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張妍紅了的眼眶,朱佑樘的臉上也浮現出幾分心疼之色,他走上前,輕輕摟住張妍。
張妍也沒有動,就順勢靠在朱佑樘的懷裏,咬着嘴脣。
“阿妍,好了,都是我不對。”朱佑樘輕輕撫着張妍的背,低聲說,“你就別跟我生氣了,氣壞自己多不好。”
“哼!”張妍悶悶的開口。
“不過阿妍,紀家兄弟……畢竟也是母後的親戚不是……”斟酌了一會,朱佑樘還是開口了,“所以你還是……”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張妍氣呼呼的推開了。
“你就是還是在懷疑我!”張妍瞪着朱佑樘,臉龐氣的都紅了。
“我不是……”朱佑樘還沒有開口,張妍就氣呼呼的把朱佑樘往外推去,“你走,你走!”
“你有母後的親戚就夠了,還要我幹什麼?”張妍死死咬着嘴脣,努力剋制着喉嚨中嗚咽的聲音,扭過頭不去看朱佑樘。
“阿妍!”朱佑樘很是無奈。
他伸出手,想去摟着張妍,但是張妍很是固執的,推開朱佑樘的手,氣鼓鼓打開看着他。
這麼一來二去,朱佑樘的耐心也耗盡了,他看着張妍,臉色沉了下來。
這個世界上本就沒有不透風的牆,張妍那麼任性的給紀家兄弟下禁止的命令,瞬間,朝堂上就知道了。
而紀家兄弟,也的確是不爭氣的很,不過短短的一段時間,在京城也幹了很多讓人彈劾的事情。
朝堂上的很多大臣,對紀家兄弟都有着多多少少的不滿,只是原本都摸不清皇上的意思,也就沒有怎麼動作。
這次張妍一動作,消息瞬間傳開,在紀家兄弟被趕出去的第二天,朝堂上的大臣,就彷彿是齊齊越好一般,一起上前彈劾紀家兄弟。
朱佑樘費了好大的勁,才壓下這些,當壓下後,心中,難免就對張妍有怨言。
他當然知道紀家兄弟做事逾越過火了,如果這對兄弟不是母後的親戚,他會第一個毫不考慮將這對兄弟拿下。
可是,偏偏,這對兄弟,就是母後的兄弟。
他的母親,孝穆紀太後,是他心中永遠的痛。
六歲那年,母親從河裏撈出來的模樣,朱佑樘這輩子都忘記不了,同時忘不了的,還有年幼的時候,安樂堂中,母親陪着他的,貧苦卻溫馨的日子。
這兩個場景,這麼多年來,從來都沒有在他的心中抹去。
即使他現在已經成爲了皇帝,是這個帝國最尊貴勢力最大的男人了,可是,母親,總是他心中,永遠抹不去的遺憾和傷痛。
這也是他爲什麼這麼縱容紀家兄弟和陸愷的原因。
他的遺憾和傷痛,實在是太深太深,對母親的思念,也是太深太深,只是可惜,他現在就算擁有了全世界,擁有了無人能敵的能力,他的母親,也再也看不到了。
他的補償,他的母親,也永遠收不到了。
也就唯有在母親的親戚上,這份傷痛和遺憾,才能緩解一點。
朱佑樘從來都沒有對張妍沉過臉,這樣的臉色變換,徹底讓張妍愣住了。
“阿妍……”朱佑樘的聲音中,是說不出的失望,“我原本以爲,有些事情,你是最瞭解我的……可是……”
朱佑樘說不下去了,他沒有再看張妍,轉身離開了坤寧宮。
張妍錯愕的看着朱佑樘的背影,良久,眼淚才刷刷的掉了下來。
第二天晚上,蘭芷鈴音站在坤寧宮的寢殿外,兩個人的臉上,都是惴惴不安的表情。
吱呀一聲,坤寧宮寢殿的大門打開了,芙秀皺着眉頭走了出來。
“皇後孃娘怎樣了?還是不肯喫東西嗎?”鈴音急切的走上去。
芙秀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的搖頭。
蘭芷和鈴音互相看了一眼,彼此的眼眸中,也都是黯然。
那天皇上離開坤寧宮後,皇後當時就氣的站在大殿中哭了。
哭了一會後,皇後就把自己關進了寢殿,同時把身邊的宮女太監全部趕了出去。
就連芙秀也沒有例外,也被她趕出了寢殿。
那一個晚上,守在坤寧宮寢殿外的宮女太監,都是心驚肉跳的,他們站在門口,聽裏面噼裏啪啦砸東西的聲音,不知道聽了多久。
整個晚上,坤寧宮都寂靜的如同冷宮一般,站在門口的宮女太監,都沒有一個人敢大聲呼吸。
不要說這些宮女太監了,這樣的張妍,連芙秀都被嚇到了。
整個坤寧宮中,跟着張妍最長時間的,也就是芙秀了,可是,這樣的張妍,芙秀也沒有見過。
當時張妍和萬琦貞起了衝突,被萬琦貞趕出安喜宮的時候,張妍淡定神色自若。
萬琦貞離開後,張妍護身的手鐲被收,被成化皇帝強制塞上了花轎,雖然那個時候的她非常害怕,也依然還是保持着鎮定。
何嘗見她失控至此。
芙秀嘆息一聲,都不知道說什麼了。
“芙秀姐姐……是不是……都是我們姐妹不好。”聽着芙秀的嘆息,蘭芷也忍不住了,眼淚,刷刷的掉了下來。
“如果……如果當初,我們姐妹忍忍就好了。”話一說出來,蘭芷的眼淚掉的更加兇了,“這樣,皇後孃娘也不會爲了給我們出氣,而跟皇上起衝突了。”
她們是坤寧宮貼身服侍的宮女,張妍和朱佑樘起衝突的時候就在旁邊服侍着,自然知道這對帝後起衝突的原因。
鈴音的眼睛也紅了,但是,在她的臉上,還是浮現出幾分不服氣的神色,眼眸中,也浮現出幾分恨意。
這些恨意,是對着紀家兄弟的。
“好了,事情都發生了,還說這些幹什麼?”
蘭芷和鈴音的神情,都收入到了芙秀的眼裏,芙秀輕聲開口:“這個事情,就算你們不說,難道皇後孃娘會不知道?”
“皇後孃孃的性子你們不知道嗎?你們在她心中是自己人,你們受了委屈她會一言不發?”芙秀搖頭,“別自責了,早晚的事情。”
“不過……”芙秀的眉頭皺了起來,“不是我說什麼,雖然說……有這麼一個事情……可是,皇後孃娘最近的脾氣,是不是也太大了點。”
朱佑樘和張妍起衝突那天芙秀在場,她服侍張妍很久了,按理說,以張妍的性子,不應該吵起來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