偷懶吧。”
“你真是塊無理的小餅乾。”
莓果小胸膛起伏明顯,氣成河豚:“整個南格小鎮只有我會寫自己的名字,你知道這有多了不起嗎,你不知道,現在我告訴你了,你要記好。”
封辭一臉淡定:“等下再氣,你先把字拆開了寫,寫清楚點,我要看清結構。”
莓果在封辭的要求下不情不願的一筆一劃拆解。
封辭越看越覺得眼熟,仔細回憶了下,恍然發覺這種字體和阿拉伯文頗是相似。
巧的是他特別鍾愛小語種,曾經學習過阿拉伯語,能寫一手流利漂亮的阿拉伯文,所以他學習起魔法世界的文字相當得心應手。
莓果見他只是掃兩眼就能將她的名字寫得靈動飄逸,眼睛都直了。
“原來你是一塊天才小餅乾。”
“我就不能是個人?”
“你剛剛有點壞,我不太想讓你當人。”
封辭:“……”
“不過我現在不生氣了,你可以當人了。”莓果大度擺擺手,轉而跟小領導一樣揹着手點評,“寫的不錯嘛。”
封辭?瑟:“寫的比你好看多了吧。”
莓果謹慎的用手指比劃了下,傲嬌的表示:“沒有很多,只比我好一點點。”
“那就夠了。”封辭表面雲淡風輕,嘴角比AK難壓,“想不想學?正好有時間,勉強教教你。”
“哦,謝謝,我不想。”
封辭饒有興味的望着不按套路出牌的小孩兒:“爲什麼不想?”
“因爲我是女巫。”莓果甩了甩不存在的鬥篷,正經八百的說,“我的任務是研究魔法藥水,提升魔力,我很忙的,沒空學習寫字。”
扯淡。
誰還不是從小孩兒當過來的,封辭沒拆穿莓果,他收起簽好的A4紙,扔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目光。
“行,我不勉強你。”他起身,“我要出門一趟,你去不去?”
窗外豔陽高照,莓果從落地窗往下看,周圍全是與南格小鎮截然相反的高樓大廈,孩子天然有顆愛冒險,探索陌生環境的心。
莓果也不例外,她點頭如搗蒜:“我去我去。”
“那去換衣服,外面很冷。”
屋裏安了地暖,整個屋裏暖烘烘的,莓果穿着短袖都有些熱,她無比堅定的認爲現在是炎熱的夏天。
封辭知道小孩兒不見棺材不掉淚,徑直打開大門,樓道裏刺骨的寒風爭先恐後湧進,所到之處寒意森森。
穿着清涼的莓果凍得一激靈,縮起脖子,掄着兩條短腿逃也似跑回房間。
再一眨眼,全副武裝的小女巫邁着企鵝步,搖頭晃腦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