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平定叛亂之後,皇宮之中的侍衛發生了重大的調動。
在韓嘯夜擔任禁衛軍統領之時,他的所有手下都被替換了下去。
那日,跟着韓嘯夜一起進行逼宮的,幾十個手下更是倒了大黴。
雖然韓嘯夜保住了命,但是這些人都被李行淵派人祕密處死了。
李雲謙擔當新一任的禁衛軍統領,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籠絡來了一批人手。
現在禁衛軍的規模,比韓嘯夜在的時候還要大不少。
在李行淵寢宮的前後左右,都有新的禁衛軍保護着,日夜巡邏。
轉眼,距離韓嘯夜發動叛亂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六天的時間。
這日,李行淵正在寢宮裏面休息。
面前的桌上,擺放着進貢來的新鮮荔枝,還有各種瓜果梨桃,但是他卻一點興趣都沒有……
“來人哪……”
李行淵喊來了太監。
“今日初幾了?”
“陛下,今日初七了。”
“嗯……”
李行淵側着身子躺在龍榻上,若有所思。
“去,傳朕的口旨,讓四皇子進宮來,就說朕心煩,想讓他陪朕說說話。”
“是……”
這個太監剛想離開,恰巧這時,宮外又走進了一名報事的太監。
“啓稟陛下,太後孃娘來了……”
“什麼?”
李行淵一下子坐了起來。
片刻之後,他衝着方纔的那個太監一擺手。
“你先下去,等太後走了,再去喚四皇子來。”
兩個太監先後離開,時間不大,太後便到了。
“母親,這些日子風大天寒,您不在慈安宮裏,爲何要大老遠跑到這裏,有什麼事情,讓朕過去就好了。”
太後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似乎在笑,但是不太明顯。
更像是在嘲諷着李行淵的那句話。
“人老了,出來活動活動也是好的。”太後環顧了四周,沉聲道,“皇上,可否屏退左右?哀家有話對你說。”
看起來,是有什麼大事。
李行淵一擺手,宮中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扶着太後坐在牀旁,李行淵一臉的恭敬。
“母親,你想說什麼?”
“呵呵……”
太後苦笑了一下。
“皇上,哀家也不想繞圈子了,這幾日,哀家日日喫喝不下,就在想一件事情。”
“不知母後在爲何事而擔憂呢?”
太後盯着李行淵打量了半天,她這纔開口。
“皇上,韓嘯夜逼宮,已過幾日,你可緩過來了?”
“勞母親掛念,朕……甚好……”
提到這事情,李行淵多少有些不自在。
“不愧是一國的皇上啊,果然是見過大世面的,不過哀家很好奇,這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太後的話,似乎頗有深意。
李行淵的眼神躲避了一下,但是很快,又堅定下來。
“母親,您到底想問什麼?”
太後並未挑明什麼。
“我是想問問,韓嘯夜究竟爲何突然之間逼宮?這孩子雖然行事魯莽,卻不至於這麼無知吧?”
太後的眼睛雖然花了,但是心裏卻跟明.鏡一般清明。
到了現在,李行淵也不想再隱瞞什麼了。
他臉上的懦弱不見了,也沒有了那一絲謹慎。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在他臉上出現過的狠毒與陰險……
“母後,你認爲此事是朕自導自演的一齣戲麼?”
太後不置可否:“不然呢,你以爲哀家會怎麼看?”
“哈哈哈……”
猛地,李行淵發出了一陣狂笑。
“母後啊,看來朕沒有什麼事情可以瞞得了你的啊。沒錯,這事情,正是朕一手安排的!”
李行淵終於親口說出了這一切……
韓嘯夜不會想到,李墨宸許安寧更不會想到。
這一切,竟是一場苦肉計。
在茶肆之中,徐旭曾分析過,他總覺得逼宮的背後,疑團重重,不是一個單純的事件,還真讓他給猜對了……
不過他也僅僅是猜測而已,並未將所有的一切都聯繫到李行淵的身上。
然而,太後卻不同,對於李行淵,她太瞭解了……
“皇帝,你爲何要這樣做啊,你……你就不想想後果麼?”
眼見着皇上終於承認,太後大發牢騷。
“沒錯,母後,朕知道此事會引起軒然大.波,到了現在,朕也頗有悔意。”
“朕後悔的,是沒有把皇後還有太子一同拉進來!把他們一網打盡!”
李行淵不甘心地說着。
那一日晚上,派人送紙條給韓嘯夜,扇動他逼宮的,正是李行淵。
他原以爲韓嘯夜會把皇後還有太子都供出來,結果卻沒有。
“母後,你可知道,朕已經隱忍了多少年?想朕乃一國之君,表面上是一朝的皇帝,但是實際呢?不過是韓家的一具傀儡!當初的仇恨,朕不會忘記,不把韓家徹底剷除,朕誓不罷休!”
李行淵氣憤地說着,雙拳緊握,兩眼猩紅。
看着李行淵發怒的樣子,太後滿臉的糾結,感覺到生氣,又頗有些無奈。
“皇上,你太魯莽了,太魯莽了……”
“魯莽?哼!朕把一切都考慮進去了,現在的韓家,已經是強弩之末了。經過此事,他們的勢力大打折扣,待日後有了機會,朕還要……”
太後一下子拉住了他的手。
“皇上,夠了,這一切到此爲止吧!算是哀家求你了,行不行?”
太後雙目含淚,第一次對皇上說出了求這個字。
李行淵的話語戛然而止。
“不要再和韓家鬥下去,這樣下去,只能是兩敗俱傷啊!哀家答應你,一定會奉勸韓丞相,讓他與你保持現在的狀態,不讓他動反心,哀家的話,他一定會聽的!”
“你所希望的,不就是想讓宸兒代替太子繼位麼?好,這一點哀家也答應你,一定會扶持他,這豈不是夠了?你就非得要把韓家斬草除根才罷休嗎?”
太後真的是激動極了,她想憑藉一個人的力量,阻止這個陰謀的車輪繼續轉動下去。
然而,李行淵對韓家的仇恨,又豈是她能夠了解的……
這種恨,已經深.入他的骨髓,只要他活在世上一天,他就不會忘記!
猛地一甩手,李行淵大吼了一聲。
“沒錯,朕就是要將韓家全族斬盡誅絕才肯罷休!只要朕一天活着,這個目標便不會更改!母後,就算是您的勸說,朕也根本不會聽的!”
“這一次,朕看着母後的份上,饒過了他,下一次,朕絕不放過。”
太後被推得半癱在牀榻上,顫抖着手,指着李行淵。
她知道,李行淵口中的他,必然是韓經擎。
“皇上……皇上!你這樣走下去,什麼時候是個頭!把韓家打擊成這個樣子,你還不知道滿足啊……”
李行淵卻只是冷笑。
“哼?什麼時候是頭兒?這一天,已經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