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輕功果然不弱,怪不得虎頭會有些窘迫,看樣子,似乎都不在他的輕功之下。
本來還有些點心的白虎,看到那瘦弱的陌家子弟並被他擔心的那樣,也就釋然了。兩人一前一後猶如兩隻隨風上下跳動的風箏,輕靈地保持着姿態,以自己能掌握的速度一點點向崖底而去。
這山崖果然是出乎意料之外的深,綁在瘦弱少年身上的繩子少說也得有一百米左右,就在距離地面還有差不多兩三丈的時候,那少年腰間的繩子已經用盡。
好在距離地面也沒有多高了,那少年回手抽開系在腰間的繩子,跟着白虎輕盈地落到了地上。
白虎回頭看看那少年只是略微有些氣喘,讚賞地拍拍他的肩膀道:“不錯!真是英雄出少年!”
那瘦弱的陌家子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撓撓後腦勺低下了頭。
白虎也就不再和他多說什麼,率先走在前面,看着悄無一人的崖底,順着兩行不是太清晰的腳印慢慢走了過去。
“主子,白虎收到訊息前來,還請主子安心現身。”
向前走了幾步,白虎知道夜殤應該是聽到動靜,隱藏了起來。立定身形報出姓名,隨後又是一串外人聽不懂的對號暗語。
藏在淺洞裏的夜殤老早就聽到白虎的聲音了,只是不確定是不是別人模仿的,又不敢貿然露頭,只好屏住呼吸等待。
直到白虎說出暗號,夜殤臉上的凝重和肅冷才漸漸消去,抱着錢沫沫走了出來。
白虎一看夜殤抱着錢沫沫從不遠處的一個拐角走過來,以爲錢沫沫是受了重傷,趕緊就跑了過去。因爲按照他的推斷,陌主子應該是不會跟太子爺坦白身份的,那麼,太子爺抱着陌主子,十有八九是受了重傷,否者陌主子怎麼會讓太子爺抱着。
“主子,陌主子可是受了什麼傷?”
白虎跑到夜殤身邊伸手就要去接錢沫沫給她檢查傷勢,那裏想到,夜殤身子一側讓過白虎的手臂,冷冷地道:
“她無礙!可能是受到了驚嚇又被這裏的寒氣給凍到了,一睡着就有些發熱了,上去再說吧!”
白虎一愣神,這樣的場景似乎在哪裏見過,那時還是九王爺的太子爺也是這樣不讓別人碰陌主子,現在又是,而且從太子爺的神情裏看,似乎他還沒有認出陌主子,看來,緣分二字的確是妙不可言啊。
夜殤看白虎愣在那裏沒反應,也懶得理他,抱着錢沫沫就向他們下來的地方走去,剛纔他在淺洞裏都聽到了,白虎他們下來是有所準備的。
這處崖底要不是陰冷潮溼,還真不失爲一處安靜之所,一點點聲音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直到夜殤與白虎擦肩而過,陌家瘦弱的少年從地上站起來扯了扯白虎的衣袖,白虎這才一下驚醒過來。剛纔瘦弱的陌家子弟見到夜殤和他們陌主子的時候就跪在地上行禮了,怎奈夜殤根本就像沒有看到一樣,直接就忽略了。
這會子他們兩個要是再不跟上去恐怖夜殤就先上去了。
“主子,你已經抱了陌主子有一段時間了,不如屬下......”
白虎的話沒有說完就被夜殤回頭撇了一眼,這一眼,白虎立即就閉上了嘴,他就知道會是這個答案,但是卻偏偏就想試一試。
結果,還是和當年如初一折啊!
那個時候陌主子剛來到夜冥,王爺也是這般緊張,從陵寢一路抱進王府就算累的兩條手臂都僵硬了依舊不肯借人他手,這一次又是這樣,看來陌主子和太子爺之間還是有戲的嘛!
起碼,起碼陌主子爲了太子爺付出這麼多不是剃頭挑子一頭熱,太子爺在不知陌主子真面目之時就可以這般維護,看來又要熱鬧起來了。
白虎低頭的瞬間,一抹看好戲的笑淺淺地從眼底溢出,他纔不會信他家主子這麼抱着陌主子沒有發現陌主子是女的呢!
這一抹笑在白虎抬頭跟上夜殤的時候隱入眼底,加快兩步來到夜殤身側才道:“屬下等剛纔下來的時候順了繩子在兩面崖壁之間,只是估算有誤,繩子的長度不夠,向上兩三丈才能碰到繩子。”
“嗯!足夠了!”夜殤點點頭。
從他抱着錢沫沫開始,他就一直在運功調息,所以抱着錢沫沫也沒有手腳僵硬,反而精神更加飽滿,囑咐了白虎兩句,看了白虎身後的少年一眼,抱着錢沫沫一個旱地拔蔥就向一邊的山壁上跳去。
薄霧中,夜殤的抱着錢沫沫的身影就像一隻敏捷的羚羊,在兩面山壁上以之字形迅速地向上飛射,很快就到達了有繩子的位置。
抱着錢沫沫的夜殤在空中換手,單手抱着錢沫沫一隻手藉着繩子的力道飛速地向上攀爬,有了這道繩子做借力點,夜殤很快就爬了一半。
燒的有些犯迷糊的錢沫沫被陣陣迎面撲來的風一吹,趴在夜殤的胸膛上打了一個冷戰,睜開了眼睛。
“不用怕!我們很快就到崖頂了!”夜殤低頭看了看錢沫沫解釋。
燒的有些發迷糊的錢沫沫本來就有些發睏,再加上很久沒有這麼安心地靠在一個人身上休息,只是點了點頭就又睡了過去。
看到自己懷裏的小女人這麼乖,完全沒有像想象中那些女人矯情,夜殤的心裏又多了幾分好感,莫名的,似乎只要抱着她就覺得暖暖的,連心中一直困擾他的空洞也填滿了。
相對於夜殤,錢沫沫更是如此,潛意識裏告訴她,只要有夜殤在身邊,她就不用擔心任何事,那種心安是三年來一直都不曾有過的。
各自心安的錢沫沫被夜殤帶着飛速向上而去,緊跟其後的白虎和瘦弱的陌家少年也如狡兔一般在山崖上攀爬,幾個人也不多話,集中注意力向上借力攀爬。
守在山崖頂上的虎頭和另外一位陌家子弟早在夜殤第一次用繩子借力的時候就知道他們要上來了,兩個人趴在崖邊上向下張望,只可惜繚繞在下面的薄霧任他們眼睛瞪的如銅鈴也是看不清。
直到夜殤接近崖頂的時候,他們纔看着夜殤和錢沫沫兩人的身影由一個小黑點,慢慢地變的清晰起來。
只是轉眼,夜殤最後一次藉着繩子發力後,一躍而起,跳到了山崖上,溫暖的陽光立馬就將他們身上潮溼的陰冷散去。
夜殤將錢沫沫抱到一塊空地上放下,被太陽曬得微熱的土地讓錢沫沫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可是她緊緊攥着夜殤衣袖的手卻沒有鬆開。
隨後上來的白虎和陌家少年也都平安無事,只是相較夜殤的氣定神閒,他們兩個人就有些氣喘。
“白虎!”夜殤衝剛上來的白虎喚了一聲。
白虎沒脾氣地聳了聳肩,剛纔在崖底不讓看,這會子也不讓他喘口氣就喊他過去,只可惜他沒那個膽子跟夜殤發脾氣啊。
白虎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或許他也該考慮一下是不是應該離開九王府跟着玄武和陌主子混。
當然,這也只是白虎心裏一種自我安慰的方式,來到夜殤和錢沫沫身邊,看到錢沫沫緊緊攥住夜殤衣袖的手,白虎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兩聲。
“看什麼?趕緊給她看病!”夜殤撇了白虎一樣,將就着錢沫沫拉着自己衣袖的手,坐到了錢沫沫旁邊。
見自家主子沒有離開的打算,白虎更加肯定了夜殤知道錢沫沫是女人的可能性,不然依着他家主子的性子,覺不會任由一個男人拉着自己的袖子,還這般妥協的。
害怕再被夜殤用眼神凌遲的白虎,收斂心神將錢沫沫的一隻手放平,三指併攏覆在錢沫沫手腕的脈搏處。
隨着錢沫沫脈搏的跳動,白虎一直含着淡笑的臉上漸漸的凝固,笑意中透露出一股苦澀。
果然不出他所料,錢沫沫疲憊的身體本來就很容易引起心疾,經過這番折騰又收到了陰寒之氣的侵襲,現在是心疾復發,外加感染風寒。
雖然中間喫過了藥,但是那藥好像也只是預防而已,對她心疾的病情並不能完美的壓制。而且,據脈息所看,錢沫沫之前好像情緒起伏有些劇烈。
想到這裏,白虎不由得偷眼看向夜殤,拿捏不準錢沫沫這情緒起伏過大是因爲墜崖還是因爲碰到了太子爺。
“看本王做什麼?她到底怎麼樣了?”
一直盯着白虎的夜殤,也隨着白虎臉上表情的不對開始心神不寧,打從心底裏不希望眼前這個女人有什麼事。
白虎被夜殤突然一問,趕忙低頭,收回自己的手道:“回主子,陌主子是心疾復發,她應該之前曾經因氣鬱而傷及過心脈,再加上本就畏寒的體質在陰冷潮溼的地方待得過久,纔會發燒昏睡。”
“嗯!沒有什麼大事就好!”夜殤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錢沫沫。
氣鬱?這樣的一個女子,到底是誰能將她氣的傷及心脈呢?他夜殤還真想見見那個能將商界叱吒風雲的陌家主子氣成這樣的人。
不過,若是錢沫沫或者白虎知道夜殤的這個想法的話,估計兩個人都能被氣的吐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