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這封請柬的關係,搞的許安寧心神不安的。
好不容易又捱了一個多時辰,喫過午飯,她這便急急地起身了。
臨行之前,江寒月還有火麒麟一再囑咐她小心,火麒麟甚至還要親自前去保鏢,但是依然被許安寧拒絕。
騎了匹馬,很迅速地離開了大梁城的東門。
平日裏,梁城四個城門,東門這裏是最爲冷清的,遠沒有其餘三個城門那邊喧鬧。
按照林夕堤的介紹,出了城門,順着小路一路前行,果然,走了不到一裏地的路程,便可以遠遠地看到出現了一座小山頭。
這小山不是很高,但是遠遠地,可以看到,山頂是平的,而且面積不小。
在山頂上,隱約能夠看到有一些建築。
順着山路上了山頂,方纔看到的這些建築,果然是一座莊園。
看樣子,這座莊園是剛修繕過不久,門畫彩繪都是新的。
硃紅的大門兩旁,有幾個下人,看到許安寧到了,這些人立刻迎了上來。
“請問,您是九天玄女,許大人麼?”
許安寧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我們主人已經恭候多時了,請隨我們進來吧。”
看樣子,這是早有準備啊……
把馬匹留給專人看管,她隨身這些僕人走進了山莊之中。
山莊大門沒有匾額,但是可以看得出來,各個建築物之上,都留有很顯眼的雲朵圖案。
有的是畫上去的,有的,則是雕刻而成,顯得整個山莊非常雅緻。
院中,沒有花草,卻種着很多的樹木,但大多都是新栽的樹苗,還未長成形,雲杉也有,桂花樹也有,錯落有致的。
在樹木的掩映之中,有一個小亭子,亭子在七級臺階之上,想來,視野定然非常好。
“玄女大人,主人就在上面等您。”
到了這裏,下人不再相送了。
搞得神神祕祕的,究竟這主人是誰,很快就見分曉了。
嚥了嚥唾沫,許安寧走上了臺階。
亭子四丈見方,甚是寬敞,正中擺放着方桌坐墊,此刻,正有一人背對着她,盤腿坐在蒲團上面。
此人一身白色棉裝,與一身白色的許安寧相得益彰。
不等許安寧開口,就率先說了話。
“玄女大人果然守約,在下佩服。”
這聲音如此熟悉。
回過頭來,他朝着許安寧抱了個拳,臉上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許安寧定睛觀瞧,暗道果然不假。
出現在她面前的,真的是李雲謙……
如果算上那日在雲繡莊相遇的話,她和李雲謙只見過兩次面。
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李雲謙給她的印象非常不錯。
“果然是雲謙皇子,在看到落款那個雲字的時候,我就猜到是你了。”
許安寧笑着說。
李雲謙以手一領。
“玄女果然冰雪聰明,請來上座,天氣寒冷,請飲幾杯熱茶暖暖身子。”
就在李雲謙的對面,許安寧也坐在了厚厚的蒲團上面。
熱氣騰騰的香茶早已經備好,李雲謙替她倒了一杯。
離得老遠,許安寧就感覺到茶香撲鼻。
這是一種從來沒有聞過的茶香,真有種提神醒腦的功用。
微微啜飲一口,香氣頓時填滿肺腑,讓人陶醉不已。
“玄女,我這茶如何呢?”
李雲謙詢問。
“請雲謙皇子恕罪,我不是很懂茶道,所以,不敢貿然評論。”
許安寧回答。
旋即,她再次開口。
“你今日讓我來此,可不是單純飲茶的吧?”
李雲謙顯得不着慌不着急。
放下手中的茶杯,笑了笑。
“朋友之間,難道沒事就不能在一起聚一聚麼?”
朋友?
許安寧感覺好生納悶。
她和李雲謙之間,充其量也只能算是認識而已,何談朋友兩字呢……
從這個小亭子裏面,可以看得很遠之外的羣山和地平線。
眺望遠方,李雲謙似乎感觸頗深。
“哎,玄女,你看着楚國的景色多麼迷人,多麼壯麗……只可惜,朝堂之上明爭暗鬥,勾心鬥角,辜負了這一片大好的河山啊。”
李雲謙話裏有話,許安寧更是感覺到此人神祕得很。
在他的身上,究竟隱藏着什麼呢?
兀自傷感了片刻,李雲謙的視線又回到了許安寧的身上。
“上次宮中年宴,你還記得我說過什麼話麼?”
“雲謙皇子,你說過的話可太多了,讓我怎麼記得起來?”
李雲謙一笑。
“當初你詢問我身爲皇子,又爲何會開那雲繡莊,還問及我的過去,當時朝上人多,說話多有不便,今日有次機會,我特來告訴你這些事情的。”
許安寧滿臉的詫異。
李雲謙這個傢伙,也……
太把事情當真了吧?
那些話,不過是她隨意問的一句話,想不到李雲謙竟然記得這麼清楚。
而且,他當時也不是很明顯地拒絕回答了嗎?
“雲謙皇子,你也太認真了吧,我可不是喜歡刨根問底的人,當時只是隨便問問而已。”
“呵呵,你隨便的一句話,我可是當真了呢。”
李雲謙的眸子深不可測,如同墨染的一樣。
他緊緊地盯着許安寧,雖然再未說話。
但只是這個眼神,卻比什麼樣的話語,都讓許安寧感覺到一股壓人的氣息。
慌亂之間,許安寧躲閃着,拿起茶杯,一不小心,還撒了半杯。
“許姑娘,我不想再喊你玄女了,我也不希望你再喊我雲謙皇子,因爲我不喜歡皇子這兩個字,你只需要喊我雲謙就可以了。”
李雲謙的話,永遠是那麼平易近人。
“這,不太合適吧……畢竟你的身份可是擺着的。”
李雲謙苦笑。
“世人只知道身爲皇上的兒子,有着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每日喫喝玩樂,多麼逍遙?但是你卻不知道,這兩個字給我的負擔,實在是太重了,如果可能的話,我寧願做一個平民百姓。”
李雲謙的眼睛中露出了一絲傷感。
不同於李墨宸的冷酷無情,更不同於李昀晏的狡猾陰險。
李雲謙真的是個很特別的皇子。
他的情感,似乎要比別人豐富許多。
想的事情,也比旁人多上數倍。
當然,與此而來的煩惱也遠遠超過旁人。
許安寧有那麼一個瞬間,想挖開所有的一切,想要徹底瞭解李雲謙,瞭解他到底經歷過什麼……
慢慢的,李雲謙開口了,將他的事情娓娓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