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帝到了半夜裏昏昏沉沉醒來了,只覺得腦袋針扎似的痛,根本不能思考,只要一想事情那頭痛便會成倍成倍增加,簡直讓人痛不欲生。
雙安一直蜷縮在龍牀邊,一聽到牀上細微的動靜,立刻坐直了身子,見到昭帝半睜了眼睛,臉上閃過喜色,急忙跪爬起來,輕聲問道:“陛下,您可要用點什麼”
“水”
昭帝嗓音嘶啞,彷彿喉嚨已經壞掉了。
雙安急忙到了溫熱的水過來,叫過小祿子幫忙,慢慢給昭帝餵了半杯水。
昭帝喝完,嗓子舒服了些,又問:“什麼時辰了”
雙安忙道:“陛下,三更天了。”
昭帝點了點頭,不再吭聲,重新閉上眼睛。
雙安忙和小祿子一起扶着昭帝再次睡下,命小祿子去請趙錦添。
趙錦添對外說雙安病的有些重,是以留在了太醫院,儘管這個藉口有些蹩腳,但是也想不出更好的來了。
聽說昭帝醒了,趙錦添立刻提着藥箱奔了過來,怕發出聲響,特意把鞋子脫了只穿着棉襪。
來到近前,小祿子把自己的位子讓出來,雙安輕輕請出昭帝的手腕,讓趙錦添切脈。
趙錦添仔細診了半晌,又換了另一隻手,沉吟片刻問道:“陛下醒來多長時間”
雙安仔細算了算道:“不到一盞茶。”
趙錦添臉上微微露出喜色,道:“陛下的身子正在好轉公公繼續給陛下按摩,下官再去換個方子。”
錦祥宮表面看起來安安靜靜的,但其實近身伺候昭帝的這些人都是一夜未眠。
天亮之後,趙錦添又來診了一次脈,這一次語氣中又多了幾分自信,說道:“看來我們的方向都是正確的,下官稍後會在藥中增添一些滋補之物,剩下的就要麻煩公公了。”
雙安折騰了一夜,疲態畢露,但還是強打着精神在這裏支應着。
小祿子看了不免心疼,勸道:“師父,您先去歇一歇,徒弟在這裏守着也就是了。您也別多歇,差不多有一個時辰就行了,要不然做徒弟的還真是擔心應付不來。”
雙安心頭一暖,知道徒弟這麼說都是爲自己好,便也不再推辭,說道:“再過半刻鐘幫陛下擦洗一遍身子,然後揉捏雙腳。”
小祿子答應了,送着雙安出去。
剛給昭帝擦完身子,按完一隻腳,便聽外面有人吵嚷。
時辰纔剛剛過去兩刻鐘。
小祿子不敢停下來,便繼續給昭帝捏腳,權當什麼都沒聽到。
雙安卻早就醒了,聽見外面聲音越來越大,便起身出去查看。
卻是李淑妃帶着齊康、梨蕊堵在宮門口,正和小平子理論。
小平子好話說盡,卻沒有起到任何作用,齊康和梨蕊擡出了淑妃的身份壓人,他所有的話都沒了底氣。
“喲,這是怎麼了”壓下眼底的不快,雙安忙快步走了過來,狀似才見到李淑妃,忙躬身行禮,“老奴當是誰這樣不守規矩竟敢在錦祥宮喧譁,想必是小平子這小東西不長眼,得罪了淑妃娘娘還請娘娘看在老奴的面上,饒了他這一遭。”
說白抬腿在小平子腿彎上踢了一腳,罵道:“不長眼的東西,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竟敢衝撞了淑妃娘娘,若是驚擾了陛下,別說你了,就是師父我也喫罪不起”
“是是是”小平子十分機靈,根本不用雙安遞眼色,便已經雙膝跪下,重重的給李淑妃磕了個頭,道:“奴纔有眼無珠,衝撞了淑妃娘娘,還請娘娘恕罪,實在是陛下還在休息,奴纔不敢放您進去啊”
李淑妃氣極反笑:“雙安,大家都在宮裏這麼多年了,你也不必跟本宮來這一招指桑罵槐。”
雙安掩口咳嗽了幾聲,陪笑道:“娘娘說笑了,奴才怎麼敢呢”
李淑妃目光漸漸凌厲起來:“雙安,你幾次三番阻止本宮去見陛下,到底是何居心”
“娘娘這是哪裏話來”雙安故作糊塗,道,“奴才幾曾阻攔過娘娘”
李淑妃脣邊的笑容冰冷異常,道:“好,既然你不曾阻止,那麼,本宮現在就要去給陛下問安,你可放行”
“娘娘恕罪,”雙安躬了躬身子,“陛下剛用過了藥,睡下了。”
“陛下病了”李淑妃冷笑道,“可是本宮卻知道錦祥宮只傳過趙太醫一人,還是替你雙安公公瞧病的。陛下幾時病的哪位太醫診脈又是服用的什麼藥雙安公公你可回答得上來”
雙安再次躬身,說道:“娘娘恕罪,陛下最近身子一直不大好,想必娘娘也是知道的,尤其是賞雪宴之後,更是添了頭痛之症,這是太醫院幾位太醫一同會診過的,這幾日淑妃娘娘不曾來過,想必是不知道的。
“從那時候開始,陛下每日便會在飯後進一盅藥,服藥之後小憩半個時辰,因此輟了早朝。娘娘不會都不知道吧”
李淑妃臉色微微一白,這幾天她的確是不曾親自來過,只是昨天聽聞雙安從梁王府中帶回了蕭鳳良的罪證,纔要過來確認一下,沒想到卻喫了閉門羹。
回去之後聽那神祕人一番教唆,覺得事有可爲,所以今日才又來了。
按理說,她不該這樣沉不住氣纔對,至少也該先讓別的妃子過來探探路纔好。
雙安見她遲疑,輕輕鬆了一口氣,乘勝追擊:“娘娘,不是奴纔敢攔着您不讓您進去,奴才統共就這麼一個腦袋,怎麼敢忤逆您呢實在是陛下剛剛歇下。奴纔不敢放您進去。若是娘娘執意要見陛下,不如在這裏等上半個時辰”
在這裏等上半個時辰
李淑妃冷哼一聲,那豈不是要告訴整個六宮說是自己在昭帝這裏碰了壁那般一來,,自己顏面何存
雙安也是篤定李淑妃不會留下來,所以才這麼說的。
李淑妃目光陰冷,淡淡地道:“既然陛下要小憩,那麼本宮便暫且回去。梨蕊,把本宮帶來的食盒交給雙安公公。”
梨蕊沒好氣的遞出了食盒。雙安抬手捂住嘴咳嗽,並沒有去接。
小平子笑嘻嘻抬起頭來,道:“姐姐給我便好。”
他比梨蕊最少也小了二十歲
梨蕊身上一陣惡寒,一鬆手,食盒脫手脫下,小平子伸手穩穩接住,衝她擠了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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