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金鑾殿到御書房,路程並不算太遠,可這七位大人卻感覺路有千裏。
表面上沒人敢說,可暗地之中,他們一個個的心裏明 鏡一般。
李墨宸登上皇位,根本不是什麼李行淵暴斃而亡,之後再傳位給他的,而是靠武力硬生生奪過來的。
第一,沒有託孤的重臣,第二,沒有李行淵親口的聖旨,李墨宸這皇位坐的,絕算不上光明正大。
可又有什麼辦法?
誰又敢說些什麼呢?
李墨宸畢竟不同於韓經擎,韓經擎靠武力取得皇位,這叫賊臣叛上,意圖謀反。
而李墨宸可是李行淵的兒子,雖然經過了一番不算光明正大的運作,但也算是合法的繼
承人。
自古以來,勝者王侯敗者賊,既然李墨宸如今已經坐到了皇上這個位置上,那也就沒什
麼可說的了。
況且,誰會傻到去和皇上對着幹呢?
六部尚書的心裏鬼畫符,再說那位大理寺卿張國安,一路走向尚書房,簡直要尿褲子了。
別人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他的心裏可是明明白白。
三日前叛亂,一切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裏。
受了皇上的唆使,張國安誣陷李墨宸和佟淑妃,卻不想最終靠山卻倒了。
他準知道這次是得不了好結果的,那日趁亂,便想偷偷離開皇宮,趕緊回到大理寺中,
帶着一家老小遠走高飛,再也不回京城。
可還沒出皇宮,便被李墨宸手下的影衛給控制住了,請示過李墨宸之後,把他控制了起來。
七位要官到了御書房,心驚膽戰地走了進去。
誰也不敢肯定,李墨宸究竟是不是想拿他們開刀……
繞過連廊,轉過前廳,最終,衆人出現在龍書案的前面
李墨宸面無表情地坐在龍書案的後面,相比以前,今日的他似乎沒有什麼變化。
雖然現在的他成爲了皇帝,可他並沒有穿龍袍,還是那原來的那身打扮,就像是個身着便裝的武官。
在李墨宸的左邊,站着林夕堤,背手打量着衆人;而在右邊,則是五皇子李哲涵。
“諸位大人,見了陛下,爲何不跪呢?”
身後,那個太監總管輕輕地說了一聲。
第一個跪下去的是工部的尚書蘇正清,對於李墨宸登基繼位,他的心態還是比較平和的。
“微臣蘇正清,參見陛下,願陛下福壽無疆,江山永固,萬歲萬歲萬萬歲……”
蘇正清跪下之後,其餘幾部的尚書也跪倒,不管心裏是否願意,都各自說了一套詞兒。
那張國安跪在最後面,大氣都不敢出,只是喊了幾聲萬歲。
坐在龍椅上的李墨宸用手輕輕地撫摸着面前的傳國玉璽,過了好半天,這纔開口。
“諸位大人,都起來吧。本……朕正式登基的日子就要到了,諸位都是楚國朝中重臣,有些事情,還要與你們交代。”
說實話,這本王改成朕,李墨宸還是真的不太習慣……
當着這幾位大臣的面,李墨宸把李行淵的事情說了一下,當然,真實的情況不能說,只是更加詳細地描述了一下李行淵暴斃的情況,說是因爲時間倉促,所以沒有找託孤之人,只是單獨見了他,並且立下了遺詔。
說着,李墨宸從龍書案上拿起來遺詔,上面蓋着鮮紅的玉璽大印。
這東西擺在面前,至少是個幌子,至於遺詔的真實性,根本沒人敢去深究。
幾位大人低頭垂手,恭聽着李墨宸的訓示,一個個做到心中有數。
只要是新君登基,朝廷之上必定伴隨着巨大的人士變動,這一點,古往今來,一向如此,李墨宸自然也不例外了。
原工部尚書蘇正清成爲了新一任的丞相,取代了原來韓經擎的位置,而工部尚書的位子,則由原兵部尚書的劉大人擔任,同時,回收掉原兵部尚書手中一半的兵權,交給新的兵部尚書執掌。
之後,李墨宸又看了看身邊的林夕堤。
林夕堤跟隨他多年,現在,也成爲了皇宮禁衛軍的統領,代替了李雲謙的位置。
重點,李墨宸提到了李哲涵。
原本,李哲涵只是個普通的皇子,並沒有什麼實權以及勢力,所擁有的,只是個名號而已。可自從這次回京之後,他頗有些官運亨通的意思。
先是成爲了兵部侍郎,統領不少兵馬,這次協助李墨宸取得了皇位,更是立下了大功一件。
李墨宸不善言語,但是心裏,對他這五弟還是很上心的。
自從楚國建立以來,從沒出現過一個一字並肩王,但李哲涵卻是破例了。
並肩王,這可不是鬧着玩的,字面意思,跟皇上平起平坐的王爺,得有多大的權利?
不僅如此,李墨宸還讓他暫時統領兵部,成爲代替的兵部尚書,手握重兵。
這下子,李哲涵可真的是一步登天了……
把這些事情交代完,李墨宸又向禮部的尚書商議了一下,兩日後的兩項重要事宜。
第一,是李行淵的葬禮,第二,則是他登基的事情。
把該說的都說完之後,李墨宸又說了些冠冕堂皇的話,什麼希望諸位盡心輔佐,讓他們一起興國之類的。
大臣們也都表示了忠心,之後,便各自離開了。
誰都讓走,唯獨張國安被李墨宸留了下來。
看着下面的張國安,李墨宸朝前面探了探身。
“張大人,把頭抬起來。”
張國安似乎怕得連抬頭的力氣都沒了,抖作一團。
“張愛卿,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好了,朕還讓你做你的大理寺卿,有些事情,你不要對別人說就好,知道麼?”
“陛下,您……”
張國安猛地抬起頭來,彷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到底是真的假的?
李墨宸竟然不要他的命,還讓他做大理寺卿的位子?
他趕緊往上叩頭謝恩,發誓過去的事情,他絕對不會對其他的大臣提起。
“嗯,你也是上至下派,不得已而爲,朕體諒你的苦衷,現在,楚國的江山換了主人,朕希望你不要受什麼影響,繼續爲國效力纔好,下去休息吧!”
死中得活,張國安簡直感動地涕淚橫流,一連磕了十多個頭,這才如釋重負般的離開了御書房。
“王……哦不,陛下,此人知道的事情太多,您……”
張國安一走,林夕堤便詢問道。
李墨宸的眼睛眯縫起來,哼了一聲。
“去吧,張國安就交給你了,這樣的人,當然不能留着。”
“是……”
禁衛軍統領林夕堤抱了個拳,之後,便離開了。
張國安或許還在慶幸劫後餘生,但是等待他的,終將是個悲慘的下場。
以他爲開始,一場大清洗的行動,也將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