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剛說什麼?再說一遍?”兩兄弟疾步上前,撥開人羣,直愣愣的盯着說話的人。
“我說,那個陸愷,可是……”兄弟之一描述了一下陸愷的相貌,目光灼灼的看着說話的人。
“可不是?”中間的人搖頭晃腦的,“之前還出來一起喝過酒呢。”
“哪裏知道啊,他居然是孝穆紀太後的哥哥。你們可不知道,皇上啊,對他的母親是多麼的看重。”中間的人一陣唏噓,“我有一個親戚在宮裏當值,就不說那個賞賜了,說出來亮瞎你們的眼睛。”
“聽說,陸愷,還要封伯呢!”
“哇!”周圍的人,都是一陣驚歎,驚歎聲中,都是濃濃的羨慕嫉妒,以及,死死悔恨。
“哎,早知道陸愷是貴人,我們早就應該好好巴結巴結他。”悔恨的聲音發言,話語的主人幾乎是捶胸頓足了,“現在,沒準我們也能分幾杯羹。”
“起碼,陸愷喫肉,我們,也能喝幾口湯啊。”
“就是就是!”
周圍都是一羣附和的聲音。
“切……陸愷哪裏是……”擠過去的兩個兄弟之一剛剛開口,就被另外一個重重的捂住了嘴巴。
“不要亂說話!”捂着嘴的人瞪着他懷裏的兄弟,“跟我回去。”
“哥,你爲什麼不讓我說?”
走到沒人的地方,被捂着嘴的人不滿的瞪着他哥:“開什麼玩笑,他陸愷的底細是什麼,其他人不清楚,我紀祖旺和哥哥你紀父貴還不瞭解嗎?”
“當然瞭解。”紀父貴已經放開了弟弟,雙手負在身後,臉上都是嘲笑,“如果這個京城要說起來誰更瞭解陸愷,恐怕,也就是我們兄弟了。”
“一個村子裏長大,住的也就是隔壁,這過去的歲月中,每天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說起陸愷,紀父貴笑的更加的深,“他是孝穆紀太後的哥哥,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那是!”紀祖旺點着頭,“他們陸家,這麼多年連一個女兒都沒有,怎麼可能突然蹦出來一個妹妹。”
“這個妹妹,還是孝穆紀太後?”紀祖旺搖頭,“這個慌也撒的太大了。”
“哥,你剛剛乾嘛不讓我大庭廣衆之下揭穿?”搖頭過後,紀祖旺轉過頭,不滿的看着自己的兄長,“看着那些人羨慕的樣子我就來氣。”
“你揭穿了,我們兄弟有什麼好處?”紀父貴瞪了一眼紀祖旺。
“好像……是沒有什麼好處……”紀祖旺思考了一下,訕訕的說,不過隨即就開始變的理直氣壯,“可是我就是見不得他那個得意洋洋的樣子。”
“出息!”紀父貴重重的敲了一下弟弟的腦袋,“你就那點上不得檯面的心思。”
“哥……你是想?”紀祖旺看着自己哥哥彷彿陰謀得逞一般的微笑,突然明白了什麼。
“沒錯。”紀父貴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既然他陸愷是皇親國戚,那麼,我們也能夠沾點光的。”
“母後的又一對兄弟?”坤寧宮中,張妍詫異的站了起來。
“是的皇後孃娘。”跪在地上的太監畢恭畢敬的說,“這對兄弟說,他們是太後孃孃的旁支兄弟,但是,從小都是一個家族裏,關係也是比較親近的。”
“蔡用,你站起來說。”張妍臉色沉了下來。
蔡用也是宮裏得力的太監,這一次,張妍和朱佑樘專門派出去調查的幾個人,蔡用就是其中之一。
“謝皇後孃娘!”蔡用畢恭畢敬的磕了一個頭後,站了起來,向張妍講訴着他調查的結果。
蔡用並沒有去廣西,而是在京城調查陸愷的動向,根據之前的情報,陸愷不當值的時候,偶爾有出去喝一點酒的愛好。
“奴纔在酒館的時候,就碰到了這對兄弟。”蔡用娓娓道來,“他們跟奴才稟告了他們和陸愷的親屬關係。”
“親屬關係?”張妍皺起了眉頭,“那麼,他們有沒有說母後的事情?”
“說了一點……”蔡用點頭,“有一些部分似乎跟皇上以及皇後孃娘告訴奴才的相符,那些不相符的,奴才也辨不出真僞。”
“不過,據奴才調查,這對兄弟,是廣西賀縣人,這一點,是沒有錯的。”
“……”張妍思忖的咬住了嘴脣。
是她多心嗎?怎麼突然就這麼密集的出現了那麼多母後的親戚?
似乎就是從那一日安樂堂之後……張妍皺着眉頭,牙齒,咬着嘴脣,咬的更加緊了。
從迷信的角度來看,可能可以認爲是孝穆紀太後在天之靈的保佑。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張妍總是覺得,孝穆紀太後就算有在天之靈,也不會保佑這種事情。
當初在安樂堂的日子裏,張妍可是從來都沒有聽孝穆紀太後說起自己的哥哥的半個字。
可是,現在,突然冒出來這麼多哥哥?
“皇後孃娘?”看着張妍快把嘴脣咬出血了,蔡用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啊?”張妍怔了一下反應過來,連忙放開緊緊貼着嘴脣的牙齒。
“皇後孃娘,接下來該怎麼辦?”看着張妍回過神來,蔡用也鬆了一口氣。
看着皇後孃娘這樣,蔡用也很是心驚膽戰,如果讓皇上知道,那麼心疼之下別遷怒自己。
郭鏞被遷怒的如何慘,蔡用也是知道的。
“怎麼辦?”張妍輕輕呼出一口氣,“把這個消息告訴皇上吧。”
朱佑樘對孝穆紀太後的親戚的尋找,是很迫切的;
而對於這三個人,雖然張妍直覺上各種感到奇怪,但是,若真的要她否定,她還真的拿不出什麼證據來。
表面上的種種徵兆,這三個人,都能多多少少,跟孝穆紀太後扯上一點關係,畢竟,他們幾個人都是廣西賀縣人,這個共同點,是無論如何都抹殺不了的。
讓佑樘去做決定吧,張妍再次輕輕舒出一口氣。
反正,他是皇上,親戚就算認錯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這幾個人,就算不是孝穆紀太後的親戚,那麼從籍貫論起來,那也是同鄉。
對朱佑樘而言,能夠找到母親的同鄉,想來也會是一種安慰吧,而且沒準,還真是親戚呢。
那就是上上籤中的上上籤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