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翁主見顧傾城一臉認真,忍不住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嗔道:“鬼丫頭”
“你這回可以放心了,”翠微翁主笑道,“以後端陽大概是沒工夫跟你過不去了。小說”
顧傾城奇怪的道:“怎麼回事”
“她啊,”翠微翁主又是好笑又是覺得可氣,“她被皇後孃娘寵壞了,不知道輕重,臘月二十九晚上,皇帝舅舅去看一位寵妃,結果她沒頭沒腦闖了進去”翠微翁主臉色微紅,含含糊糊地道,“所以舅舅很生氣,把她狠狠斥責了一番。”
她聽蕭鳳梧提起這件事的時候,也很是驚愕,沒想到蕭鳳梧膽子竟這麼大,連皇上都敢算計。不過,若不是端陽蠢笨,又怎會受不了旁人的言語挑撥,跑去跟楊美人算賬
顧傾城懶懶地道:“不是說她平日連宮裏的寵妃都敢打麼也沒見皇上生過氣呀。”
翠微翁主面上有些尷尬,看顧傾城眼神明亮,清澈得像是能照見人影,到底年紀還小,什麼都不懂不由得怪自己失言,遮掩道:“可能是當時皇帝舅舅心情不大好吧。不過這只是其中一件事。還有,在初一一大早皇帝舅舅在祭宗廟社稷的時候,端陽打翻了盛放五穀的盤子。”
這件事想想就好笑,端陽也不是傻子,平白無故怎會闖這樣的大禍分明是六郎算計了她
大禹皇室的規矩便是每年的大年初一祭祀宗廟社稷,以三牲五穀爲祭禮,祈禱祖宗和上天保佑國運昌隆,五穀豐登。
五穀被撞翻了,可不是什麼好兆頭,事關國運,也難怪昭帝惱了端陽公主。
“皇帝舅舅叫人把她關在端陽宮裏,寸步不許踏出宮門,而且罰俸三年,至於什麼時候能放出來,”翠微翁主頗有些幸災樂禍,“皇帝舅舅沒說。;;;;;;;;;;;;;可能是一年半載,也可能是三年五年。若是今年五穀豐登,還好說些,若是今年果真受了災,只怕這丫頭就要徹底失寵於皇帝舅舅了。”
顧傾城也暗暗鬆了一口氣。忽然覺得有點什麼事想不起來了。
“還有呢,”翠微翁主卻還沒說完,“你這裏失了火,端陽也得到了消息,不過她得到的消息卻是你被火燒傷了。所以等她解除了禁足只怕都徹底把你忘記了”
顧傾城微微苦笑:“但願如此。”崔晉如今還沒有出現
翠微翁主又把自己給顧傾城帶來的藥材和禮物拿出來,“我看你精神不大好,我也不多耽擱了。何況我也有事,改天再來看你。”
顧傾城挽留不住,只得送着翠微翁主出了隨園。
翠微翁主推她回去:“你以後凡事多留點心眼兒。防人之心不可無。”
顧傾城點頭答應,先前覺得模糊的事情忽然清晰起來,悄聲叮囑道:“雖然端陽公主那件事只不過是個意外,但我覺得也有一半的可能今年會有災情,不如這樣,姐姐再借我些銀子,我多多囤積些糧食”
翠微翁主撲哧一笑:“你也太能想了這怎麼可能”
顧傾城卻執意要買,“我這裏有幾件東西”說着又把翠微翁主拉回去,直接進了小庫房,把蓮葉乘亂昧下的幾件古董拿給翠微翁主,“姐姐拿去把這些東西變賣了,能換多少銀子便替我買多少糧食,如何反正,就算是沒有遇到災年,等到青黃不接的時候再賣出去,大概也不至於虧了。”
翠微翁主也不問她這古董是從哪裏來的,爽快接了,笑道:“若到時候賠了錢,你別哭鼻子就是了,我是不會幫你補償損失的。”
顧傾城也笑:“絕不會。只是姐姐要把這東西遠遠拿去賣了,可別讓我父親知道。”
翠微翁主狡黠的眨了眨眼,心照不宣的笑着:“知道。”
等她把顧傾城的主意轉告給蕭鳳梧的時候,蕭鳳梧只淡淡一笑:“就按她說的辦,盈利了算她的,若是賠了,算我的。”
翠微翁主瞪大了眼睛:“我服了也就是你,這樣財大氣粗”
蕭鳳梧略一挑眉:“手裏銀子多,不就是用來揮霍的麼”
眨眼就是正月十三,黃芪帶着柳風來見顧傾城。
顧傾城見她們一臉嚴肅,知道有要緊事,便把屋子裏的人都打發了,讓紉針守在門口。
黃芪推了推柳風:“把你查到的都跟小姐說了。”
柳風便道:“小姐讓我們查的事情有了眉目。”主子派了穀風大人親自出馬,能不快麼
顧傾城聞言坐直了身子。
“是,是”柳風卻有點不敢說了。
黃芪忙道:“不讓小姐知道纔是對小姐不好”
柳風一咬牙,道:“那個傷了小姐的婆子,是夫人身邊的郭媽媽。”
顧傾城聞言大喫了一驚,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
郭媽媽是李氏的乳母,如果那人真的是郭媽媽,那麼這件事是不是也意味着李氏也是知情的李氏有沒有參與,甚至是指使呢
顧傾城覺得連指尖都涼了。
“小姐,”黃芪也覺得小姐十分可憐,若不是主子出手,只怕自己這些人還查不到真相,“您也別”
顧傾城呼的站了起來,舉步就往外走:“我要去問個清楚”
黃芪等人阻攔不住,只得跟了過去。
在院子裏碰見周劉氏,周劉氏不免又是一陣絮叨。
顧傾城只是覺得厭煩,擺了擺手:“我也大好了,整日悶着,心裏也難受,所以想出去走走,媽媽把隨園照管好就是了。”
周劉氏望着顧傾城匆忙而堅定的腳步,不由心中一聲暗歎:小姐是長大了啊以前不論有什麼樣的心事都會講出來和她分享,跟她討主意,如今卻
李氏所在的佛堂是四空齋,簡簡單單的一個小院子,中堂裏掛着一張觀音像。
東里間便是佛堂,西裏間是李氏的臥房。
顧傾城一進院子便聽見了清脆的木魚聲,鼻子裏充斥着檀香味,原本這一切都會令人心神寧定,可是她的心反而越來越亂了。
一腳邁進中堂,恰好與郭媽媽走了個對面,身高、體形都對上了
顧傾城冷冷盯着她:“郭媽媽這是要去哪裏”
郭媽媽眉眼不動,蒼老的面容枯樹皮一般,也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乾巴巴地道:“大小姐來了只怕老夫人和侯爺不知道小姐來這裏吧”
顧傾城冷笑道:“怎麼,郭媽媽覺得自己勞苦功高,可以威脅我了”
郭媽媽微微躬身:“老奴不敢。”
李氏放下木魚走了出來,淡淡看了顧傾城一眼,踱到主位上坐下,漠然道:“清修之人不注重口腹之慾,我這裏是沒有好茶的,怠慢了大小姐,勿怪。”
顧傾城滿懷悲涼,緊緊盯着那張與自己相似到九成的臉,顫聲問:“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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