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個理由。”南宮銀濤審視半天,終於不急不緩的開了口。
“私下交情不錯,這算不算理由?”這話在小手的嘴裏兜了個圈,還是嚅囁着說了出來。
話一出口,小手就後悔,這算個什麼理由啊。她抬眼偷偷望了南宮城主一眼
南宮城主聽着這個藉口,好看的濃眉一揚,伸手就拍在了前面的案桌上。
“算。”
這一聲,斬釘截鐵,這一拍,擲地有聲,連帶案桌上的茶杯都給震了起來,茶湯四下濺開。
小手趕緊按住暫停跳動的心臟,深呼吸了兩口,才緩過氣來城主,別要嚇我啊。
不過看城主的神情和動作,既不象發火,也不象動怒,更不象在說反話。
於是小手小心的求證:“城主,你這是算答應了吧?”
城主橫了她一眼,自己一向是說一不二的,都這麼清楚明瞭的說了個“算”字,她還在糾結什麼?
他吩咐阿琛,傳令下去,銅鑼山的人,儘量要抓活的,實在要負隅頑抗的,就地解決。
阿琛恭敬的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皇甫銀濤見命令已經執行下去,於是微微眯了眼,鷹鷲般銳利的眼神望向了小手:“既然我認可了你的理由,那你說說,你是跟銅鑼山的,怎麼個私下交情不錯?”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作出一個惡狠狠警告的神情:“你要是語言中不盡不實,我馬上撤銷剛纔的命令,不光將銅鑼山堅壁清野,連同附近的黃草寨,一併給端了。”
“你還要端了黃草寨?”從南宮銀濤嘴裏聽到黃草寨,小手有些愕然黃草寨,都沒惹着南宮銀濤,專心的金盆洗手自力更生了,爲什麼還要端了它?
黃草寨,那可是小手的心血啊,留在黃草寨這些日子,就是想給大家謀一條生路。
如若南宮銀濤要端了黃草寨,別說弄的酒館、茶水鋪、客棧,連帶山上餵養的雞鴨,種植的瓜果蔬菜都不可能保存吧,公豬母豬紀無施小呆等人的命,也會玩完。
南宮城主點點頭,作了肯定。既然都聲勢浩大的出來剿匪,沒理由只剿一個,原定的計劃就是清理完銅鑼山,再去清理黃草寨。
“別這樣啊。”小手很沒骨氣的投了降,五體投地得只差點就撲在南宮銀濤的腳下了:“我願帶領黃草寨一夥人,接受朝廷招安。”
銅鑼山那麼嚴防的陣勢,在城主三千鐵甲精兵的圍攻下,也如摧枯拉朽一般,掃平黃草寨,更是不費吹灰之力。
南宮城主看着她沒骨氣的樣子,按了按自己的腿,腿千萬要管住啊,別一個控制不住,一腳將她踢出帳營去:“就你這軟骨頭模樣,不配朝廷招安。”
“好吧,那我帶着黃草寨的衆人投案自首,一切按律例來判斷,還望南宮城主將我們移交給刑部來處理。”小手此刻的心情是排山倒海般的波瀾壯觀,想給銅鑼山的人爭取一條苟延殘喘之路,不想倒給黃草寨找了一條通往監獄的便捷之路。
移交到刑部?南宮城主在帳營內踱着步,慢慢思付,似乎這主意不錯,這麼多人,全丟給刑部去解決,也算是給刑部的找點事做。
什麼?投案自首?黃草寨衆人見得小手去而復返,回來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要大家投案自首,都炸開了鍋。
小手點點頭,望着公豬,要他拿主意,南宮銀濤只給她兩個時辰,讓她回來做勸降工作。
與其被打得落花流水,不如從善如流。
公豬母豬都躊躇不定,這一決定,是全寨幾百人全給送進大牢啊。
小呆不聲不響的走了過來,“呸”的一聲,一口痰就吐在了小手面前。
“小手當家的,虧我以前高看你了。”
“可不,怎麼也得拼死一搏,哪能乖乖的束手待縛。”
“與其被官兵抓去折磨死,不如我跟他們拼個魚死網破,倒落個好名聲。”
小手聽着“聚義廳”裏此起彼伏的吐痰聲,抹了抹臉,心中十分的佩服自己,唾面自乾的能耐不是人人都有。
適才在南宮銀濤的帳營,衛隊長來彙報戰果時,她在一旁支着耳朵可是聽得很明白。銅鑼山的那一夥悍匪,十之八九已斃命,殘存下來的,也是因爲南宮銀濤後來發話要活捉才得以殘存。
黃草寨這一夥人的抗打擊力,抵不上銅鑼山的一半吧。
小手見得人人激憤的樣子,心下焦急,現在南宮銀濤的帶領的人馬,已將黃草山的前路後路都堵了,要這些人悄悄逃掉也是不可能。
前想後想,也只有投案自首這路,是唯一的活路,真要按律審判,也不過是些充軍發配流放。
“別吵了,讓我靜靜,仔細考慮考慮啊。”公豬擺擺他那肥厚寬大的手,阻止了大家的聒噪拼和不拼,似乎都是死路,怎麼小手才把當家的這個位置讓給自己,就碰上這麼大的難題。
大廳中安靜下來,小手、母豬、紀無施等人都盯着他,等他拿最後的決定,這決定,關係着全寨幾百口人的前路。
似乎連針掉地上,都可以聽得見
大廳中不冷不熱的響起一個聲音:“小手當家的,我倒有些好奇,爲什麼你一離開山寨,南宮城主就率兵來攻打銅鑼山和黃草寨?而且你又突然回來,要大家投案自首?”
小手往那出聲處望去,卻是一個四五十歲的漢子,瘦骨嶙峋,好象叫陳阿友來着,一慣跟着衆人耕作莊稼,小手卻他倒沒有多大的印象。
此時聽他話中的意思,倒將茅頭指向小手,意思是她投靠了南宮城主,而引得南宮城主率兵來圍攻這兩個山頭。
小手聽着這話,頗爲有些委屈,自己都快趕到京城了,聽得路人說起銅鑼山的惹了事,才馬不停蹄的趕回來。
既然此話有人開了頭,於是那懷疑猜測的情緒就漫延開了。
“可不,上次在樂溫城,她可是攔了城主的馬車,還進了城主的馬車裏,跟城主說了一陣話的。”
“是啊,我當時在場,城主還送了她一個小香爐,要是沒有交情,城主會送她一個小香爐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