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宮殿之中,空無一人。
隨便喊上一聲,聲音都會在宮殿裏面迴盪半天。
如同鬼魂找不到最終的歸宿,只能終日遊蕩在孤山野嶺之中一般。
風聲響起,空空的宮殿之中如同有數十個靈魂在嗚咽一樣,讓人聽了非常害怕。
韓皇後自從被打入冷宮之中以後,已經過去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就算是在白天,陽光照入宮中,也給人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大多數時候,韓皇後只是一個人躲在牆角,不停地在瑟瑟發着抖。
現在,她的身邊已經沒有了一個心腹的太監,全都是些不認識的面孔,來照顧她的衣食起居。
說是照顧,還不如說是監視,因爲這些人對待韓皇後的態度,實在是太惡劣了。
都說,落了難的鳳凰不如雞,事實也是如此。
皇後又如何?
現在被打發到這冷宮之中,還不是普通人一樣?
還不是一樣知道害怕?
囚禁她的冷宮叫做彩雲宮,已經荒廢多年……
深宮之中寒冷,可韓皇後的心卻是更加冰涼。
每天,韓皇後只能夠喫一頓飯,而且大多數時間,這頓飯還是沒做熟,或者是發黴變質的,根本不能果腹。
這和以前那錦衣玉食的生活,簡直是天壤之別……
到現在,韓皇後整個人的模樣徹底變了。
從她的身上,再也看不到當初身爲一朝**之時的風光與華貴。
衣服不知道穿了多長時間未曾換過,昔日柔順如雲瀑的秀髮現在也變得像是乾草一樣。
再往她的臉上看去,不禁讓人更加唏噓。
兩腮深深地凹陷了進去,臉上蒙着一層灰氣,眼睛一點光澤都沒有。
如同死魚一般,周圍還帶着大大的黑眼眶。
說實話,她真的沒有想到,會有這麼一天到來……
當初,聽到父親韓經擎造反逼宮的時候,韓皇後簡直要嚇死了。
躲在深宮之中的她,惶惶不可終日。
沒過幾天,李墨宸率兵鎮壓韓家大軍,韓經擎的叛亂宣告失敗,而他最終也落了個身首異處,暴屍三日的下場。
從那時起,韓皇後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總感覺這事情會牽扯到她以及太子的身上。
果不其然,就在韓經擎的叛亂被平定之後沒過兩天,皇上對她的處罰決定也下來了。
不僅把她打入了冷宮,就連太子李昀晏也被廢了,現在成爲了庶民。
這麼長時間過去了,母子二人再未見過面,也不知道兒子現在的情況如何。
此刻的韓皇後,正目光空洞的,望着面前的托盤發呆。
托盤之中,放着一小碗冰冷的青菜。
旁邊,還有一碗白米飯,說是白米飯,還不如說是灰米飯。
不知道是故意與否,在表面上,粘着一層竈臺上的灰燼。
這樣的近乎於虐待的日子,韓皇後終於是受不了了……
一下子,她把托盤推到了地上。
“來人啊,來人啊!”
韓皇後大叫起來。
過了好長的時間,宮門打開,灰塵亂飛,從外面不緊不慢地走進來兩個小太監。
“皇後,您這是怎麼了?爲何不喫飯呢?”
在他們的臉上,多少還帶着一點驚恐,不過遠沒有韓皇後正當權時那樣厲害。
韓皇後不容分說,抓着其中一個就要打,但是被對方靈巧地躲開了。
“皇後,有話好說,您爲何要打奴才……”
又餓,又冷,再加上心裏面帶着怒火,皇後實在是忍不住了,一下子嚎啕大哭起來。
“你們這些狗奴才,憑什麼這樣對待本宮,本宮現在還是皇後,還是皇後啊!你們去給皇上送信,讓他來見本宮……快去啊……本宮受不了了……”
皇後的精神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歇斯底裏地大喊着。
兩個太監互相看了一眼。
“皇後,皇上公務繁忙,怕是沒時間來看您的。你放心,我們好好好照顧您的……我們會給你再送來飯菜,請您不要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該喫還是要喫的。”
說罷,兩人一溜煙似的離開了房間,甚至連地上的一片狼藉都沒有收拾。
“讓皇上來見本宮,見本宮啊……本宮受不了了……”
韓皇後哭得過去傷心,差一點就昏了過去。
空曠的冷殿之內,她那嗚咽的聲音迴盪半天,也未曾消逝……
不知道過了有多長的時間,皇後這才漸漸地止住了悲聲,把身上的破毯子裹緊了一些。
雖然兩個太監說會再送來喫食,但他們卻是一去不返。
多少天了,皇後一頓飽飯都沒有喫過,餓得眼睛都要藍了。
喫力地蹲下.身去,皇後撿起了破碎的瓷碗片,在上面,還乘着一些米飯……
此刻的她,再無尊嚴可提,就像是乞討者得到了施捨一樣,用手一點點把上面冰冷的飯糰塞進嘴中。
可嘆,當初的她多麼風光?
一朝**,即便是每日最簡單的早餐,至少也要準備上十道菜,可現在,卻落得個在地上撿東西喫的地步。
口裏的飯糰骯髒乾澀,難以下嚥,皇後的心更是異常冰冷,不覺之間,眼淚再次流了下來。
“本宮到底做錯了什麼,做錯了什麼啊……皇上,你爲何如此無情……”
皇後發問着,可是這問題卻迴盪在冷宮之中,無人應答。
就在這個時候,大門再次開放了,從外面射出來耀眼的光芒。
皇後並未抬眸,想也知道,還是那些故意爲難她的太監。
“本宮做錯了什麼……做錯了什麼……”
她還在唸叨着。
“皇後,既然你如此好奇,就讓朕來告訴你,你究竟做錯了什麼吧……”
來人開口了,聲音如此熟悉。
正是李行淵。
皇後趕緊抬起頭來,宮門處那耀眼的光芒卻射得她睜不開眼睛。
如同天神一樣的,李行淵在這道光中緩緩走了過來,一直到了皇後的身前。
“皇上,是您?真的是您?”
皇後激動極了,她在地上喫力地爬行着,一直到了李行淵的腳邊,想要抱住他的雙腿。
可就在伸出手去的時候,李行淵卻一步走到了一旁。
“陛下,陛下……”
皇後還在喊着。
李行淵不慌不忙,拉過一把椅子,坐在皇後的對面。
之後,以一種很獨特的眼光打量着這空曠冰冷的彩雲宮。
在他的眼中,漸漸的,流露出一絲傷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