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月這彎轉得極快,前一秒還是爲情所傷的深情公子哥兒,下一秒,就變成了壓榨勞動人民心血的黑心封建主義統治者。
聶小凡索性轉身走了,連話都懶怠和他說。
“哎哎哎...”夏月急了,跟着聶小凡跑,想拽住她,又不好伸手。雖說他把聶小凡當哥們,可她畢竟不是哥們兒啊...
“咱是不是...再商量商量?”夏月問道。
聶小凡一轉眼,盯着夏月道:“商量什麼?船隊這次擴張,井永年那麼大的壓力還不夠嗎?”夏月一席話便卡在了喉嚨裏。井永年那麼辛苦...他確實...
聶小凡見他還懂點人間疾苦,便也沒那麼氣了。井永年這次擴張船隊,目的就是爲了遠航近航都有船跑,這樣子,夏月每隔幾個月就能收到一筆銀子了。
雖說井永年做山賊的時候多,會招攬人,可再厲害,這活該怎麼累人,還得怎麼累人。夏月也不能不顧下屬的死活!
聶小凡繫緊了鬥篷,又道:“你也不用成天跟催賬似的問我要銀子。我不信你身爲皇子,只有我一個人在爲你賺銀子。我剛理順了周家的事。立即就準備重開酒樓了,到時銀子便有了。你要是再問...再問我不開了!”
夏月抿抿脣,他也是近年纔開始培植自己的力量。以往...母親手裏倒是有一些生意和人手,但他也不想全靠母親...
夏月能有今日的局面,自己也是很辛苦的。“周家...有錢嗎?”夏月問道。隨即又加上一句:“借用...只是借用!周九郎的官位...我可以保他...”
“你想都別想!”聶小凡一口回絕。
現在周家意圖未明。她絕不會貿然把周家拖下水,再給周家招攬禍事!再說,周九郎的如果有爲官的本領。也不需要來找夏月,如果他沒有這本事,也沒必要找夏月。
聶小凡憤然離去。
聶小凡回了周府。因着周九郎要準備春闈,這段日子都泡在書房。家裏也沒什麼人。
聶小凡覺得這諾大的周府,好冷清。以往在昌平別院時,有周巧巧,還有聶家的姐妹們,總不至於像如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現在周巧巧下落不明。聶小凡心情也不佳,就這樣坐在窗邊看了一天風景。留香閣據說是周老夫人佈置的,室內的傢俱,院內的綠植,後院的假山,都是老人家的心血。
提到周老夫人,聶小凡想到反正我也沒事,不如以後就多去陪陪她?
這麼一想着,其實天已經黑了,周九郎也在此時回來了。
“怎麼還沒睡?”周九郎驚訝的問道。以往他從書房回來,聶小凡早已休息了。難道今兒是故意等他?周九郎一喜,可是也不能這麼晚不睡吧?周九郎又皺了眉頭。
聶小凡覺得他好奇怪。一會兒高興一會兒皺眉。
“我在發呆。”聶小凡道。說完又轉頭看向窗外。
發呆啊?
周九郎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隨即過去,和她坐在一起看向窗外。
天黑了,外面掌了燈,可也沒什麼好看的。不如出去看星星。
可沒等周九郎把他的想法說出來,聶小凡又要轉身去休息了。
等二人都躺在牀上,周九郎道:“其實你可以找寶珠玩啊,還有十妹。”
也不能天天找別人玩啊。聶小凡腹誹。
“先睡吧。”她說道。周九郎不再說什麼,只是握住她的手。聶小凡沒有牴觸,顯然已經習慣他這個小習慣了。
睡吧,也許天亮時,周巧巧就有消息了。
等天亮,聶小凡睜開雙眼的時候,周九郎已經去了書房。
“再有兩天我們姑爺便要下場了,到時高中狀元,姑娘就是狀元夫人了...”柳玉一邊替聶小凡打扮,一邊說道。
狀元夫人?
那當然是好啊,多少女子期盼的呢,她一下子便遇到了。多好。
聶小凡苦澀的笑了笑,沒有說話。
聶小凡去請安時,去得有些晚。於是她便主動留下來陪着周老夫人。
周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又抿了口茶,問道:“家裏的事,都理順了?”
聶小凡道:“有七八分順了,餘下的,要看經驗,正要跟在祖母身邊學習呢。望您老人家不要嫌棄...”
“油嘴滑舌!”周老夫人嗔道:“這些孩子都不大陪在我身邊,你知道爲什麼嗎?”
聶小凡搖頭。
“因爲我不喜歡聒噪。”周老夫人道。
聶小凡一怔,這老太太說話這麼犀利啊?
“那老夫人爲何留下小凡呢?”聶小凡問道。
這算什麼話?不是她自己留下來的嗎?怎麼是她把她留下的?
一老一少貧了幾句嘴,便有丫鬟來通報,說是聶小凡孃家的人來做客了。
聶小凡的孃家?聶小凡先想到了周巧巧。
“把客人請去留香閣等我,我在這裏陪祖母說會兒話。”聶小凡對柳玉說道。
柳玉領命而去,誰想周老夫人此時卻道:“怎麼...你的孃家人,不就是我的孃家人嗎?還不許我見見?”
這...
按理說,客人來到府上,來見過周老夫人是應該的。可聶小凡就怕...就怕周巧巧那脾氣,惹着老夫人不快。
“快...請過來吧。”周老夫人道。
聶小凡也只得衝柳玉點頭。都這樣了,還不過來拜見一下,那可真是說不過去了。
聶小凡現在心情複雜,既盼着客人是周巧巧,又盼着不是她。糾結得很。
沒多久,柳玉便領進來一個俊美飄逸的女子。她身穿棗紅色的衣衫,面色卻清冷異常。頭髮高高的綁在腦後。一看便不同於一般的閨閣女子。
果然是巧巧...幾天不見,她憔悴了許多。
聶小凡捂着胸口,她這幾天都去哪兒了?
周老夫人也是捂着胸口...這...
“這是...”周老夫人疑惑着問道。
聶家還有這麼標新立異的女子?她怎麼不知道?
“回祖母。這是巧巧,自幼與小凡在昌平長大的。嬸孃認她做了乾女兒...”聶小凡介紹道。
還乾女兒?周老夫人眉頭皺得更深了,會行禮嗎她?
她剛這麼想,周巧巧隨即便行了一個禮,道:“見過老夫人。乾孃爲我取名聶晨。老夫人可叫我小晨。”
小晨...
“喔...晨姐兒啊?”周老夫人明明耳聰目明,此時卻像個聽不清看不清的老人一般說話迷迷糊糊的。她道:“你怎麼一個人就過來了,沒有長輩陪着你嗎?”
周巧巧險些笑出來。她獨來獨往這麼多年了,還是第一次聽說出門必定得長輩陪着。
“回老夫人,小晨稍會點功夫。所以可以自己出門。”周巧巧道。
一聽這話,周老夫人身邊的嬤嬤也覺得好笑。但她們也沒真笑。畢竟老夫人在這兒呢。
不過這女娃娃有些意思。還會功夫呢?
連二太太哪裏認的這麼個乾女兒?連女孩子家不能拋頭露面都不懂?
周巧巧倒也不是真的不懂,只是她一向都不想這麼做而已。
聶小凡想着這人見也見了,不如就現在帶走吧。她剛要開口,又聽周老夫人道:“聽說朝裏,遼國的南仙王後,已經啓程要來大盛爲王子求親...她也是會武功會打仗的...你也會武功。可願爲我老婆子耍幾招?”
聶小凡一聽便覺得不好,這周巧巧一個不高興,說起話來可是不顧場合的。“祖母...小晨她...”
“好了,我又沒跟你說話!”周老夫人此時像極了電視劇裏倚老賣老的老太太。
聶小凡只得對着周巧巧狂使眼色。望她好好拒絕。
周巧巧道:“老夫人,小晨練武辛苦,不是爲了給人表演的...”
客套都沒有了?
周老夫人身邊的嬤嬤聞言道:“晨姑娘,老夫人愛看,你就是露上一兩招又如何?惹得老夫人高興了...”
“老夫人不會高興看到顯露武功的。”周巧巧當即便道。
得...刺兒頭一個,不識抬舉!
嬤嬤被噎了回去。還是聶小凡道:“祖母恕罪,小晨不會說話。小凡先帶她回去了。”
周老夫人恢復了面無表情,一臉肅穆的道:“我看她極會說話。不如留下來,陪我聊聊天吧。”
陪你聊天?
你兩都是能把天聊死的人,能湊在一起聊聊就不錯了。
可是還沒等聶小凡吐槽完,這兩人便當真聊到一起去了。
“老身極欣賞如南仙王後那般,武藝高強,又有勇有謀的人。”
“小晨也極爲欣賞。小晨自幼習武,便是受了這位能戰善武的南仙王後鼓舞!”
這畫風轉變也太快了吧?剛纔不還劍拔弩張的嗎?
“是啊,女子一旦會了點武術,膽子大些。做事情就不會瞻前顧後,誰說女子不能成大事?”周老夫人說道。
“小晨也這麼想。”周巧巧道。
“喔...那你是,想做什麼大事?有什麼大志向?”周老夫人問道。
周巧巧沒有說話。氣氛隨之凝固。
“這...沒有大志向也不要緊,左右人就一生,好好的過好一生,也算是大志向了...”聶小凡乾笑着道。
周老夫人沒有接話,周巧巧倒是接了話茬:“是啊,所以說,人就一輩子。康健是最重要的。你的病,還好是被那位千金堂的神醫給治好了...”
聶小凡腦子裏哄的一聲,周巧巧再說什麼,她已經聽不見了。她快速的看向周老夫人,見她果然變了臉色。一向冷靜的她面色一沉,聶小凡感覺周遭的空氣都似乎凝固了。
“你剛剛嚇死我了!”回了留香閣,聶小凡忍不住後怕:“你怎麼能在周老夫人面前提起那個人呢?你知道,這是她的禁忌!”
周巧巧則不以爲然:“她說話不客氣,我也叫她知道,拿話刺人的感覺。”
聶小凡無語。周老夫人再怎麼着,一輩子都過去了,說這種話除了讓她難過之外,沒有別的意義了。
“算了算了。你回來就好。”聶小凡說道,拉着她的手進了房間,又問道:“你去哪兒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周巧巧道:“沒什麼事。我師傅來了,我陪她辦些事...”
周巧巧的師傅?
福氏?
聶小凡猛然想到了什麼,問道:“對了,那個...南仙王後,跟你師傅是什麼關係?怎麼她們來了大盛?”
周巧巧轉過頭,顯然是不想回答。聶小凡也是一不小心問了出來。
她答應過不問她這些事的。
有下人端上茶水點心,走動間十分恭敬。周巧巧捻起一塊糕點喫了,道:“還是周家好呀,下人都彬彬有禮的。不像在昌平,大家都玩得開心...”
這到底是哪邊好呢?周巧巧這話聶小凡就聽不懂了。
又閒聊了幾句,周巧巧又問道:“我的劍呢?”
劍?
什麼劍?
聶小凡一臉茫然。難道她還帶了兵器來?
周巧巧一笑,道:“是了,你成親那日不清醒,我交給你保管的劍,應該被下人收過來了吧?你的嫁妝在哪,我自己去找找。”
聶小凡恍然大悟,那把珠光寶氣的碧青劍啊。她曾交給她保管的。
“柳玉帶你去找吧。想必是她們一併收來了。放心。丟不了。”聶小凡道。
聶小凡的嫁妝都歸攏在一處,除了好些常用的,其他偶爾有用的還沒開始歸攏。
周巧巧跟着柳玉去庫房找她的寶劍。那把寶劍上鑲珠鑲寶。又厚重無比,只是用作觀賞配飾的多。周巧巧沒一會兒便找到了。
當然,那是她自己放的。
聶小凡一看到她拿兵器,整個人都不好了。
“給我看看...”她微笑道。
周巧巧猶豫了一下,還是將碧青劍交到她手裏。
聶小凡拿着把玩了一會兒,問道:“你要拿去還給你師傅嗎?”
周巧巧笑道::“這是師傅賞給我的!”
言下之意,那就是她的東西。不用還了。
“對了,你師傅既然來了,你會跟她走嗎?什麼時候?你可別又突然消失了,我們都挺擔心你的。”聶小凡一連串說了許多話,又道:“你師傅在哪落腳?照理,我該去拜見她老人家。”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