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小年直到掌燈時分纔回來。聶小凡一直呆坐在望月閣,等着他。
“姐姐新年大喜!”聶小年一進門,便對着聶小凡一揖到底。
他低着頭,聶小凡瞧不清楚他的面容。但清晰的記得他與原主長得極像的。燭火映照下,聶小年年幼而又堅強的身軀,不經意間便叫她心軟了一片。
“坐吧。”聶小凡輕聲道。
聶小年徑直坐了,茶未喝一口,便笑着道:“姐姐喚我何事?若是母親留下的生意上的事。我也不懂。姐姐一人做主即可。不必過問我的意思。”
這話打了聶小凡一個措手不及。
乍一聽沒問題,聶小年志在仕途,這些庶務由聶小凡來打理是極爲正常的。可是聽聶小年這話裏話外,倒像是這事跟他沒關係似的。
聶小凡看着聶小年,他臉上帶着笑,看不出有何異常。
“小年,可是姐姐做了什麼事,讓你不開心了嗎?”聶小凡索性直接問他。
聶小年也是一愣,他沒想到聶小凡這麼直接。
“並沒有。只是這些事情,姐姐做得更得心應手一些。”聶小年理所當然的說道。
聶小凡疲憊的以手撐着頭,覺得這個弟弟不知爲何就跟她談不到一塊了。
是因爲長大了嗎?
聶小凡心思一轉,神色凝重的道:“小年...姐姐有件事,需要你去辦...”
聶小年聽完,也是十分震驚。
“姐姐放心,此事我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聶小凡當然相信他,聶小年提出告辭。
聶小凡不再留他,臨走前,又拿了一串貝殼手鍊給他。
這是聶小凡在路途買的,造型精緻,是以她買了兩串,她和聶小年一人一串。
聶小年拿到手,先是驚再是喜。繼而猶豫着走了。
聶小年一步三回頭的走到門邊,有小丫鬟打了簾子,聶小年並未一腳邁出去。而是突然轉身,帶着些不安的問道:“姐姐...你以後還會生病嗎?”
聶小凡突然坐直了身子,驚訝的望着聶小年。
他知道了嗎?
是知道了她是假的,還是知道了她借病遁走別院的事?
思慮良久,聶小凡心裏亂哄哄的,卻並沒有慌亂。
其實若真知道了,未嘗不是好事。
聶小凡微微一笑:“不會了。姐姐已經好了,以後再也不會生病了...”
這算是承諾嗎?
聶小凡不停的問自己。
算是吧,她真的承諾了。不會再離開...
聶小年微笑着點頭,轉身出瞭望月閣。
聶小年剛走,柳玉便進來回話說柳心求見,已經在外等候多時了。“柳心說,就是進來給姑娘拜年磕個頭...”
聶小凡長吁了一口氣。
這個柳心的安排可真是愁人。
“帶她進來吧。”
一次解決了,以後便不再煩憂了。
“奴婢給姑娘請安。”
柳心規規矩矩的行禮磕頭,她穿了普通丫鬟的青衣,不再如以往一般清麗可人。
“柳玉給柳心拿個紅包。”聶小凡吩咐道。
過年了,她身邊的人都有紅包,就柳心還沒拿到。
柳心緊緊握着裝了五兩銀子的福袋。銀牙暗咬。
她纔是姑娘身邊的大丫鬟,明明這發紅包的人,該是她纔對!
柳心心裏意難平,卻不敢表現出來。
“奴婢知道自己犯錯,不敢求姑娘原諒。只求姑娘看在奴婢從小伺候的份上,讓奴婢回望月閣伺候。哪怕是做牛做馬,奴婢也絕無怨言。”
柳心壓下心中憤慨,緩緩的請求姑娘。她不慌不忙,因爲姑娘歷來仁善,她必然捨不得從小伺候的自己。
聶小凡端起一旁和聶小年談話時一直沒有喝的茶。也不慌不忙的抿了一口。
柳心到底年輕,就晾了她一小會兒,她便有些沉不住氣了。
“姑娘...”柳心喚道。
“不是說就是來拜個年嗎?怎麼又多出這麼多話?”
柳心一下子被卸了僞裝,又羞又氣。姑娘怎麼如此小氣?連這麼小小的字眼也要扣出來和她計較?
“姑娘...奴婢是怕?”柳心一張口就說怕進不來望月閣才如此說的。可細想想,她已經得罪柳玉許多,要是告她的狀,以後可不好再一起共事了。
那姑娘一定會把她趕走的。
柳心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其實你要見我,任何時候,只要我閒着,勢必會見你一面的。你又何必再費心思?”
聶小凡看着柳心,實在不明白她的腦回路。
“姑娘...奴婢對您忠心耿耿...”柳心只有這麼一句話可說了。
“我知道。”聶小凡打斷了柳心的話。隨即長嘆了一聲。
柳心確實對上衷心,然而心術不正。她本想着給她足夠大的權利,更廣闊的天空,她便能跳出內宅和丫頭們爭鬥的境況了。
誰知還是眼界不夠,幾乎成了生意上的二把手了,還想着算計柳玉,還想着吞併郝大掌櫃一家的勢力。
實在是貪心比天高,能力比紙薄!
“罷了,明兒依舊回京城去吧。看着竹香院。若是再生事,我也容不下你了。”聶小凡最終還是不忍心處罰柳心。
柳心癱坐在地上。粉拳不由得捏緊了。
姑娘在昌平,她卻去京城,雖然還是大丫鬟,可這跟發配有何區別?
不就是名地方好聽些罷了。
一定是柳玉,要不就是周巧巧!
周巧巧已經走了,爲何還要回來?
她們聯手,擠走了自己在姑娘身邊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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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後,許多人都忙碌起來了。
聶小凡聽到一個消息,是周九郎帶來別院的。
說是當今最寵愛的敏貴妃所生的六皇子,被皇上任命爲兵部侍郎。
聶小凡沒有多關注,這可能在京城,尤其是官場裏很大的一個新聞,然而她此時比較關心生意上的事。
莊子裏的事周莊頭做得有聲有色,聶小凡打算跟着連氏學做點別的生意。
可巧連氏派人在昌平查看了一番,發現這裏竟沒有一家好的酒樓。
這裏離京城近,有心請客喝酒的人,騎馬一兩個時辰便可到京城。
是以連氏動了心思。她也不打算打聚賢樓的招牌,就開一家與昌平匹配的酒樓即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