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凝滯得令人窒息。
雲傾攥緊手心,試探地向前邁了一步。
沒察覺到明顯的阻礙,她腳步一頓,就徑直走向了“他”。
距離愈近,那股濃重的血腥氣愈發明顯。
當雲傾走到“他”面前時,只覺彷彿踏過了屍山血海。
四目相對。
“他”靜靜將眸移了過來,目光依舊是毫無感情的死寂。
妖魅的黑瞳中清晰映出她的身影,卻沒有焦距。
“你”雲傾微一抿脣,剛想開口。
驀地,似有陰風劃過。
猩紅的天地間,一片森冷。
“他”微勾起血色的脣,終於展露了第一個表情。
卻是陰詭得令人心顫。
而當她再一眨眼。
就見“他”深邃的眼窩中,倏然滲出了血珠!
緩緩地。
沿着那蒼白的皮膚劃落,在其臉龐留下兩道紅痕,妖冶中更顯詭譎。
“嘀嗒”
轉瞬,掉落的血滴滲入衣領,和那件血衣融爲了一體
見狀,雲傾不由心一跳。
而那雙漆黑的詭眸直直鎖住她,不經意地劃過女孩微顫的指尖。
眸光似是聚焦了一刻。
但,很快,眼看便要恢復空茫
然而,下一秒。
就在其目光再次陷入死寂之前,她動了。
蔥白的纖指微暖,落在了“他”的側臉上。
血色的天地中。
清美的女孩踮起腳,抬起手,輕輕拭去了男子眸下的血跡。
“他”的皮膚是毫無溫度的冷。
但在她觸上那瞬,指尖泛起的熱度,似乎也傳了過去。
一片死寂中,雲傾勾起了脣。
身上印記升騰起的奇妙感應,和一見之下的內心熟悉的跳動
都讓她徹底確定了眼前這位的身份。
那麼,即使“他”不是人,即使“他”再形容可怖,即使“他”可能一時失了神志,又有什麼關係?
對方是她攜手了多世的愛侶啊。
方纔,見到這陰詭的一幕,若是生人,恐怕早已嚇瘋。
但對雲傾來說
那一刻,她只感覺到,心狠狠一擰,泛出了疼。
活人好好的,怎麼可能會變成厲鬼?
而愛人這一世,到底曾遭遇了什麼
她想着,斂下眼瞼,掩去眸光中厲色。
纖手一動,又轉而扣住了“他”的腕。
“抓住你了。”
與昨夜一模一樣的宣告。
美麗的女孩掀起眸,脣角飛揚起得意的弧度。
正對上他的眼。
而那雙黑沉的詭瞳,在她的注視中,眸光似乎竟一點點凝聚了起來。
見狀,雲傾心中一動,驀然生出了一絲驚喜。
“嗯”她更用力地拉住“他”,又“獨斷”下了結論。
“既然你已經被我抓住了,那以後,你就是我”的鬼?
然而,話還未盡
下一秒。
一股力道猛地襲來。
猝不及防間,天旋地轉。
等雲傾再反應過來時,已被“他”死死禁錮在了懷裏。
高挑頎長的身軀壓着她,沒有任何人的溫度。
唯有極致的森冷。那種寒意,甚至能滲入人的骨子中。
再加上“他”身上那股濃重的血腥氣
被這樣抱着,絕對說不上是什麼好受的事。
雲傾的身體,甚至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冷戰。
而那一瞬,“他”似乎察覺到地加重了力道,更霸道地把她鎖住。
旋即,陰詭的男子垂下頭,卻是湊到了雲傾白皙的脖頸間。
下一秒。
血色的薄脣微啓,卻是輕吐出了幾個冷沉生澀的音節。
“是我的”
她一怔,只覺得被更大的驚喜擊中,不自覺就勾起了脣。
“是。”雲傾認真道:“我也是你的。”
她說着,即使身子冷得略顫,卻依舊抬起手,同樣用力地迴環住了對方。
跟愛人初步相認後,雲傾壓下了情緒,纔再次翻起了系統給的位面資料。
很奇怪。
在之前接收原主記憶和“世界信息”時,她根本沒發現疑似愛人的存在。
現在想來,這分明不正常。
雲傾疑惑想着,斂下眸,一邊乖乖躺在緊抱着她的某鬼懷裏,一邊思量起來。
一般來說,愛人都是站在“氣運寵兒”對立面的大boss。
而剛纔雲傾讓系統掃描了世界人物氣運值
某鬼氣運確實也屬於最高級。
但從位面信息看,在這一位面裏面,除了原主沈雲傾,好像根本沒什麼成氣候的反派?
等等。
不對。
她一頓,終於從“世界信息”中翻出了一段
童安可在與原主換命後,其實應該還遭遇過一次靈異事件。
就是在實驗室之夜後不久。
那時,被紅衣女鬼吸了一大半精氣的原主沒有像她一樣迴歸聖諾,直接休了學,回去處理沈氏危機。
而童安可呆在校園中,卻在一次舞會後誤闖入了某個詭祕處,生生被嚇了個半死。
此後,她幾天都渾渾噩噩,更在一日發起了高燒,險些沒命
還是軒轅宇大急,直接將其帶回了軒轅家中,請來了最好的醫生,才把人從死亡線上救了回來。
經此一難,兩人的感情徹底穩固下來,同時也順勢見了家長
雲傾回顧了原世界的這段發展,眉頭微蹙。
她之前沒注意到這裏,是因爲在“世界信息”的記載中
系統並沒將童安可的這一遭遇定位爲“靈異事件”,只判定其是被腦補所嚇,就把這段輕描淡寫地略了過去。
雲傾:“”
這次簡略“世界信息”背後,似乎還隱藏着不少祕密?
而探查過後,她對愛人的信息,仍是一無所知。
思至此,雲傾不由暗歎了口氣。
下一秒。
卻覺身子一痛。
她掀起眸,正撞上那雙漆黑的詭瞳,竟漸漸泛出了一抹血色。
這,難道是生氣了?
雲傾一頓,微抬起了指,絲毫不懼地撫上了他的眼睫。
“寶貝兒。”她調戲地喚了“他”一聲,又幽幽嘆道:“我連你的名字都還不知道呢”
男子似乎怔了下,血色的脣微抿。
“我”
他挨着她,墨眸中倏地泛出了迸裂的血絲,彷彿是痛到了極點。
雲傾一凜,忙握緊了他:“沒事,別想了”
這一瞬,她心下不由大恨。
她發誓,無論是誰把愛人變成了這樣,她必定要百倍報之!
下一秒。
“他”卻抬起了眸,輕撫過了她的側臉,凝滯地吐出了幾個字。
聽清的那瞬,雲傾霎時一怔!
因爲,他說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