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一馨凝了片刻,電視播報內是馬曄陽的採訪,她沒有全部看完,第一反應就是掏出手機,快速撥了莫擎蒼的電話號碼。
然而,纔剛按下撥號鍵,她又慌忙地掛斷,收緊手機,心慌意亂。
她心揪扯着,告訴自己不應該打的,他公司的事,他自己能解決。何況她跟他已經沒有任何關係,更不應該破壞這好不容易安定的結果。
胡一馨蹙眉,眼神堅忍,警告自己絕對不能再打擾他的生活。
她彼時心情複雜,就算不去聯繫,也控制不住會去擔憂會去想,莫擎蒼爲什麼會突然自動請辭,因爲她嗎?馬曄陽那麼恨莫家,那麼渴望逍遙自在,爲什麼會去接管莫氏?
她忐忑不安的出店門,手裏捏着揹包帶,緊着眉目沿着馬路魂不守舍走去。
她懷疑,他們之間隱藏着什麼。
渾渾噩噩的,她攔下的士,說了要去的商業街道。
車子在淋州城街道時停時啓,步調不急不緩,是這所小城市給她的平緩安逸的生活感受。
在這裏,她不用特別着急,害怕自己跟不上社會節奏,她只要一步一步的踏實的走好自己的腳步,就算落後也不用擔心有人會瞧不起她。
像她這樣膽小怯懦的人,也許真的只適合這樣平淡的環境吧。
她望着窗外,申請惆悵,眼神忽而一凝,疾喝:“師傅停車”
車子被驚得吱嘎一聲來了個急剎,她慣性身子向前撞了一下,她卻仿若無事般,立即抬頭重新望向窗外。
“姑娘你沒事吧?”司機問道。
胡一馨淚眼朦朧,凝望那塊她曾經看了無數遍的門頭招牌。
原來不知不覺,他們經過了淋州米其分店。也不知是否跟它有緣,居然會在這個時候相遇。若不是車子駛過這裏,她都忘記了這座熟悉的酒店。
但或許,這無意中的重遇,將會是她與它的最後一次邂逅。
胡一馨望着酒店門口,猶豫了好一會,她知道這個時候他不該會出現在這裏,可她還是沒有勇氣下去。
無形中,她的出現,傷害了那麼多人,足夠她掘地三尺藏起來不見人,她還有什麼勇氣去面對這一切。
胡一馨垂下霧眸,說:“開車吧!”
車子緩緩動了,胡一馨抬眼,看向前方,雙眸遽然睜大。
車頭處,剛走過去那個多日未見的男人。
胡一馨瞪大雙眼,身子僵貼椅背,僵直的視線隨着緩緩移動的車子轉了個角,脫離了那個男人的身影。
相思的淚已然奪框,她身下的雙手緊握在一起,沒敢扭頭,沒敢望窗外看,她害怕自己淚崩。
在她以爲即將成功逃離時,車子忽而又頓住了,車頭位置,史文生加快腳步越過的士車頭往酒店方向快步,疾步時,他還衝的士司機急速的點了點頭算是爲他擋道的致歉。
“莫總,真的不好意思,我昨天纔去做的保養,我也不知道車子開到了路口會拋錨。”
正在這時,胡一馨所乘的的士車,剛剛重新起步,不知道是史文生的嘴巴太烏鴉,一聲‘拋錨’,的士車就這麼巧合的熄了火。
聽到動靜,史文生扭頭瞟了眼熄火的的士車,好笑的衝尷尬的司機笑了笑,又回頭去喚:“莫總,你的戒指掉了!”
不知何時合上窗的車後門內,胡一馨聽到戒指兩個字,眉心一蹙,心被扯得厲害。
她沒扭頭看出去,餘光已經察覺,那方的男人聽到史文生的話之後停下了腳步,扭過身來。
她手心冒汗,緊張得心臟狂跳,咬緊牙祈求車子快點走,奈何司機在這個時候卻了掉鏈子,幾次操作,發動機卻連連熄火。
好在,餘光中那個男人轉過身去之際,車子成功發起。她心落下。
莫擎蒼從史文生手中,拿回那枚粉色鑽戒,自責的緊撰手中,回過身。
他剛邁了兩步,身形一滯,濃眉漸蹙,扭過頭去。
那輛車子已經啓動,緩緩起步,但那玻璃窗內的女人身影已經在一瞬間刺進心裏。
“青兒”他瞠目抬步追去,腳步漸逐漸疾。
胡一馨垂着頭,悲傷的眸光,睨着左手那空無一物的無名指上,淚水一滴接着一滴砸下。
‘有人說,左手無名指離心臟最近,其實這個說法是錯的,並沒科學依據,但我願意相信它是對的’
‘我以前有沒有對你說過,就算真的失去記憶,你依然在我這裏。在我心裏,除非有人挖走它,不然誰都別想從我身邊把你帶走。’
她闔上眼,悲痛之際,車子猛然一剎,緊接着“砰”一聲金屬碰擊的巨響。
胡一馨還沒來及驚魂,兩眼驚怔,直直的望着車前,微弓着身兩手繃直,死按住車前蓋同樣緊鎖着她的男人。
“你幹什麼?”司機被嚇鐵青又懵楞,下車便破口大罵:“找死你摁車幹什麼?直接讓我撞好了啊”
史文生已經看到車內的胡一馨,經過剛纔那一瞬的驚魂時刻,他忙走過來拉開司機解釋道歉。
胡一馨崩緊身子,動彈不得。
男人沉步走向車子車後座另外一邊,開門,鑽了進來,關門。
胡一馨心口隨着那闔門聲一顫,所有思緒,好的壞的應該的不應該的全都擰巴在一起,一片混亂。
莫擎蒼靠坐到她邊上,同她一樣目視前方,他心也在抽顫,他已經算不清幾天沒見到她了,5天?10天?還是一個世紀?他只知道每天都度日如年,痛苦得他無數次想要拋下所有理性,飛奔回來,告訴她,他沒那麼偉大,他反悔了!
車內空氣冷凝一般,胡一馨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一股滾熱包裹她的手,眼淚在這瞬洶湧而下。
她扣緊另外一隻手,強壓住自己內心的躁動。
莫擎蒼輕柔的握上她的手,霧眸筆直望着前頭的後視鏡裏的她,苦澀的聲線從他口傳出,頃刻奔潰了車內兩人的心。
“過得好嗎?”
胡一馨淚崩,脣瓣抖顫,好一會艱難的點了點頭。
她好想告訴他,她很好!一切都好!沒有他的日子,真的…很好!
可是她說不出口,怎麼都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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