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郭懷安一拍大腿,“我跟您幹了”
若是蕭鳳梧滔滔不絕說半晌雄圖霸業,郭懷安反而會覺得他華而不實,可是他這幾句話卻是切切實實地從百姓的角度出發的就憑這一點,便值得人生死相隨
郭懷安還恐怕蕭鳳梧不信,因此棄了佩劍,咬破了中指,雙膝跪地對天盟誓。
蕭鳳梧點了點頭,雙手攙扶,“郭將軍不必如此。若是不信任你,我便不會叫人將你引過來了。”
郭懷安越發激動了。忙道:“殿下,郭某在軍中雖然被打壓得厲害,但是也有不少志同道合的弟兄,我們都不願意與那喬鍾勳同流合污,所以一直以來雖然我擔了個副統領的名,卻被排擠在外,那些弟兄受我牽連,更是被指派到伙頭營去幹雜活”
說到這裏,郭懷安的眼眶有些發紅。
“嗯,”蕭鳳梧點點頭,“放心好了,只要是人才必將各盡其用。”
郭懷安吸了吸鼻子,把自己的淚意吸走,道:“殿下,屬下不能在這裏久留,雖然喬鍾勳沒有什麼才能,猜忌之心卻很重”
“好,”蕭鳳梧微笑道,“你且去吧,我會派人再和你聯絡,需要你做什麼事情,你定要竭盡全力”
“殿下請放心”郭懷安拱了拱手,才轉身離去,仔細觀察沒有人監視跟蹤,纔回到了營中。
當然了,這軍營之中想像郭懷安這樣的人並不是只有這麼幾個,蕭鳳梧挑選着人品可信的,收攏了一些,便把自己的計劃安排下去。
本來憑藉喬鍾勳的才能不能勝任這個統領的職務,是因爲他的姐夫正好跟京城方面有關係,曲曲折折能夠在昭帝面前說上話,昭帝此刻又是用人之際,京城裏留下的武官本來便不多,年輕一輩血氣方剛,都覺得昭帝是假的,個個都是滿腹牢騷怨言,全都被家中長輩強行送走“遊學”去了。
那些人把喬鍾勳誇得天花亂墜,正好迎合了昭帝用人之需,所以便御筆一揮啓用了喬鍾勳,但他也不是那種糊塗人,知道這種憑藉關係上來的人才能雖有卻不一定會特別突出,否則也不至於一大把年紀了還在四品上晃悠。
所以昭帝又親自在年輕武官之中挑選了郭懷安。
可是他竟然忽略了,喬鍾勳再怎麼不得志,再怎麼沒有才能畢竟是世家出身,可是郭懷安一個農家子弟,竟然也能夠躋身四品武官行列,怎能不背喬鍾勳嫉妒排擠
所以這纔是好心釀成了失誤。
郭懷安回去之後便找到自己的那些好兄弟,並沒有把自己和蕭鳳梧見面的事情說了,而是試探性的問了幾個人對目前形勢的看法,以及對未來的打算。
幾人先是義憤填膺抱怨了任人唯親剛愎自用的喬鍾勳,然後又小心翼翼訴說了對朝廷的不滿,甚至還說:“要不是因爲可以拿俸祿養家唉,大哥也知道,我家裏已經快揭不開鍋了,老孃又一直病着,所以纔不得已在這裏混着,喬鍾勳雖然混蛋,會剋扣軍餉,但好歹也會給發一些,兄弟好捎回家給老孃看病,否則的話,誰願意受這窩囊氣”
“其實受氣倒也罷了,早先在家鄉的時候,給地主家扛活,誰受的氣還少了不過是覺得,跟着他們在一起,便跟那些欺壓老百姓的人一樣了唉,咱們還不是尋常老百姓出身看見被他們欺負的人,我就不由自主想起我的家人來了”
“大哥”孫恆手裏一直玩弄着一根草棍,此刻卻把草棍一丟,站起身來,“你們都是拖家帶口的,都有顧忌,可是兄弟我卻是光棍一條如今的皇上是什麼狗屁皇上,乾的都是什麼狗屁事不是說他是假的麼咱們給假皇上賣命值嗎兄弟決定了,這就投靠趙王去最起碼,對得起咱的良心”
一石驚起千層浪,孫恆的話音一落,營帳之中便是一陣寂靜。
孫恆冷笑道:“說什麼爲了幾兩銀子不得已才留在這裏,我瞧你們純粹是被豬油蒙了心連是非黑白都分不清了跟着喬鍾勳爲非作歹,欺負和咱們一樣的百姓,難道你們心裏就舒坦了家裏老孃喫着用搶來的銀子買的藥,難道病能好的起來
“你們的家裏人若是知道,你們也變成了他們痛恨的兵痞子,你們覺得他們不會對你們咬牙切齒鄉里鄉親的難道不會戳着你們家裏人的脊樑骨罵人
“若是單純爲了幾兩銀子,就更不應該留在這裏了誰不知道趙王殿下愛兵如子,普通士兵的軍餉都快趕上咱們這裏的百夫長了
“找這麼多藉口做什麼說白了,你們不就是膽小怕事麼”他鄙夷的哼了一聲,拽開大步就往外走。
“兄弟,兄弟”旁人忙伸手去拉他,好言好語相勸,“你先別惱,這可不是什麼小事,大家小心謹慎些,總沒有錯處。”
“哼”孫恆轉回身來,冷冷的目光在衆人臉上一一掃過,撇了撇嘴道,“早先我與你們結拜,是看中了你們都是一羣俠肝義膽的好漢,如今看來,卻是我姓孫的看走了眼”他掀起袍子抽出腰刀,就要斬斷袍子,“今日在這裏,姓孫的就與你們恩斷義絕,你們若是想要升官發財,大可以到姓喬的那裏出首告我”
“兄弟”郭懷安瞧着火候差不多了,忙伸手抓住了孫恆的手腕,“事情可沒有你說得這樣嚴重遇事三思乃是人之常情。今日我把大家找來便是商議一下今後該何去何從,想要投奔趙王的,無疑是選了一條明路,將來不管是成功與否,最起碼不會留下身後罵名,願意留下的呢,也未見得就是死路一條。大家兄弟一場,各抒己見纔好。”
孫恆這才把腰刀插回去,“就先聽大哥一句。”
經過孫恆這麼一鬧,這些血氣方剛的漢子都有些臉紅起來,經過短暫的沉默之後,大家一致同意要投靠蕭鳳梧。
郭懷安這才把今日蕭鳳梧找自己的事情說了一遍。
衆人都激動起來,紛紛表示一定會全權效力
同樣的事情,在軍營各處也不知發生了多少遍。
喬鍾勳還不知道,他認爲鐵桶一般的營房其實已經是千瘡百孔。
三日後,喬鍾勳從宿醉之中醒來,脾氣還是不大好。
其實細說起來也不怪他脾氣不好,因爲自從來到蝴蝶谷之後,他的麾下幾乎就是擺設,根本從來沒有上過戰場,雖然不上戰場便意味着沒有傷亡,但同樣也代表着沒有軍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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