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丟是沈添回鄉路上撿到的孩子,說是家中貧苦養不起所以丟棄了,小名兒就叫丟丟。
沈添覺着這孩子可憐,可能自從給了這個名字,家裏便沒打算留下他。
相處了幾日,這丟丟十分有眼色,他若是稍微露出一點疲憊之色,丟丟便會過來給揉肩捏腿。
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更是睡在他身邊的地上,若是他有點動靜立刻便會跳起來,問他是要茶水還是要夜壺。
他這樣殷勤,怕是擔心自己半路將他丟棄的原因居多,但是難爲這九歲的孩子能有這份心。所以沈添便把他當做小廝留下了。
丟丟除了服侍人十分體貼之外,也十分聰明好學,跟了沈添這三個多月已經從一個目不識丁的孩子,變成了一個認得二百多個字的小書童了。
丟丟服侍着沈添泡了腳,鋪好牀請他睡下,自己便拿了一本描紅本開始描紅。
沈添看着他單弱的背影,不由得嘆了口氣。
追隨了殿下這麼多年,殿下始終還是老樣子,待人太過涼薄啊若不是自己當年受了邢皇後的大恩,只怕也是留不住的
蕭鳳昱興興頭頭回到自己的寢宮,見太子妃正在窗前發呆,便走過問道:“想什麼呢”
“沒什麼。”太子妃頓了頓才轉過身來。
蕭鳳昱見她面上似有淚痕,便是一怔:“你這是怎麼了”
“臣妾無事。”太子妃忙擠出一個笑臉,只是這笑容便不大自然。
蕭鳳昱的好心情一掃而光,伸手拉住太子妃的手,“淑芳,你有什麼不痛快的,只管說。;;;;;;;;先前你不喜歡周氏,只是那幾年周家還有用,也找不到合適的機會,這不是後來找到機會我便把周氏給”
說到這裏他忽然想起來這件事一直是瞞着太子妃的
太子妃果然露出驚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望着他,“您說什麼周氏周氏是您那麼說,那一場刺殺其實也是您”
她臉色慘白,身子搖搖欲墜,太子太子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來若是當時皇上和皇後有了什麼閃失,那麼太子便是弒父弒君的罪人啊
蕭鳳昱感覺自己掌心裏太子妃的手迅速冷了下去,汗水瞬間連自己的掌心也溼透了,便知道果然是驚到了她,於是笑道:“瞧你嚇的,我哄你呢你是知道我的,我沒有那麼大膽子”
太子妃怎麼肯信二十年前她青梅竹馬的表哥,她是瞭解的,可是如今的太子她是不瞭解的。
可是她也知道,成爲天下之主乃是太子的執念,自己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在這件事上影響到他,爲了達到目的,他已經到了不擇手段的地步。只得說道:“是,臣妾還真是嚇了一跳。再怎麼說,周氏也服侍了您好幾年呢,多少也有些情分,您怎麼會那麼絕情呢”
蕭鳳昱順着她的話說道:“就是。你可放心吧。我被禁足的這一個月,你若沒事便常去孃家看一看。自從母後故去之後,邢家的日子也不大好過了。”
太子妃點頭答應,其實她每個月都會回去一趟。
蕭鳳昱也沒什麼好說的了,便帶着自己貼身的內侍到了書房。
那內侍貼近前來,說道:“殿下,您有沒有覺得沈先生可能已經察覺了那件事了”
“胡說”蕭鳳昱一驚,立刻斥道,“找死啊”
那內侍忙跪下了,不住磕頭求饒:“殿下,奴才也是擔心殿下,方纔跟着殿下去看望沈先生,奴才覺得沈先生的神色不大對勁沈先生是個人才,會不會察覺到了什麼”
“不會,”蕭鳳昱沉吟片刻說道,“若是他有所察覺的話,便不會還是這樣盡心盡力替本宮辦事。”
不過話雖如此他心裏到底也有些猶豫,因此,過了半晌,說道:“你去給沈添挑幾個絕色女子,送過去服侍他。他一把年紀還沒成親,身邊着實也缺少幾個貼心人。”
內侍露出心領神會的笑容,爬起來去挑選妙齡女子了。
下午,沈添便看到那四個容貌絕色,身材婀娜的少女,年紀都在十六七歲,春蘭秋菊各有特色。
他心中掠過一絲失望,面上卻含笑稱謝,叫丟丟:“給這四位姑娘收拾四間房出來。”
內侍笑着看他們安頓好了這四個美人,便回去回稟蕭鳳昱:“如今沈先生身邊最得寵的便是那個叫丟丟的小童子,原先太子爺派去的那幾個小廝都靠邊站了。”
蕭鳳昱聽了這話心頭疑雲大起,凝眉問道:“這小童子是什麼來歷,你可打聽清楚了”
“說是在路上撿到的棄兒,”內侍回答,“奴才已經派人去查了,到底是不是真的,過幾日便有消息了。”
蕭鳳昱陰沉着臉點了點頭,又吩咐:“你注意着點,若是沈添不曾收傭那幾個女子”他忽然陰惻惻一笑,“便當着他的面打殺了”
“是”內侍帶着諂媚的笑容,深深彎下腰去。
沈添精神更加不好了。
丟丟少年不知愁,跳過來笑嘻嘻說道:“先生先生,那幾個姐姐長得真好看她們說話聲音也好聽,跟唱歌兒似的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姐姐呢”
“丟丟,”沈添摸着他的頭,“你家裏沒有姐姐”
“沒有啊,”丟丟眨着一雙大眼睛,委委屈屈說道,“我娘生了六個兒子,如今我最小的哥哥也已經十六歲了,我爹常說快要養不起了,所以幾個哥哥都被打發出去做工,只有我,年紀小,什麼都做不了。後來我娘肚子又大了,這一回說是個丫頭,我爹便哄着我說是帶我去找好喫的,把我扔了。
“遇到先生您的時候,我已經當了兩年的小叫花子了,可是我年紀小,常常受欺負,十天裏頭連一天飽飯都喫不上”
一邊說着,丟丟的眼淚大顆大顆滾落下來。
沈添心裏一酸,便轉開了話題:“你既然喜歡她們,那我便把她們留下來,不過,以後可不能叫姐姐了。”
“那要叫什麼啊”丟丟仰起臉來,清澈的眼眸中滿是不解。
沈添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眼睛裏已經滿是毅色:“叫姨娘,從今天開始,她們都是先生的如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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