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歷史小說 > 寵夫娘子 > 第五十二章 迷惑

  聶小娥說得沒錯,到晚間,聶老夫人果然給那兩個小妾在福安堂擺酒。請了府裏的一些下人。最近府裏沒有喜事,下人們俱是高高興興喝酒去了。

  江氏還在孝期,聶老太太卻在家裏大擺宴席。連最近一向安分的江嬤嬤都看不下去了:“滿京城的人家,從沒見過哪個老太太這麼抬舉兒子的兩個妾室的。還是人家送來的玩意兒...老爺也是拎不清的,就不該把人往家裏領!”

  江嬤嬤義憤填膺,難得聶小凡沒有不搭理她:“我母親生前壓她甚多,如今她活着,除了噁心母親一下又能怎樣?至於父親,他常去應酬,這種事情推脫不掉也是有的...”

  江嬤嬤道:“這幸好大少爺沒在府裏,否則不知怎樣鬧呢...”

  正是因爲聶小年不在,有些事情才做得順手...

  聶小凡道:“派個人去二門外守着,父親回來通知我一聲。”江嬤嬤依言退下。

  可巧柳玉拿着信來了:“姑娘,昌平又來信了!”她滿面帶笑,聶小凡笑道:“還是你來唸吧。”

  柳玉哎了一聲,二話不說拆開信道:“我娘和周莊主,周大娘請姑娘安!”

  這第一次同時被那麼多人惦記着也開心不起來啊!

  聶小凡嗯了一聲,柳玉又道:“姑娘,巧巧姐到昌平了...”柳玉看看寫信的時間,又道:“是今日一早到的。和她師傅在一塊,周莊主他們不知怎樣高興呢!”

  回來了嗎?回來了就好!

  “姑娘,咱們要給昌平回信嗎?”柳玉問道。

  聶小凡收回神思,道:“要寫的,往日不都是你寫回信嗎?你便回一封信。囑咐巧巧保重便是了...”

  柳玉撓撓頭,道:“姑娘,您不親自給巧巧姐寫一封信嗎?”

  聶小凡一想還真是,只是自己的字尚不能見人,這可如何是好?思來想去,聶小凡將目光放在柳玉身上,柳玉被看得老不自在。委屈的道:“姑娘,奴婢寫就是了。您何必生氣..........”

  聶小凡心道你這孩子想什麼呢?柳心從外面進來,行了禮道:“姑娘,四姑娘求見。”

  柳玉道:“她來幹什麼?咱們姑娘又不見她!”柳心仍低着頭:“姑娘,奴婢見四姑娘哭哭啼啼,不成樣子...”

  聶小凡打量着柳心,自上次後她便收斂了許多。從前是光芒萬丈的大丫鬟,現今卸去大丫鬟的光環,倒顯得像個透明人了...

  聶小凡道:“柳玉你先去寫回信吧,我去宴息處見她。”

  聶萱確實是哭紅了眼,一見到聶小凡便道:“三姐姐,祖母她太過分了...”

  聶小凡道:“你有什麼話,好好兒說。你若受了委屈,姐姐會替你做主!”

  聶萱拿着帕子抹淚的手忽然一頓,她睜大了眼睛,似是不敢相信聶小凡說得話。

  最後聶萱在心裏嗤笑一聲...不過是些邀買人心的手段罷了!她如何做得我的主?

  但是聶萱終是止住了哭聲,她道:“祖母在福安堂爲那兩個賤人設宴,居然要我和華弟弟都去...先不說我和華弟弟還在守孝。此舉實在不成體統!就說這樣拿我和華弟弟抬舉兩個玩意...這如何使得?”

  聶老太太不敢指使聶小娥和聶小凡,因爲她兩都敢隨意給她沒臉的。最後也就聶萱和聶華兩姐弟好欺負!

  聶小凡心下已有了計較,她道:“四妹妹受委屈了!祖母此舉確實荒唐。想來父親還是不知道的!你和華弟弟先在姐姐這裏待着,等父親一回來,你們再去找父親...”

  聶小凡如此這般的吩咐完畢,聶萱聽着可行,便叫她的貼身丫頭去吧聶華接過來。

  聶小凡道:“妹妹且先在這待着,我已叫人去二門外守着了,等父親一回來就通知妹妹。”

  聶小凡說完便去找柳玉了,聶萱這裏不必她再操心。

  那兩個妾室進門,若說最擔心的,莫過於眉姨娘母女了!眉姨娘本就不受寵,再來兩個妾室,她不急得跳起來纔怪!

  聶萱不過是要一個人借給她膽子,那她就給她這個膽子又何妨?

  想到這聶小凡不由感嘆,她沒有吊炸天的宅鬥智慧,所以她穿越得很好。既沒有到處作死得罪人的原主。也不是需要在大家族夾縫求生的庶女身份。故而聶小凡的身份在聶家衆女兒中有了天熱的優勢。簡直是如魚得水,算是有了一手好牌...

  正想着,便聽到柳玉道:“姑娘,給巧巧姐的信要怎麼寫?”

  聶小凡不禁扶額,這算是她的王炸了,只是一不小心就會把自己給炸了!

  聶小凡接過信紙,心裏模仿着原主的口氣醞釀了一封信。卻又覺得不妥,所謂說多錯多。周巧巧與原主以前朝夕相處,情同姐妹。難免她不會看出破綻。想想周巧巧要是接受不了原主已經離去,把聶小凡當妖怪?

  聶小凡忙搖搖腦袋將腦中的胡思亂想揮去,她學着周巧巧一般,在信紙上寫了簡短有力的八個大字:“安好勿念,善自珍重!”

  聶小凡寫完長舒了一口氣,囑咐柳玉照字謄了。再一併打發人送去昌平。

  這邊聶萱等了約有半個時辰,便聽得竹香院的下人來報大老爺回來了。聶萱當即拉着弟弟的小手去了甬道上等着。

  今日又有同僚邀聶白鈞喝酒,他推脫不過便去了。回來時便帶着三分醉意。

  遠遠的看見有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在那等着。待走進一看,原是自己的小兒子和小女兒。

  他正要問他們怎麼會在這兒,聶萱便拉着弟弟給他跪下了。聶萱抽泣着將對聶小凡的那般說辭再講了一遍:“...女兒和華弟再不濟那也是父親的骨肉,怎能踩着我們給那兩個來歷不明的小妾做臉面呢?難道孩兒們連兩個玩意兒都比不上嗎?”

  聶白鈞乍一聽母親又荒唐了,也只得嘆了一口氣。又聽聶萱說那兩個美人來歷不明,他當即就道:“你祖母行事固然荒唐,可你也不該隨意置喙父親的事...”

  聶萱像是沒有聽懂父親的話,她道:“其實這事兒,到底也怪不着祖母。不知那兩個人使得什麼妖法。竟哄得祖母爲她們治辦席面...您也是知道祖母的,閤家大小,誰還有過這個體面?”

  聶白鈞一聽果然疑惑,母親確實不是大方之人...聶萱又道:“父親,按理女兒原不該說。可是母親孝期未過,家裏就大擺宴席,這要是御史知道了...”

  聶白鈞略一深想,便覺得聶萱的話大有道理。自己的上司突然送了兩個美人給他,按理就不合規矩,可是這兩個女人竟能哄得母親這樣抬舉她們。這他就是一個治家不嚴之罪啊!

  聶白鈞人膽小,慣會自己嚇唬自己。他二話不說便跑去了福安堂!

  福安堂裏其樂融融,那兩個美人正在向老太太敬禮,下人們喫酒喫得也了呵...

  聶白鈞卻覺得這些笑聲像催命符似的,他猶記得江氏剛死時,周右相一家因未遣人來弔唁,便被御史參奏!

  周右相那可算得是他在朝中的靠山了,連靠山境況都被參。更何況是他?

  聶白鈞藉着酒勁,衝上前去一把搶了一位美人手裏的酒杯,“哐啷”一聲摔在她腳下。所有人都愣住了,兩個美人更是嚇得花容失色。跪在地上啜泣起來。樣子甚是風流嫵媚,自有一番風情...

  “美人計!”聶白鈞想到。

  聶白鈞搖搖頭,對着一院子的奴僕們呵斥道:“太太新喪,你們卻在這裏喝酒。還不快給我滾?”

  坐在聶白鈞身後的聶老太太不敢置信的看着聶白鈞,這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他跳出來力主孩子們去拜見那個老賤人。第二次是勸着她暫時放過連氏,說什麼在外官聲不好聽!現在有是當衆給她沒臉...

  她的兒子何時有這麼大的膽子了?

  聶老太太忽的將手裏的青花小酒杯扔出,大聲道:“我看誰敢走?”

  聶白鈞最近都是一帆風順,膽子也是稍微大了點。但也只是稍微而已。此時一見聶老太太發火,他下意識便感覺到害怕。此時又見那兩個妾室忽的從地上爬起來,一左一右的去順聶老太太的氣。

  聶白鈞心裏一咯噔!這兩個美人初見時還柔情似水,怎麼此時膽子又如此大,知道去巴結我母親了?她們又怎麼知道我怕母親?

  他此時越發堅定母親被迷惑了。他對聶老太太伺候的人道:“母親喝多了,快快服侍母親去休息。你們趕緊散了吧!”

  聶老太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忽的很想給這個孽子一巴掌。

  但旋即又想到一個事實:她老了!只有這一個兒子可以養老!這麼一遲疑,下人們便如獲重赦的退出福安堂。這神仙打架,小鬼們躲得遠遠的纔好...

  待人都走光了,聶老太太終是忍不住,上前賞了聶白鈞一個耳光:“你的膽子越發大了,竟敢忤逆母親?”

  這一巴掌不重,但是聶白鈞習慣性的跪了下來。又覺得這耳光捱得委屈無比:“兒子孝順母親,母親做事卻從來不爲兒子考慮,一貫只憑內心喜惡...”

  竟然敢頂嘴了?

  難道聶白鈞真的對她積怨已深?

  聶老太太有些站立不住,踉蹌着扶着圈椅坐下,聶小凡的話再一次迴盪在她的耳邊:“祖父祖母做事可憑一時之氣任性。可您害得父親在官場名聲掃地。您年邁父親還會孝順頤養您天年嗎?祖母要爲了自己的將來考慮。”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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