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着這個女子,許安寧他們到了客棧的後院。
進屋之後,女子張羅着給許安寧他們倒茶。
“我說,你這丫頭可真行,對待救你的恩人,竟要扔到山溝裏去喂狼,簡直太狠毒了。”
女子一聽,臉色頓時跟大紅布一般。
“恩人,真的是對不起,我不知道是您啊,只以爲是普通的軍兵呢,否則的話,我也不會派人動手。”
“罷了罷了,不知者不怪,看在你對我這麼熱情的份上,此事先放到一邊。我問你,你怎麼做起了強盜啊,這殺人放火的勾當,可是要遭報應的。”
許安寧有些責備地說。
女子嘆了口氣,一臉的無奈。
“恩人,此事說來話長了……”
就在房間之中,這個女子敘述了一遍她身上的奇遇。
如今,許安寧這才明白,鬧了半天,這個女子姓周,雙名如意。是周國邊境一個小鎮的人士,被楚軍攻破之後,讓李昀晏捉去做了玩物。
那日被許安寧救了之後,因爲身上有傷,暫時藏在了一片小樹林裏。
手裏握着匕首和銀針發射器,如意姑娘害怕極了,一直等了半個多時辰,也不見許安寧回來。
無奈,她只好忍着痛離開了樹林,不辨方向地瞎跑一陣,卻不料,失足摔下了懸崖。
峭壁之上長出一顆歪脖樹,正好攔了一下,她這才撿了條命。
也正因爲如此,所以李墨宸三番兩次派人去尋找,卻始終沒有搜尋到她的下落。
墜崖之後,如意姑娘很快失去了知覺。
當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嚇了一跳,她已經躺在牀上了,而身邊,是一羣彪形大漢。
本以爲又被楚軍抓了回去,但是這羣男人之中有一個頭領。
雖然長得十分兇惡,但是這個頭領倒十分善良,告訴她他們不是軍兵,而是遠處的山賊。
這羣山賊聽說楚周兩國開戰,想要渾水摸魚,搶些兵器糧草自用,卻歪打正着,把她給救了。
就這樣,無處可去的她只好跟着這夥兒山賊回了大本營。
也就是坐落在此的野馬嶺。
聽了周如意的敘述,許安寧這才明白怎麼回事。
拉着她的手,許安寧一個勁地感嘆着。
“如意,真的是沒有想到,你還有這麼坎坷的經歷,當初分別之後,我派人找過你幾次,結果音信全無,我還以爲你已經不在人世了呢。”
周如意又掉了幾點傷心的淚水,一個勁地感謝着許安寧。
看了看如意身後那幾個壯漢,此刻,他們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對許安寧,他們已完全沒有惡意了。
“如意,你整天和山賊強盜的混跡在一起,難道就不害怕麼?”
湊近周如意的耳朵,許安寧輕輕地問。
如意姑娘卻淡然地一笑。
“恩人有所不知,救我的這夥人,雖然表面之上是無惡不作的強盜,但是相處的久了,我發現他們都是一羣俠士。就拿這座店房來說,其實就是山內大寨的眼線。”
“我們早有規定,只劫過路的富豪贓官,其餘的百姓,一概不動手,不僅如此,倘若遇到窮苦之人,我們還給他們發放盤纏路費呢。因爲恩人您的隊伍大張旗鼓的,看樣子是了不起的官隊,所以我們纔會動手。”
周如意把一切解釋了一遍。
許安寧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既是這樣,那就還好些,要是你們真的是雁過拔毛,不問青紅皁比就搶了財物,把客人扔到山澗裏去喂狼,那就太缺德了。”
如意姑娘口打唉聲,萬般的無奈。
“恩人,如今的我走投無路,也只能入夥兒了。野馬嶺大寨的寨主,人送綽號火麒麟,是個正人君子,待我很好,在這裏,我也沒有受過欺負,喫喝倒也不愁。”
“對了對了,如意,咱們光顧談話了,你快去把我外面那些弟兄們都救過來,他們都是我的手下,都是好人。”
許安寧猛地想到了這件事情,現在,她雖然脫離了危險,但是那是士兵弟兄們還昏迷着呢。
如意拍了拍腦門,直說自己太傻,見到恩人,光顧着激動了,一時把這事兒也忘記了。
這才吩咐身後的那幾名夥計趕緊去取解藥,然後再去前面把那些士兵身上的藥勁解了去。
“恩人,請恕我多句嘴,這野馬嶺距離楚國邊境甚遠,您怎麼領人走到這裏來了?”
告訴過許安寧自身的經歷之後,周如意又詢問其對方的事情。
許安寧看得出來,這周如意是個善良的姑娘,沒有什麼可隱瞞的。
於是,便把這次同李墨宸一同出使齊國,之後遇到糾纏不休的刺客,萬般無奈,只能分道而行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如意姑娘聽了,也是一陣喫驚,鬧了半天,現在恩人還處在危險之中呢。
“恩人,如果您不嫌棄的話,明日我帶你們上山,到大寨之上暫避一時,估計那些刺客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去那裏對你們下手的。”
如意姑娘能說出這話,許安寧確實非常感動,不過,她卻拒絕了。
“多謝你的好意,這些刺客殺人不眨眼,我不想給山寨上帶來麻煩,另外,我們的目的也不是躲藏,而是爲了將追兵引開,所以就不打擾了。”
許安寧心意已決,周如意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好點頭。
距離那幾個夥計去救大夥兒已經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估計現在,士兵們也醒的差不多了。
剛想到這裏,就聽到前院那邊一陣大亂……
一波不平,一波又起,今晚,真是多災的一夜。
前面傳來了激烈的打鬥聲音,還有聲聲的慘叫。
真的是怕什麼就來什麼,看樣子,一品堂的刺客們又追了上來。
二話不說,許安寧拽出了匕首,帶着江寒月周如意等,偷偷地摸到了前院。
剛剛到這裏,便能夠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道。
許安寧不禁皺起了眉頭。
看樣子,又死了不少可憐的弟兄……
偷偷摸到窗戶旁,許安寧向屋中窺視着。
這一看,簡直太慘了。
只見二十多名紅衣刺客出現在房間之中,一個個提着染血的鋼刀,殺神附體。
地上橫七豎八倒着幾十具屍體。
這些可憐的士兵影衛們,估計還沒從迷.藥中醒過來,就成了刀下之鬼。
“說,李墨宸究竟在什麼地方!”
房屋正中,一個紅衣刺客用劍抵着一個夥計的胸口,惡狠狠地問道。
“你在說什麼,我根本就不清楚,我不……”
咔嚓——
紅衣刺客手起劍落,鬥大的人頭落地。
飛濺的血點正噴.射在許安寧面前的窗欞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