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不避醫,李墨宸中毒的事情,雖然瞞得了別人,卻逃不過府內醫師的眼睛。
“先生,此事涉及到王爺的安危,我不能輕易說,你先說說,王爺的病情,可有辦法醫治?”
醫師晃了晃頭。
“玄女大人,王爺的病情甚是厲害,老朽從醫多年,還未見過這樣的情況。”
“如今,王爺心脈受損,已經無法修復,能夠保住命,已經是很難得的了。”
聽了這話,許安寧真感覺好像是冷水潑頭一樣。
她沒有辦法治療,本想寄希望於醫師,想不到他也是無可奈何。
“先生,此事究竟代表什麼,我想你很清楚,希望你不要對任何人提此事,明白麼?”
醫師點了點頭。
“玄女放心,關於王爺的事情,我不會對別人透露半個字的,這也是我爲何要避開衆人,單獨請教您的原因。”
之後,醫師以煎藥爲由,施禮完畢,離開了冬暖閣。
回李墨宸房間的路,只有短短的十幾步,但是許安寧卻感覺到腳步沉重,每挪動一步,都是無比的艱難。
雖然現在明確了李墨宸內力全失的原因,然而,她卻是無能爲力。
難道李墨宸真的會一生都如此了麼?
這個消息,李墨宸知道了,會是什麼樣的感覺。
對於一個武將來說,讓他一生失去內力,變成一個普通人,還不如讓他去死……
回到房間裏,林夕堤寸步不離地守護在李墨宸的身邊。
“全怪我,我應該守候在王爺身邊的,如果不是我的失職,王爺也不會遇到今天的危險……”
林夕堤非常自責地說。
“林大哥,你不要說了,這些事情跟你沒有關係,是我讓你喝酒的,也是我搶走你的馬匹,責任都在我的身上,不過,事到如今,說這些也沒有什麼用了,咱們還是好好地保護王爺吧……”
坐在李墨宸的牀邊,許安寧久久無言。
外面的影衛進來報告,前院的大火已經被撲滅了,萬幸,並沒有損失太多東西,只是燒了兩間房子而已。
院中的那兩具屍體,也經過了調查,並沒有發現任何代表他們身份的線索。
從深夜一直坐到了黎明,又從黎明一直坐到了日出。
兩人誰都沒有睡意。
看着面色蒼白的李墨宸,許安寧的心裏真的很不是滋味。
可想而已,在對抗刺客的時候,李墨宸是如何拼命的。
也可以想到,沒有內力的他,究竟弱到了什麼程度……
剛剛破曉,李墨宸終於睜開了眼睛。
醫師又趕了過來,一番診斷,確定李墨宸沒有什麼大礙,又給他喫了湯藥,這才退了下去。
林夕堤一下子跪倒在了李墨宸的面前,爲他的失職而請罪。
然而李墨宸卻表現得很平靜,也不知道他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
“除了許安寧,所有人都退出去……”
牀上,李墨宸輕輕地說了一句。
沒辦法,林夕堤只好帶着所有的影衛離開了房間,在冬暖閣的四周圍拉起了警戒。
現在,許安寧非常清楚形勢,在李墨宸恢復體力之前,必須寸步不離地保護他。
“王爺,你感覺怎麼樣了?”
許安寧關切地詢問。
李墨宸嘆了口氣,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呼……本王這一次,又死裏逃生了。”
再次睜眼,李墨宸的視線盯住了許安寧。
一個月的時間不見了,她幾乎沒怎麼變。
仍然是這麼美麗動人。
許安寧因爲心中有愧,面對李墨宸熾.熱的目光,低下了頭。
“王爺,你想喫些什麼東西麼,我吩咐廚房去做。”
“不想。”
“那……你想喝點什麼?”
“不喝。”
李墨宸簡短有力的回答,倒是很符合他一貫的風格。
“本王有些冷。”
說着,李墨宸輕輕地拉住了許安寧的手,攥得緊緊的。
許安寧想要抽出,卻無能爲力。
“王爺,你放開我,我去給你找被子……”
“不要,這樣就可以了。”
李墨宸十分順暢的,長長地呼了口氣,釋然一般。
再次閉上了眼睛,李墨宸握着許安寧的手,漸漸地平靜了下去。
真是笨蛋……
許安寧心中暗想。
但是,她的手卻一動也未動……
……
這一覺,李墨宸直睡到中午。
許安寧坐在一旁,感覺到腰痠背疼的,看到李墨宸醒來,趕緊把手抽了出來。
都已經麻木了。
咚咚咚——
敲門的聲音傳來。
“王爺,阿蘿姑娘要來侍奉您,正等在樓下,是否讓她上來。”
屋外,一個影衛小心地詢問着。
還不等李墨宸開口,許安寧趕緊站了起來。
“讓她走吧,就說玄女在親自照顧王爺,這段時間,讓她不要到這裏來了。”
許安寧已經打定了主意,這段時間,她絕對不能夠再讓這個阿蘿靠近李墨宸一步。
畢竟,她的嫌疑還沒有徹底排除呢。
影衛‘是’了一聲,下了樓。
“是不是喫醋了?”
李墨宸喫力地動了動身子,半靠在枕頭上。
“你這家……好,看在你的病人,又幫我訓練小天安衛的份兒上,本姑娘不和你一般見識。”
許安寧故作平靜。
“哦?九天玄女不饒人的性格變了?好生稀奇……”
李墨宸淡然地說。
現在,許安寧真的是不想跟李墨宸吵架了。
因爲這荒唐的事情,沒有任何的意義。
儘管如此,她卻在心裏大喊了無數聲。
“自戀狂,誰要喫你的醋……呸呸呸……”
“本王餓了,去那些東西來喫,清淡一些。”
李墨宸倒是怡然自得,躺在牀上,還當起了他的大將軍,發號施令着。
“是……我的王爺。”
許安寧無奈地回了一聲。
“慢着。”
許安寧剛轉身要去廚房,李墨宸又喊住了她。
“又幹嘛?”
“一會兒,你要餵給本王喫,明白了麼?”
許安寧差點就翻了。
不是吧?!
這傢伙的臉皮,真是厚出了新高度啊。
“王爺,雖然你元氣大傷,但堂堂的東平王,不至於碗筷都拿不動吧?”
許安寧沒好氣地說。
“怎麼?不聽本王的話麼?讓你做這麼點小事都推三堵四的?好,你把阿蘿喊來,讓她喂本王喫飯,下去吧。”
李墨宸的話語平平,卻殺傷力十足。
儘管許安寧不樂意喂他喫飯,但她更不想看到,阿蘿那個鬼鬼祟祟的傢伙出現在李墨宸的身邊。
“得了得了,王爺,我怕你了還不成?”
氣得鼓着腮幫,許安寧離開.房間,下樓去了。
看着許安寧妥協的樣子,李墨宸感到一種說不上來的舒服感覺。
一向冷酷的他,臉上竟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