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十幾個倖存者,不容分說,朝着許安寧便衝了過來。
凶神惡煞,非要把她給殺了不可!
這下子,許安寧真的是無語了。
看起來,屠城的事情,對這些人的傷害都太大了。
甚至於讓這些人的精神都變得不太正常了。
怎麼辦?
跑?
能跑到什麼地方去呢?
動手?
雖然這些人都對她有所危險,但說到底,他們也只不過是可憐的平民而已!
“大家上啊,把他殺了,替死去的百姓們報仇!”
在這種極度憤怒的狀態之下,只要有一個人喊出了口號,怒火便被點燃。
這種情緒,就如同城中恐怖的瘟疫一樣,迅速地傳播着。
擀麪杖,大勺子,掏火棍,所有的家把什兒一股腦朝着她招呼了下來。
靈巧地躲避着身體,許安寧避開了這些攻擊。
雖然對面人多,但是說到底,不過是些普通的百姓。
攻擊並沒有任何的章法,想要避開,還是比較容易的。
“你們幹什麼?都給我住手!”
就在形勢一片混亂的時候,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
許安寧已經做好了防禦的準備,但是她發現,這些百姓們在聽到這個聲音之後,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怎麼?
莫非這羣倖存者之中,還有頭領不成麼?
許安寧胡思亂想着,凝神望去。
不遠處,走來了一個老者。
老者約莫六十多歲的年紀,渾身上下一身粗布的衣服。
看起來瘦瘦高高的,頜下五縷長髯。
此刻,正一臉的怒容。
在他的手中,還拿着一個包裹,不知裏面裝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老者快步走了過來,推開衆人,來到了被包圍的許安寧面前。
“你們幹什麼?!全城只剩咱們十幾二十人,還要自相殘殺嗎?真是胡鬧!”
被這老者一通教訓,這些倖存者們一個個都不敢再動手了。
但是每個人的目光依舊兇狠、可怕,狠狠地瞪着許安寧。
“老人家,您哪裏知道?這小子是楚軍的士兵!我們全城的百姓,就是讓他們楚軍給屠戮的,這筆賬,不算在他的身上,和誰去算啊!”
“她進入城內,就沒安好心,剛剛還把劉大姐打死了!”
“老先生,你閃開,我們說什麼都要報仇!”
百姓們七嘴八舌地說着,有幾個人又要衝上來拼命。
許安寧真的是忍無可忍了。
這羣人的腦袋是榆木做的嗎?
爲什麼不分青紅皁白,就非得認定了她是壞人呢。
“你們住嘴!我都說了幾遍,我是好人,雖然穿着楚軍的衣服,但這是巧合!我根本沒有打算傷害你們的意思,剛纔的那個女人,我只不過是讓她暈過去了而已!”
她據理力爭道。
後來的老者還算是比較平靜,走到那個昏倒的婦女面前,探了探她的鼻息。
“這後生說的不假,她根本沒死,老朽告訴你們,別再動手了啊,至少先把事情搞清楚再說!”
許安寧總算鬆了口氣,看樣子,這個老者還是個明白人。
“小夥子,你究竟是何人?進入城中所爲何故?又爲何穿着楚國的服裝呢?”
爲了不讓這羣老百姓們再衝過來,許安寧只好編造着理由。
“老人家,我也正納悶呢,我根本不是楚軍的士兵,只不過是被抓去的一個俘虜,被迫在營中打雜,結果稀裏糊塗就被扔到了這裏。正在想着怎麼出去,結果遇到了大家,才產生了誤會。”
“哦……”
老者摸了摸長鬍子,點了點頭。
“小夥子,因爲屠城的事情,大家都太過於傷心了,嚇着了你,可別在意。”
說罷,老者又轉回頭去。
“大家冷靜一點,此人跟屠城一點關係都沒有,受人陷害,被扔到了這裏,可以說和咱們是一個羣體了,大家不要再自相殘殺了。”
看樣子,老者還是比較有威信的,這一番話說完,大家都不像剛纔那麼激動了。
但是許安寧看得出來,這些人的臉色依舊不好,很明顯,對她還是不放心。
“走吧走吧,這裏距離城口太近,都回去,都回去!張三,老朽已經找到了些藥,快去給你家孩子看病。”
老人安撫着衆人離開這裏,大家又再次返回了小衚衕裏面。
“小夥子,你也跟着來吧。”
臨走之時,老者朝着許安寧招了招手。
衆人攙起昏迷的劉大姐,許安寧和他們保持着一定的距離,離開了這裏。
在路上,許安寧感謝老者替她解了圍。
閒談之中,這才得知老者姓何。
本來是城內一間藥廬的坐堂先生。
在屠城之後,僥倖倖存了下來。
走了一段時間,許安寧這才發現,其實不遠處,就是一片居民區。
看起來,這些爲數不多的倖存者,都聚集在這裏。
百姓們分散開來,各回各家。
只有許安寧,那個姓何的老先生,還有一個叫張三的還在一起。
許安寧毫無目的,跟着這兩人往前走,最終來到一座小草屋的前面。
這一看,許安寧就愣住了。
在小草屋的外面,是一個簡易的爐竈。
在旁邊,還有一個年輕的婦道在加水添柴。
這事情當然無所謂。
但關鍵就在這婦道的不遠處,充其量不到五丈,有三領蘆蓆。
席中包裹着三具屍體,從此處還能聞到陣陣的惡臭。
這個婦女竟然在屍體的旁邊做飯,還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簡直是沒有一點常識,她難道就不怕被傳染瘟疫麼?
許安寧再也忍不住了,身體的本能反應快過了腦中的思考。
一下衝了過去,奪過婦女手中的魚油,又從爐竈內抽出一根柴火。
來到三具屍體的面前,這便開始焚燒。
這下子,婦女可不幹了。
哭喊着就衝過來阻攔許安寧的動作。
因爲婦女的哭喊聲,剛剛回家的那些倖存百姓,又拿着各種傢伙衝了出來,把許安寧給包圍住了。
眼看着又是一場衝突!
到了現在,許安寧是真的急了。
憤怒地看着這些百姓,許安寧做好了反擊的架勢。
“怎麼?還想動手?既然如此,想死的,就上前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