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過了辰時,顧傾城翻了個身,又沉沉睡去。

蕭鳳梧輕手輕腳起來,幫她理了理凌亂的髮絲,在頰邊落下輕柔一吻,這才起身更衣,到了外間,對文鶯道:“天氣熱,起來也沒什麼事,王妃什麼時候睡醒了再起來也就是了,你們做事手腳輕些,別把她吵醒了。”

文鶯忙恭聲答應。

蕭鳳梧這才神清氣爽去了別院。

顧傾城一直睡到巳時才睜開眼睛,一見屋子裏光線還有些暗淡,還以爲時辰尚早,可是屋子裏的溫度卻已經起來了。

不禁咕噥一聲:“這男人的精力也太好了折騰一晚上還起來這麼早”

一邊坐起身來,拉開了帷帳。

明亮的光線投過來,讓她不適應的眯了眯眼睛,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原來早就日上三竿了

臉上又是一陣發熱,自從蕭鳳梧回來之後,她之前規律的作息就全變了,處理府中事務的時辰也從原先雷打不動的辰時改到了巳時,偶爾還會改到巳正。

今日又起晚了這闔府的下人還不知怎麼看自己呢

也幸虧沒有公公婆婆要伺候,否則的話,還不落個“懶”字若是那等苛刻的婆婆,必要叫過去立規矩

這麼胡思亂想着,也便把那點尷尬漸漸忘了,叫進文鶯文鴛進來服侍梳洗。

好在如今府裏人手都經過了精簡,個個得用,也沒有什麼值得她煩惱的。

用了半碗清粥,打發了來回事的人,她便帶着文鶯文鴛去花園裏了。

花園裏奼紫嫣紅,煞是好看,只是似乎疏於打理有些荒疏了。77nt

文鶯折了一朵火紅的石榴花遞給顧傾城,笑道:“王妃您瞧,今年的石榴花開得真好”

石榴寓意多子多福。

顧傾城輕輕一嘆,不知不覺把手放在了小腹上。在別家,這個年紀早已經做了母親,可是自己卻還要等很久很久

她抬手把石榴花給文鶯戴上,端詳了一下,笑道:“再過兩年你也能嫁了”

文鶯紅着臉低下頭去,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這園子裏的園丁有幾個”顧傾城問道。

這些事情文鶯卻是不知道的,立刻把內院的總管事趙康家的叫了來。

這個趙康家的已經不是原來的趙康家的了,趙康夫婦原來竟是太子的人,太子倒臺治後,顧傾城便把兩個人都打發了,從蕭鳳梧的人裏挑了兩個靠得住的來補缺。

只是名字卻沒換。

趙康家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矮胖婦人,團團臉,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既富態又喜慶,爲人卻十分精明能幹。

“王妃,”趙康家的恭恭敬敬行了禮,才問道,“您有什麼吩咐”

顧傾城抬手指了指偌大的花園,“這園子裏的園丁有幾個”

趙康家的訕訕然笑了笑:“靠得住的園丁難找,所以暫時這園子由奴婢管着”

顧傾城微微蹙眉,這件事辦得卻不好,“隨便僱幾個花匠,隔一段時間便來打理一下花園也就是了,靠不靠得住也無所謂,反正咱們府裏也沒有專門的花房,也不必要養花匠。”

“是是是,”趙康家的連忙答應,像王妃這樣不喜歡擺弄花草的內宅婦人卻是並不多見,“奴婢記住了。”

顧傾城便又開始繼續逛花園。

她許久不曾做花露,看了這麼多白白開敗的鮮花不免覺得可惜,一時手癢,便叫文鶯文鴛採了不少鮮花,準備回去做兩瓶花露。

等回到前面,也已經到了快午膳時候。

綠蘿風塵僕僕回來了,臉上卻滿是愧色。

於是顧傾城把不相乾的人都打發出去,問道:“這是怎麼了”

綠蘿噗通一下跪下了,“王妃,奴婢沒用”

“難道是李彥那邊出了什麼事”顧傾城微微蹙眉,一下子問到了關鍵之處。

綠蘿更加愧疚:“那李彥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秧子,身邊的錦娘雖然也會一點三腳貓的工夫,可畢竟是個瘸子,可奴婢竟然驗證準看着她們”

顧傾城的神色也漸漸凝重起來,她知道任何一個對手都不能輕視,否則帶來的後果便可能是難以估量的損失。

正因如此,她才叫綠蘿嚴密監視着李彥。按照李彥的心理,她恨無論如何都不肯娶她的蕭鳳宸,也恨拿她當槍使的蕭鳳梧,但最恨的還是自己,畢竟這兩個人之所以不願意娶她,便是因爲自己。

一個女子,遭遇若此,也的確夠慘的。

不過顧傾城對她卻沒有憐憫之心,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她還沒有無私到捨己爲人的地步。

“起來說話,”她心中念頭一個個閃過,面上卻是不動聲色,“說仔細點”

“是,”綠蘿站起身來,忍着羞愧,道,“奴婢監視着李彥,覺得她舉止怪異,可又說不上來怪異在哪裏,所以便靠近了些。誰知道,竟然被這女人發覺了,她帶着錦娘就要逃走,奴婢這個時候自然是不能放她走的。所以便覺得抓住她審問一番,就此了結也是好的,畢竟留着她始終是個禍患。”

顧傾城留着李彥便是爲了放長線釣大魚。李彥本身是沒有多大用處的,但是運用得當的話,還是能夠在在關鍵時刻給蕭鳳宸致命一擊的。

“接着說”可是綠蘿的話卻讓她生出一點不妙的感覺。

綠蘿更加羞愧:“李彥和錦娘都被漠北使臣耶律璟劫走了”

耶律琛的真實身份對外還是個祕密,所以大多數人都認爲他就是漠北的南王耶律璟。

顧傾城黛眉皺緊:“他他難道知道李彥是誰”

若是知道李彥的真實身份,想要借她生事也不是不可能的。如此一來,事情也就複雜了。

正沉吟間,腳步聲響中,蕭鳳梧邁步走了進來,一見這架勢,不由問道:“出了什麼事”

綠蘿咬了咬脣,就想再次跪下去。

顧傾城卻擺了擺手,“不必如此。我問你,李彥可知道你是誰的人耶律璟發現你的身份沒有”

“沒有,”綠蘿急忙搖頭,“奴婢知道,以前奴婢也經常跟着您出門,所以這張臉不能暴露在大衆面前,因此每次出去都是帶着一張面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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