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袋疼得就跟炸裂似的。
許安寧喫力地想要睜開眼睛,卻感覺眼皮像是被強力膠粘住了一樣。
人在大醉之後甦醒過來,這種感覺是最糟糕的。
用生不如死來形容,毫不過分。
身體稍微一動,只感覺肚裏面翻江倒海一般。
許安寧身子一震,趴在牀邊便嘔吐起來。
一隻痰桶遞了過來……
肚中的餘酒,混合着胃液一股腦吐了出來,散發着怪怪的味道。
許安寧難受得睜不開眼睛,只感覺到後背有人正輕輕地拍打着他。
吐了好長的時間,許安寧這才平穩下來。
抬頭,夏則天正對着她微笑……
昨晚,在李墨宸來後,夏則天主動讓出了位置。
之後他就好像是一隻夜魔,隱蔽在院牆角落的黑暗之中。
過了好長好長的時間,只見房門開放,李墨宸從裏面走了出來。
李墨宸走後,夏則天又回到了房間之中。
牀上的許安寧還是方纔的那個姿勢,由此可見,李墨宸並沒有對她做什麼。
這之後,夏則天就靜靜地在房中守護了一整晚,一直等她醒過來。
他料到了姐姐這種強烈的反應,所以早把一切準備好了。
“小天……”
許安寧喚了一聲。
夏則天仍舊是微笑。
“姐,先別說話,把這杯蜂蜜水喝了,會舒服很多的。”
接過熱乎乎的蜂蜜水,許安寧也渴壞了,咕咚咕咚的一飲而盡。
這下子,整個人舒服了很多。
許安寧明白,一定是昨晚她醉酒之後,夏則天守護了她一晚上的時間。
心中又是慶幸,又是感激。
“姐,希望這是你最後一次醉酒,否則,我要傷心的。”
夏則天接過水杯放到一旁,心疼地說。
許安寧拍了拍他的頭。
看樣子,一場大醉還是有助於緩解許安寧心中鬱悶之情的,
至少從表面來看,現在的她,不像前兩天那麼低沉了。
“嗯,姐姐答應你,以後再不會喝醉了,另外,謝謝你守護了我一整夜……”
夏則天笑着晃了晃頭。
“姐,你爲我做了這麼多的事情,我做這些小事,太微不足道了,另外……”
夏則天的嘴巴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
“嗯?怎麼了?”
許安寧問道。
“額……沒,沒什麼……我是想問你想不想喫點什麼,我讓廚房做些粥來吧?”
本能的,許安寧想要拒絕,可看着夏則天那陽光般的笑容,最後她點了點頭。
端着雜物走出房間,夏則天無奈地嘆了口氣。
方纔,他差一點就要說出昨天晚上,李墨宸來找過她的事情。
可是說出來的話,又怕許安寧傷心……
算了,此事,就權當是個祕密吧。
在夏則天的服侍之下,許安寧多少喝了點小米粥,被酒精糟蹋過的胃終於舒服了起來。
下了地,許安寧坐在鏡子前面看了看自己的模樣。
天啊,這還是她麼?
整個人蓬頭垢面的,長長的頭髮也失去了光澤,就好像乾草一樣。
在臉上,還帶着昨夜的淚痕,而且蒙着一層厚厚的黑氣。
兩隻眼睛腫得厲害,再也不像原來那樣,大大的,美麗而有神了。
對着鏡子,許安寧用力地拍了拍臉蛋。
“許安寧,到此爲止吧,李墨宸已經成親了,一切都過去了,生活還要繼續呢……”
沉.淪了多日的她,多少振作起來了一些。
人就是如此,不管遭遇了什麼,也不管心裏面有多麼難受,發生的,終會過去。
而未來,更不會因爲你的沉.淪而推遲到來的步伐。
其他的人再怎麼勸,效果怕也不大,最關鍵的,還是自己要想明白纔行。
命人準備熱水,徹底地燙了個澡,之後,又仔細地梳洗打理了一番。
這下子,容光纔再次回到了她的臉上。
不過仔細看,她的眼睛還是有點腫……
整理好儀表,許安寧多日以來第一次走出了小院。
王府裏面,到處都是花瓣綵帶,還有燃放剩餘的爆竹碎屑。
這些不說,單是貼在牆上,窗上那無數個喜字,似乎像是在對她炫耀着昨日婚禮的熱鬧程度。
索性,許安寧把心一橫,刻意的把這些東西給無視掉了。
離開小院子,許安寧邁着堅定的步伐來到了冬暖閣。
齊真兒現在已經是王妃了,更是王府的女主人了。
雖然心裏彆扭,可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始終躲着,也不是個事兒。
還是及早打打預防針的好……
剛到冬暖閣的庭院裏面,許安寧便發現這裏圍着一大圈人。
再往冬暖閣的高臺上看去,李墨宸與齊真兒兩人並肩而立。
她的眸子沉了一下,但咬了咬牙,還是走了進去。
人羣裏面,只聽得總管李福正在詳細地做着介紹。
“王妃,這些人都是廚房的,這些人是專門負責後宅衛生的,這些……”
每介紹一批,被介紹的下人就會到齊真兒的面前跪拜行禮。
看樣子,李福正在跟齊真兒彙報王府之中的人員構成呢。
許安寧剛一出現,李墨宸和齊真兒便同時注意到了。
李墨宸喫驚的表情躍然臉上,似乎沒想到她會主動到來。
齊真兒的眼神冷冷的,盯着許安寧。
“李總管,退下去吧,這些下人,本王妃大概記住了,以後有事,會吩咐你們的。你……過來!”
齊真兒用手一指遠處的許安寧。
聽到這麼不禮貌的稱呼,李墨宸頓時面現不悅,他瞥了齊真兒一眼,但對方根本沒有看到。
沒辦法,許安寧只好擠開衆人,來到了齊真兒面前。
“參見四王妃。”
許安寧很有禮貌地萬福。
之後垂目站在一旁。
齊真兒打量着許安寧,臉上仍然是冷冰冰的。
“許安寧,府中所有人見了本王妃都要下跪,你也不例外。”
許安寧一聽就明白了,看樣子,這丫頭是想讓她當衆出醜唄?
“慢着。”
李墨宸把手一擺。
“王妃,玄女是受過皇封的,見到任何人,都免行跪禮。”
李墨宸本想替許安寧開脫,但齊真兒可不喫這一套。
扭過頭來,齊真兒直勾勾地盯着李墨宸。
“王爺,玄女什麼的,我不管,但我可是王妃,也是齊國的公主,她見了我,就必須要跪拜!”
氣氛頓時僵住了。
在場的王府家人大氣都不敢出,只是看着這出戲。
許安寧以前在東平王府,可是僅次於李墨宸的二號人物。
可這次遇到個刁蠻無比的王妃,不知道她作何反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