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最重要的是,並不知道誰纔是潞安實際上的掌控者,他手裏到底有多少實力,布控在邊境的那些機關陷阱,究竟有多少,到底該如何破除。
“如今知道了潞安的大體情形,你們還敢貿然出兵麼”蕭鳳梧轉身,一臉嚴肅的看着底下的武官們。
幾員武將面面相覷。若是論英勇善戰,他們並不敢說一定會勝過花無敵和鐵木,這兩個人都有去無回,他們又能有幾分勝算
何況陛下提到這些,也正是他們所憂慮的。
“但是,”蕭鳳梧目光沉靜,“我們決不能就此善罷甘休。潞安是我們的,絕不容許跳樑小醜如此作弄”
“那麼陛下的意思是”
蕭鳳梧微微冷笑:“朕要御駕親征”
“陛下不可”兵部尚書齊輝忙帶頭跪下了,“陛下乃是一國之君,除非必要,萬萬不可親征,國不可一日無君啊”
蕭鳳梧淡淡一笑:“朕三年前不也曾親征五胡麼”
“這”幾位武將一時之間沒了話說,最後還是齊輝說道,“可是那時太師還在朝中,如今太師也不在,陛下若是輕易出徵,只怕會出大亂,太子年幼不能主政”
蕭鳳梧點點頭,“朕會考慮你們的意見的。這段時間仍舊像先前一樣,派斥候前去打探潞安的實際情況,即便遇上正面圍攻也不要戀戰,一定要第一時間回來稟告”
“是”
打發走了幾個大臣,蕭鳳梧坐在那裏,以手扶額,嘆了口氣。
金成忙問:“陛下,您不是真的要御駕親征吧皇後孃娘那裏胎像未穩”
蕭鳳梧擺了擺手:“你先出去,朕要自己靜一靜。”
金成只得退了出去。
一個時辰之後,蕭鳳梧從御書房出來,又恢復了若無其事的樣子。
算着時辰,也該是丹陽宮用晚膳的時候了,於是他又去了丹陽宮。
自從發現顧傾城有了身孕之後,她的一日三餐就變成了六餐,早膳和午膳之間要添一餐,午膳和晚膳之間添一餐,晚膳過後到臨睡之前再添一餐,只不過飯量也有所減少而已。
這三餐正餐卻是雷打不動,要和初九、昀兒、蕭鳳梧一起用的。
蕭鳳梧剛踏進丹陽宮便聽到了昀兒清脆的笑聲,他手裏還擎着一枝嬌豔的桂花。
初九小大人似的教訓他:“小點聲,母後身子弱,禁不起你這樣鬧騰”
昀兒縮縮脖子,不再笑了,牽着初九的衣服後襬往裏走。
蕭鳳梧目中便帶了一層笑意,彷彿方纔因爲國事的煩惱都被拋在腦後了。
緊跟着便聽到了顧傾城溫柔的語聲:“昀兒又跟着哥哥去讀書了啊先生是不是又誇獎哥哥了嗯,昀兒也很棒”
蕭鳳梧進去的時候,顧傾城已經被文竹攙扶着坐到了桌邊,昀兒和初九一邊一個站着,晚膳剛剛擺好,顧傾城抬眸看到他,便含笑說道:“正等着你呢。”
又叫初九帶着昀兒去洗手。
蕭鳳梧便在顧傾城身邊坐下,問她:“可有什麼不舒服的”
“沒有啊,”顧傾城好笑起來,“你不是才離開沒多大一陣麼能有什麼事”隨即她的笑容一收,黛眉輕顰,“不對,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着我”
“我能有什麼事”蕭鳳梧淡淡一笑,“你看你,都說了讓你不要多思多慮了,你竟還是不改”
正說着,初九和昀兒回來了,一家四口安靜溫馨的喫完了飯,蕭鳳梧藉口要看看初九的功課,帶着兩個孩子去了引鳳閣。
顧傾城到底不放心,叫文竹把柳風找了來,吩咐道:“你去打聽一下,朝廷上最近有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發生。”
“這”柳風猶豫了一下,“若是讓陛下知道了,恐怕不好吧”
文竹忙道:“讓你去你就去”說着遞了個眼色過去。
柳風忙道:“哦,是奴婢遵命”行了個禮,快速退了出去。
“娘娘,”文竹給顧傾城倒了一杯溫水,“您在擔心什麼呢”
顧傾城輕輕嘆了口氣:“我最近長長感覺到不安,似乎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可是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仔細想想,除了三月裏那個丁麗華提過的潞安行省的暴動之外,似乎國中也不該有什麼大事發生。”
文竹忙道:“那種話娘娘也信那丁麗華本來就不懷好意,那麼說只怕也只是爲了找個話題跟陛下搭訕而已。”
“不對,”顧傾城搖搖頭,“若是她信口雌黃的話,母親不會不攔着的。”
文竹笑道:“娘娘,這事都過去了多久了就算是當時潞安那邊有點小亂子,過了這麼久,難道還不能平息”
“是麼”顧傾城半信半疑,卻終於不再問了。
蕭鳳梧回來的時候她已經睡着了,所以也沒有機會再問。
蕭鳳梧叮囑文竹等人:“娘娘這一胎並不安穩,有關外面的事情,暫時都瞞着她”
文竹忙答應了,又猶猶豫豫說道:“可是陛下,萬一瞞不住了呢”
蕭鳳梧嘆了口氣:“能瞞多久算多久吧”若是當真需要御駕親征的話,可就真的瞞不住了。
自從女學興辦起來之後,顧傾城便不再宣召才女進宮展示才華。不過,每隔三個月,弘文學館中都會挑選出一批出類拔萃的文章給顧傾城過目。
這些文章全都是言之有物,甚至不乏鍼砭時弊之作,儘管文筆尚嫌稚嫩,卻總勝過了那些吟風弄月的詩詞歌賦。
九月初一便是弘文學館選送文章的時候。
因爲顧傾城胎像不穩,所以今年的八月十五中秋宴又免了,顧傾城在宮裏也就覺得有些無聊起來。
所以便十分重視這一次的文章。
本來要按照文竹的意思,可以等顧傾城身子健壯些了再看,顧傾城卻笑道:“不過是看幾篇文章,哪裏就勞碌着了”
她一邊看,還一邊和文竹說:“你瞧瞧,這幾份文稿字跡都十分清秀工整,這位小姑娘說的是論織機興起與農耕格局之關聯,足夠新穎了吧可比那些科舉文章有意思多了”
看着看着,她目光一凝,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嗓音也有些粗重起來:“文竹,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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