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爲這是我的畫”梁立儒抬起手來,面上是濃濃的失望。

嘉惠郡主自信滿滿,挺直了腰板,道:“你的筆法難道我還不認識”

“郡主,”梁立儒語氣中透出疲憊來,“我知道,你嫁給我是委屈了”

嘉惠郡主一陣心慌,兩人定情以來,梁立儒便沒有這樣稱呼過她。

“你們夫妻吵架回家去吵,”蕭鳳梧沉着臉走了過來,方纔他急匆匆趕回長樂堂,被白嬤嬤攔住,仔細說了經過,再三說明是有驚無險,他隔着簾子瞧了瞧,見顧傾城安安穩穩睡着,這才轉身出來,“不要擾了我王府清淨”

嘉惠郡主從未見過那樣殺氣凜凜的蕭鳳梧,因此此刻見了他便有些心虛,下意識便往梁立儒身後躲去。

梁立儒身子動了動,到底心中不忍,還是把嘉惠郡主護在了身後。

“六六哥”嘉惠郡主怯怯地道。

“本王跟你很熟麼”蕭鳳梧斜了她一眼,滿含不屑和冷漠。

嘉惠郡主嚇得一縮脖子。

蕭鳳梧劈手從梁立儒手中搶過那幅畫,因爲梁立儒捏的緊,所以“嗤啦”一聲,畫被扯破了一角。他拿過來瞧了一眼,本來準備隨手丟掉,但因爲畫上是顧傾城,所以又忍住了,看着嘉惠郡主道:“你以爲這是梁先生畫的”

嘉惠郡主緊咬着脣,不吭聲,但明顯是默認了。

蕭鳳梧冷笑一聲,道:“看來你的確不夠了解你的丈夫這樣匠氣十足的畫怎可能出自梁先生之手”

說着將畫往嘉惠郡主臉上一拍,“本王從來不屑於打女人,但是你若再敢來這麼一次,本王不介意拿你試手來人,送客”

嘉惠郡主垂着頭,還想說些什麼,被梁立儒強行拉着出了趙王府,在大門外遇到了團團亂轉的青杏,她去請梁立儒卻撲了個空,知道沒法交差,正在犯愁。

而蕭鳳梧看着他們走出王府,便淡淡吩咐:“查一查。”

暗處自然有人答應着,尾隨而去。

一出了趙王府,梁立儒便把手鬆開了,自己邁着大步走在前面。

嘉惠郡主本來是坐轎子來的,此刻也顧不上坐了,在後面小跑跟着,低聲道:“那真的不是你的畫”

一連問了四五遍,梁立儒都沒有回答,她自己也越來越沒有底氣。

梁立儒忽然停住了腳步,往路邊上看去,那裏有一間書館,兼賣字畫,便拐了進去。

嘉惠郡主自然也在後面跟着。

店裏連掌櫃帶夥計只有兩個人,一見一前一後進來兩個年輕男女,衣着氣度都不俗,便過來笑着詢問有何需求。

梁立儒直接開口:“有仿作的梁立儒書畫沒有”

那掌櫃的也是個文人,聞言臉上的笑容便立刻收了起來:“這位客官,您可客氣點,梁先生的名諱也是您隨便能叫的”

梁立儒被氣樂了,卻無心與他爭辯,從腰間掛着的荷包內取出自己的私章,往前一遞。

那掌櫃接過來仔細看了看,立刻露出驚喜交加的神情,滿口敬仰之詞。

梁立儒耐着性子跟他客氣了幾句,問道:“貴店有沒有仿冒的我的畫作”

掌櫃的忙道:“有有有,學您筆墨的人多着呢”說着便拿出了十來幅畫。

梁立儒微微側身,讓嘉惠郡主上前,將畫推給她,道:“你瞧瞧,這些是不是我的筆法”

嘉惠郡主此刻覺得自己更加心虛了,伸手把那些畫展開一看,卻發現比自己手中的畫還更像是梁立儒的手筆,不禁臉色大變,囁嚅道:“這這”

梁立儒一聲冷笑,伸手道:“店家,借筆墨一用”

店家自然是欣喜若狂,急忙準備好了文房四寶。

梁立儒仔細看了那掌櫃幾眼,便刷刷幾筆勾勒了一幅半身像,然後停了筆,用了私章,推給嘉惠郡主,冷冷說道:“你再看”

兩相一對比,真僞立現,嘉惠郡主的臉陣青陣紅,有口難言。

梁立儒也不說話,袖子一甩,便離開了。

嘉惠郡主也顧不得許多,丟了那畫便緊緊追趕了過去。

到便宜了那掌櫃的,千金難求的一幅畫,就這麼白白得到了手。

且不說梁立儒和嘉惠郡主這邊的糾紛,蕭鳳梧處理完了這邊的事情,便回到了長樂堂,守着顧傾城。

顧傾城從昏睡中醒來,看到蕭鳳梧也在,還以爲是文鶯等人不聽話,擅自通知了他,因此面上便露出幾分不悅來。

蕭鳳梧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經過,便說道:“今日正好有些事要回來一趟,所以暫時跟四皇兄說了,那邊的事他先一個人看着,我明日再去。”

顧傾城睡了一覺感覺好多了,虛弱地笑了笑,道:“沒關係麼”

“能有什麼事”蕭鳳梧不在意地笑了笑,“其實我們去了也不過是監督着防止那些人偷奸耍滑。真正需要我們做的事情並不多。”

顧傾城這才放下心來,有心問問蕭鳳梧外面的事情如何了,卻感覺力不從心,只得作罷。

蕭鳳梧替她掩了掩被子,說道:“不是跟你說過了麼,外邊的事情都不用你管,你只要養好了身子便可。”

顧傾城點點頭。

蕭鳳梧湊過來問道:“想喫什麼,我吩咐廚房去做。”

顧傾城微微點頭:“清淡一點就好。”

“嗯,”蕭鳳梧站起來,“你先歇着,等下我來叫你。”

離開長樂堂,蕭鳳梧立刻回到文心齋。這個時候去打探消息的人也回來了。

蕭鳳梧靜靜聽完,脣邊不禁露出一絲冷笑,“看來,耶律琛的日子是過得太清閒了”

耶律琛在住所打了個寒戰,摸了摸鼻子,又狠狠打了兩個噴嚏,一陣心虛。

耶律琥虎着一張臉問道:“你最近到底都在忙什麼”

“沒什麼,”耶律琛打馬虎眼,“您什麼時候回國”

耶律琥捂住胸口咳嗽了幾聲道:“我還回去做什麼什麼都沒了”語氣中透出無盡的蒼涼和心灰意冷。

耶律琛咬了咬脣,道:“您別這樣,我都說了多少次了,那次的事情實在是個意外,我本來都已經下令停止行動了。卻不知道爲何”

“好了”耶律琥打斷了他,目光復雜的看了他半晌,道,“以後不要再提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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